第八章 战备物资
五碗泡面在三条腿的桌子上排成一排，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李牧这辈子——不对，加上上辈子——都没有如此认真地对待过一碗泡面。他用灵力封装术给每一碗面都加了三层封印：第一层锁住温度，确保面汤在掀盖时依然滚烫；第二层锁住香气，防止在运输途中气味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第三层是最基础的防震咒，保证面碗被飞剑带着翻跟头的时候汤不会洒出来。这三层封印叠加在一起，让每碗泡面的碗沿都泛着一圈淡青色的荧光，看起来比炼丹堂里那些装在玉瓶里的丹药还像高级货。
封好最后一碗，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窗外已经大亮了——他在屋子里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烧水、泡面、封装、检查、再封装。前世在快递站打包易碎品都没这么仔细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批泡面不是普通商品，是战备物资，是他在这个世界建立商业信誉的第一张名片。普通商品出问题可以退款退货，战备物资出问题，前线修士可能就少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他前世看过的那些战争片已经告诉他了。
他把五碗封装好的泡面整整齐齐地码进一个竹篮里——竹篮是原主留下的，以前用来装脏衣服，他用溪水刷了三遍，又用灵力烘干，现在干干净净的能闻到竹子的清香。然后在篮子把手上系了一块布条，用炭笔写了几个字：战备特供·红烧牛肉灵食·炼丹堂监制。
加上“炼丹堂监制”这几个字是张丹同意的。老头子当时的原话是“反正你那碗面的味道确实比我们炼丹堂炼的辟谷丹强了八百条街，就当是炼丹堂欠你的”。李牧对此的理解是：炼丹堂的品牌授权费，一碗面一块灵石的分成里已经包含了。
他拎起竹篮，推开门。
丙字七号院的院子里，几个外门弟子正围坐在枯井边分食辟谷丹。辟谷丹的卖相确实不怎么样——灰褐色的小丸子，表面粗糙得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每个人分到手也就五六颗，这就是他们一天的口粮。有个年纪小的弟子嚼着嚼着眉头皱成一团，想吐又不敢吐，硬是咽下去了。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习惯就好”。
李牧拎着竹篮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不是看他——是看他的篮子。竹篮里飘出来的那缕香气虽然被封印锁住了大半，但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就像是一个固执的推销员，你关了门它就爬窗户，你关了窗户它就从门缝底下钻进来。那几个外门弟子闻到这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手里的辟谷丹瞬间更咽不下去了。
“李师兄，”那个年纪小的弟子怯生生地开口，“你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面。”
“什么面？”
“红烧牛肉面。”
四个外门弟子交换了一个“什么是红烧牛肉面”的眼神。
“好吃吗？”年纪小的那个又问。
李牧想了想，给了一个非常诚实的回答：“比辟谷丹好吃八百条街。”
说完他就拎着篮子出了院门，留下四个外门弟子坐在枯井边，手里攥着辟谷丹，心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八百条街是什么概念？
炼丹堂今天比昨天更忙了。大厅里那尊青铜丹炉的炉火烧得旺了不止一个档次，整个大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二十度，空气里的药味浓到让人每吸一口气都能尝出七八种药材的名字。十几个炼丹堂弟子在丹炉和药架之间来回穿梭，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绑着一条湿布降温，湿布被烤干了就换一条，换下来的布条堆在角落的铜盆里，堆成了一座小丘。
张丹不在大厅里。一个正在分拣药材的弟子告诉李牧，长老在后堂的静室里调配一种新的战备丹药配方，已经关在里面两个时辰了，谁都不许打扰。李牧道了谢，把竹篮放在药架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靠墙等着。
等待的空隙，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尊青铜丹炉上。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尊丹炉。三丈高，炉身呈葫芦形，上窄下宽，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纹。符纹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边缘被几百年积累的铜锈侵蚀，但仍然能辨认出大致的图案——云纹、雷纹、龙纹，还有几种李牧完全认不出的纹路。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这尊丹炉的传说：三千年前，青木宗的开派祖师用整整一条灵脉为代价铸造了它，炉成之日天降异象，开炉第一炉就炼出了五品丹药。从那以后，这尊丹炉就成了青木宗的镇宗之宝。
但那都是三千年前的事了。末法降临后，灵石矿脉枯竭，开炉所需的灵气量根本供不上，这尊丹炉就再也没被点燃过——直到昨天。现在它重新燃起了炉火，虽然火焰的烈度远不如传说中的万分之一，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青木宗已经到了必须动用镇宗之宝的危急时刻。
一个宗门把自己的老本都掏出来的时候，离生死存亡也就不远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
张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头子从后堂走出来，身上的道袍又多了几个火星烫出来的洞，左手的虎口处缠着一圈纱布，隐隐渗出血迹——大概是调配新丹方时炸了炉。但他的精神头出奇地好，双眼发亮，嘴角挂着一种“老子终于搞出来了”的得意笑容。
他把一个瓷瓶扔给李牧：“新的战备丹，复灵散。一颗能在一个时辰内把炼气期修士的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三成，副作用是会饿得特别快。正好配你的面。”
“提升三成？普通回灵丹才提升一成。”李牧接过瓷瓶，发现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复灵散·张丹·战备特供”，字迹潦草得跟他昨天在张丹门口看到的那块“擅入者死”木牌一模一样。
“副作用就是饿？”他确认了一遍。
“就是饿。饿到想把丹炉吃下去的那种饿。所以这东西以前没人愿意用——战场上饿到脱力比灵力枯竭还危险，谁会吃一颗让人饿疯的丹药？但你的面能解决这个问题。一碗下去管饱，正好抵消复灵散的副作用。你想想，一个炼气弟子，战前吃一颗复灵散加一碗红烧牛肉面，等于战力翻倍。这个组合拳打出去，黑风魔宗那帮魔崽子不被吓死才怪。”
李牧心想这大概就是修真界的“套餐营销”——单品不值钱，组合起来就是王炸。前世他在快递站点隔壁的奶茶店见过无数遍这种操作：单点奶茶十五块，加一份小料十八块，加全套小料二十块，大部分人都会选二十块的，因为觉得划算。现在张丹的复灵散就是那杯奶茶，他的泡面就是那堆小料，单卖都一般，合在一起就成了战备神器。
“竹篮里是第一批五碗面，验货吧。”
张丹走到竹篮前，拿起一碗封装好的泡面，凑近了仔细端详。三层灵力封印在碗沿上泛着淡青色的荧光，每一层的封装手法都很标准——不是高手级别的标准，但绝对够用，就像是一个刚培训完的新快递员包出来的包裹，虽然手法青涩，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了位。他把面碗转了一圈，检查了封印的完整性，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把这五碗送到外门执事堂，交给负责战备物资登记的赵执事。就说是炼丹堂张丹监制的战备特供灵食，第一批五碗，后续还有。价格按我们说好的，两块灵石一碗，炼丹堂分一块。”
“你不亲自送？”
“我要是去了，那帮老家伙又要拉着我开什么‘战前长老联席会’，一开就是半天，什么实质决策都做不出来，光扯皮就能扯到黑风魔宗打到家门口。上次联席会，几个长老为了‘前线斥候的辟谷丹要不要加糖’这个问题吵了整整三个时辰。加糖！辟谷丹加糖！这他妈是什么值得吵三个时辰的问题？”张丹越说越激动，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就不去了，你送——反正你是送快递的，送什么都一样。”
“懂了，”李牧拎起竹篮，“以后类似的配送需求都可以找我。私人件、公务件、急件、特急件——通仙镖局，使命必达。”
“通仙镖局是什么东西？”
“还没成立。等我攒够积分再说。”
他拎着篮子走出炼丹堂的时候，身后传来张丹中气十足的喊声：“你小子悠着点！别把面洒了！那是我炼丹堂的脸面！”
执事堂在宗门大殿的偏殿里，距离炼丹堂大约两里路。李牧拎着竹篮走在山道上，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正在调动的宗门弟子。有些是去矿场换防的，扛着矿镐和阵旗，表情严肃；有些是去山门集结的，腰间挂着长剑，步履匆匆；还有几个是内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剑袖，御剑低空掠过山道，速度飞快但高度压得很低——战时御剑高度受管制，飞太高会被当成敌袭。整个青木宗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将要在沉默中爆发的压抑。
李牧注意到山道两侧的树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红色的警戒符文，这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平时这些符文是隐形的，只有战时才会激活。看来宗门已经开始全面备战了，护山大阵的激活意味着所有进出山门的通道都会被监控，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会被记录在案。
他走到执事堂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比昨天排的队还长。三四十个弟子从门里面排到了门外，有来登记物资的，有来领取任务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风尘仆仆地挤在队伍里等执事弟子核对身份。昨天的两个执事弟子已经变成了四个，但登记的速度依然慢得令人窒息——毛笔蘸墨、落笔、写字、核对、盖章，每个步骤都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官僚气息。
李牧没有排队。他拎着篮子直接走到队伍最前面，对那个正在埋头抄写物资清单的执事弟子说：“战备特供灵食，炼丹堂张丹长老监制，送达外门执事堂，收件人赵执事。”
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训斥——他今天已经被插队的人搞烦了，嘴都张开了——然后看到了李牧竹篮上那块写着“炼丹堂监制”的布条，嘴又闭上了。
“你等一下，”他放下毛笔，转身进了内堂。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一个微胖的中年执事从内堂里快步走出来。这人穿着蓝色的执事袍，袖口绣着一道银线——外门执事的标志——额头上有一层细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忙的。他先看了一眼李牧，然后目光落在竹篮里的五碗泡面上，那圈淡青色的荧光封印让他愣了一秒。
“这就是张丹说的战备灵食？”
“是。红烧牛肉面，炼丹堂监制，战备特供。第一批五碗，后续还有，”李牧把篮子放在桌上，“每碗两块灵石，炼丹堂分一块。张长老说价格已经跟你谈过了。”
赵执事拿起一碗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封印，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碗盖的一角——李牧特意把封印设计成可以局部开启，方便验货。赵执事低头闻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那是一种介于震惊和困惑之间的表情，是一个做了十年后勤工作的中年人在面对一种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物品时，本能的第一反应。
“面条是这个口感的东西吗？”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迅速盖好盖子，“品相没问题。五碗，两块灵石一碗，总计十块灵石。炼丹堂分五块，剩下的五块是给你的——不过战备物资的款项要先入账才能支取，正式拨款要等执事堂长老签字，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你手上。”
“不急，”李牧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五碗面的灵石我自己先垫付给炼丹堂，执事堂的拨款到了再还我就行。”
赵执事接过布袋数了数，里面正好五块灵石。他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外门弟子——灰色粗布袍，打补丁的袖口，腰间挂着最基础的外门木牌，但说话做事的态度完全不像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废柴。他甚至垫付灵石——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灵石垫付？
“你叫什么？”赵执事问。
“李牧。外门丙字七号院。”
赵执事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登记簿，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战备灵食·红烧牛肉面×5碗·炼丹堂监制·供应商：外门弟子李牧·单价：两块灵石·状态：已入库。写完之后他从腰间摘下一枚铜章，在登记页上盖了一个红印。
“战备物资入库确认章，”他把登记簿合上，“从现在起，这五碗面正式纳入宗门战备物资清单。后续如果还需要供货，直接来找我，不用排队。”
李牧收好空竹篮，离开了执事堂。他刚走出门，灵通仙网APP就震动了。
两条推送。
第一条：【配送完成·战备特供灵食×5·收件人：外门执事堂赵执事·发件人评价：★★★★★·战备双倍积分生效·积分+10】
第二条：【恭喜！您的积分已达到10分，解锁新功能：仙淘店铺。您可以在店铺中上架商品，全网修士均可浏览下单。首次开店附赠基础店铺模板×1、商品展示位×3。是否立即开设店铺？】
李牧站在执事堂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是否立即开设店铺”的按钮，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点下去。
开店不是儿戏。前世他在快递站见过太多小商家开店三天就倒闭的例子——货品定位不清晰、价格策略没想好、流量来了接不住。他现在只有十碗不到的泡面库存，系统商城还没正式开放，进货渠道为零，如果贸然开店，商品上架三天卖断货，后面接不上，差评能把他的积分扣成负数。
但他又必须尽快开店。因为战备物流的双倍积分窗口不会永远开着，战争结束之后双倍积分就会取消。如果他能赶在战前把仙淘店铺开起来，在战备期间接单，每一单都是双倍积分——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升级，解锁更多功能。
不能等。但又不能冒进。
李牧点了一下那个按钮旁边的一个小问号图标——系统在细节设计上确实很贴心，重要功能旁边都有帮助说明。屏幕上弹出一段说明文字：
【仙淘店铺·基础功能说明】
【1.开店后，宿主可从系统商城中采购地球商品，采购品类随店铺等级提升而增加。】
【2.初级店铺可上架商品数量：3件。】
【3.系统商城当前可采购品类：食品类（调味品、方便食品、饮料）、日用品类（基础清洁用品、一次性餐具）。】
【4.采购需消耗灵石，灵石与人民币兑换比例：1块下品灵石=10元人民币。】
【5.店铺每成交一单，系统抽成5%作为平台服务费。】
李牧把这段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第一遍，他注意到了“食品类”和“日用品类”——系统商城能采购的不只是泡面，还有调味品和饮料。这意味着他可以卖老干妈、可乐、辣条，品类远比泡面丰富。
第二遍，他注意到了灵石兑换比例——一块灵石等于十块钱。一碗泡面卖两块灵石，折合人民币二十块，比超市贵了四五倍，但在这个世界，一碗能管饱、味道碾压辟谷丹的灵食，卖这个价简直是慈善。
第三遍，他注意到了平台抽成——5%。不高，完全可以接受。前世外卖平台的抽成都能到20%以上，系统只抽5%，简直是业界良心。
他靠在执事堂门口的柱子上，开始在心里列开店清单。
商品一：康帅傅红烧牛肉面。售价两块灵石。库存九碗（原本十一碗，自己吃了一碗，张丹吃了一碗）。商品描述——战备特供灵食，炼丹堂张丹长老亲测好评，开盖即食，管饱四个时辰，比辟谷丹好吃八百条街（张丹长老原话）。
商品二：待定。系统商城里的调味品和饮料他还没看过，如果能采购到老干妈，他可以做一个“灵食伴侣”的组合装，老干妈拌面，价格另算。
商品三：待定。如果能采购到一次性餐具——修真界的餐具基本上是瓷碗陶罐，出门在外没法带，但如果他卖竹筷竹碗套装，前线修士在野外吃饭就不用拿手抓了。
他把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立即开设店铺”。
屏幕上一个包裹图标开始转圈，转了整整五圈，然后弹出一个页面——仙淘店铺管理后台。后台界面的设计风格和前世淘宝千牛卖家中心几乎一模一样，左上角是店铺名称输入框，中间是商品管理面板，右侧是数据看板，显示浏览量、订单量、好评率三个指标，目前全是零。
店铺名称输入框下面有一行小字：起一个好名字，让修士们记住你。
李牧想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两个字。
通仙。
通仙镖局的“通仙”。虽然镖局还没成立，但品牌可以先占上。前世他在快递站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品牌不是等你做大了才做的，品牌是从第一天开始就要做的。你今天发的每一个包裹、贴的每一张面单、说的每一句“使命必达”，都是品牌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店铺名称“通仙”可用，是否确认？
确认。
屏幕刷新，店铺后台正式激活。商品管理面板上亮起了三个空白展示位，等着他上架第一批商品。李牧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碗泡面，用系统自带的商品拍摄功能拍了张照——照片自动去掉了背景，给泡面碗打了一圈柔光，碗沿上的灵气封印在照片里变成了淡金色的光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商品名称：康帅傅红烧牛肉面（战备特供）
商品描述：炼丹堂张丹长老亲测好评。开盖即食，热气腾腾。一碗管饱四个时辰，比辟谷丹好吃八百条街。战备期间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售价：两块下品灵石/碗
库存：9碗
他点了上架。
然后他翻到系统商城的采购页面，开始浏览。食品类目下，康帅傅红烧牛肉面的进货价是五块灵石一箱——十二碗装。折算下来每碗成本不到半块灵石，卖两块灵石，毛利超过百分之三百。饮料类目里有肥宅快乐水，进货价三块灵石一箱二十四罐；调味品类目里有老干妈，进货价八块灵石一箱二十四瓶。
李牧迅速算了一笔账：一碗泡面加一罐快乐水加一小碟老干妈，套餐价三块灵石。成本不到一块，赚两块。如果战备期间能卖出五十个套餐，就是一百块灵石的利润。一百块灵石在修真界什么概念？一把中品法器的飞剑才八十块灵石。
他正要下单采购老干妈，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系统推送，而是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通知类型——订单提醒。有人在他的店铺下单了。
这么快？
他点开订单详情，发现下单的买家不是别人，正是赵执事。备注栏里写着：“这五碗面我先扣下三碗自己吃，剩下的两碗分配给出任务的小队。再定十碗，明天天黑前送到执事堂。加急。”
订单金额：二十块灵石。加急费：五块灵石。
李牧看着这条备注，脑子里冒出张丹那句话——“你把面送到执事堂，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他现在理解了。张丹让他亲自送面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他跑腿，而是让他直接对接赵执事，跳过所有中间环节，把战备物资的供应关系钉死在“李牧-赵执事”这条直线上。
这老头子，炼丹不光是炼丹药，还炼人精。
他从系统商城里下单了一整箱泡面和老干妈，花了十三块灵石。然后又买了十双一次性竹筷——系统商城里的筷子便宜得离谱，一灵石能买一百双。他买了一灵石的，一百双，够用很久了。
储物戒指里多了两箱货。泡面箱子堆在最里面，老干妈箱子压在泡面上面，一百双竹筷用牛皮纸包着塞在侧面空隙里。整个储物空间被塞满了一大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还能用。
李牧站在执事堂门口，看着储物戒指里的库存，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穿越第二天，他从一个连十块灵石都交不起的外门废柴，变成了手握战备物资供应合同、背靠炼丹堂品牌授权、拥有一个官方注册店铺的——修真界第一个电商卖家。
“李牧！”
身后有人喊他。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瘦小的少年正朝他跑来。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外门灰袍，袖口卷了三卷还是拖到手背，跑起来袍子下摆在地上扫来扫去，活像一把会跑的扫帚。少年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但眼睛特别亮——那种饿了好几天但精神头十足的亮。
“你认识我？”李牧问。
“不认识，”少年在他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但是燕小七认识你。你昨天在后山是不是救了一头影鳞豹？”
燕小七。李牧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外门弟子，炼气二层，散修遗孤，在坊市以偷东西为生被抓住后带回了青木宗，因为没人愿意收他，就扔在外门自生自灭。原主跟他不熟，只是在执事堂见过两次。
“不是救，是给它送了点药。”
“我就知道！”少年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激动得像是看到了偶像，“影鳞豹在后山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连柳师姐都要远远看着它。你居然能给它上药！它还让你活着回来了！”
“它很讲道理，”李牧说，“比某些内门弟子讲道理。”
燕小七被这句话逗得咯咯直笑，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说：“李师兄，你刚才在执事堂登记战备物资的事我在队里看到了。你那个——红烧牛肉面——是真的吗？”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双一次性竹筷递给燕小七。
“这是什么？”
“筷子。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燕小七接过筷子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像是一个原始人第一次看到打火机。他把筷子在掌心敲了敲，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竹子的清香，没有漆没有蜡，干干净净。
“这筷子做工好精致，”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兴奋了，是渴望，“李师兄，你的镖局还收人吗？”
“什么镖局？”
“通仙镖局啊。你在执事堂门口跟张丹长老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蹲着听到了。你说‘通仙镖局使命必达’——收人吧？我什么都能干！送东西、跑腿、守仓库、帮你试吃——试吃也行！”
李牧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刚到快递站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瘦得跟竹竿似的，站长老刘问他能干啥，他说“什么都能干”，然后被分配去卸了一个月的大货车。
“你会御剑吗？”
“不会。我是炼气二层，灵力不够御剑。”
“认识路吗？青木宗所有的山头、山谷、矿场、药园、巡逻路线——都熟悉吗？”
“全部！闭着眼都能走！我在后山待了一年半，每一条野路子、每一个妖兽洞、每一棵能吃的果树，我全都知道！我还知道黑风魔宗的探子不可能走官道进山——后山有一条废弃的灵石矿道，直通北矿场，只有我知道怎么走！”
李牧听完最后一句，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你刚才说什么？废弃的灵石矿道？”
李牧这辈子——不对，加上上辈子——都没有如此认真地对待过一碗泡面。他用灵力封装术给每一碗面都加了三层封印：第一层锁住温度，确保面汤在掀盖时依然滚烫；第二层锁住香气，防止在运输途中气味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第三层是最基础的防震咒，保证面碗被飞剑带着翻跟头的时候汤不会洒出来。这三层封印叠加在一起，让每碗泡面的碗沿都泛着一圈淡青色的荧光，看起来比炼丹堂里那些装在玉瓶里的丹药还像高级货。
封好最后一碗，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窗外已经大亮了——他在屋子里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烧水、泡面、封装、检查、再封装。前世在快递站打包易碎品都没这么仔细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批泡面不是普通商品，是战备物资，是他在这个世界建立商业信誉的第一张名片。普通商品出问题可以退款退货，战备物资出问题，前线修士可能就少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他前世看过的那些战争片已经告诉他了。
他把五碗封装好的泡面整整齐齐地码进一个竹篮里——竹篮是原主留下的，以前用来装脏衣服，他用溪水刷了三遍，又用灵力烘干，现在干干净净的能闻到竹子的清香。然后在篮子把手上系了一块布条，用炭笔写了几个字：战备特供·红烧牛肉灵食·炼丹堂监制。
加上“炼丹堂监制”这几个字是张丹同意的。老头子当时的原话是“反正你那碗面的味道确实比我们炼丹堂炼的辟谷丹强了八百条街，就当是炼丹堂欠你的”。李牧对此的理解是：炼丹堂的品牌授权费，一碗面一块灵石的分成里已经包含了。
他拎起竹篮，推开门。
丙字七号院的院子里，几个外门弟子正围坐在枯井边分食辟谷丹。辟谷丹的卖相确实不怎么样——灰褐色的小丸子，表面粗糙得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每个人分到手也就五六颗，这就是他们一天的口粮。有个年纪小的弟子嚼着嚼着眉头皱成一团，想吐又不敢吐，硬是咽下去了。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习惯就好”。
李牧拎着竹篮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不是看他——是看他的篮子。竹篮里飘出来的那缕香气虽然被封印锁住了大半，但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就像是一个固执的推销员，你关了门它就爬窗户，你关了窗户它就从门缝底下钻进来。那几个外门弟子闻到这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手里的辟谷丹瞬间更咽不下去了。
“李师兄，”那个年纪小的弟子怯生生地开口，“你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面。”
“什么面？”
“红烧牛肉面。”
四个外门弟子交换了一个“什么是红烧牛肉面”的眼神。
“好吃吗？”年纪小的那个又问。
李牧想了想，给了一个非常诚实的回答：“比辟谷丹好吃八百条街。”
说完他就拎着篮子出了院门，留下四个外门弟子坐在枯井边，手里攥着辟谷丹，心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八百条街是什么概念？
炼丹堂今天比昨天更忙了。大厅里那尊青铜丹炉的炉火烧得旺了不止一个档次，整个大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二十度，空气里的药味浓到让人每吸一口气都能尝出七八种药材的名字。十几个炼丹堂弟子在丹炉和药架之间来回穿梭，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绑着一条湿布降温，湿布被烤干了就换一条，换下来的布条堆在角落的铜盆里，堆成了一座小丘。
张丹不在大厅里。一个正在分拣药材的弟子告诉李牧，长老在后堂的静室里调配一种新的战备丹药配方，已经关在里面两个时辰了，谁都不许打扰。李牧道了谢，把竹篮放在药架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靠墙等着。
等待的空隙，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尊青铜丹炉上。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尊丹炉。三丈高，炉身呈葫芦形，上窄下宽，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纹。符纹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边缘被几百年积累的铜锈侵蚀，但仍然能辨认出大致的图案——云纹、雷纹、龙纹，还有几种李牧完全认不出的纹路。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这尊丹炉的传说：三千年前，青木宗的开派祖师用整整一条灵脉为代价铸造了它，炉成之日天降异象，开炉第一炉就炼出了五品丹药。从那以后，这尊丹炉就成了青木宗的镇宗之宝。
但那都是三千年前的事了。末法降临后，灵石矿脉枯竭，开炉所需的灵气量根本供不上，这尊丹炉就再也没被点燃过——直到昨天。现在它重新燃起了炉火，虽然火焰的烈度远不如传说中的万分之一，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青木宗已经到了必须动用镇宗之宝的危急时刻。
一个宗门把自己的老本都掏出来的时候，离生死存亡也就不远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
张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头子从后堂走出来，身上的道袍又多了几个火星烫出来的洞，左手的虎口处缠着一圈纱布，隐隐渗出血迹——大概是调配新丹方时炸了炉。但他的精神头出奇地好，双眼发亮，嘴角挂着一种“老子终于搞出来了”的得意笑容。
他把一个瓷瓶扔给李牧：“新的战备丹，复灵散。一颗能在一个时辰内把炼气期修士的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三成，副作用是会饿得特别快。正好配你的面。”
“提升三成？普通回灵丹才提升一成。”李牧接过瓷瓶，发现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复灵散·张丹·战备特供”，字迹潦草得跟他昨天在张丹门口看到的那块“擅入者死”木牌一模一样。
“副作用就是饿？”他确认了一遍。
“就是饿。饿到想把丹炉吃下去的那种饿。所以这东西以前没人愿意用——战场上饿到脱力比灵力枯竭还危险，谁会吃一颗让人饿疯的丹药？但你的面能解决这个问题。一碗下去管饱，正好抵消复灵散的副作用。你想想，一个炼气弟子，战前吃一颗复灵散加一碗红烧牛肉面，等于战力翻倍。这个组合拳打出去，黑风魔宗那帮魔崽子不被吓死才怪。”
李牧心想这大概就是修真界的“套餐营销”——单品不值钱，组合起来就是王炸。前世他在快递站点隔壁的奶茶店见过无数遍这种操作：单点奶茶十五块，加一份小料十八块，加全套小料二十块，大部分人都会选二十块的，因为觉得划算。现在张丹的复灵散就是那杯奶茶，他的泡面就是那堆小料，单卖都一般，合在一起就成了战备神器。
“竹篮里是第一批五碗面，验货吧。”
张丹走到竹篮前，拿起一碗封装好的泡面，凑近了仔细端详。三层灵力封印在碗沿上泛着淡青色的荧光，每一层的封装手法都很标准——不是高手级别的标准，但绝对够用，就像是一个刚培训完的新快递员包出来的包裹，虽然手法青涩，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了位。他把面碗转了一圈，检查了封印的完整性，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把这五碗送到外门执事堂，交给负责战备物资登记的赵执事。就说是炼丹堂张丹监制的战备特供灵食，第一批五碗，后续还有。价格按我们说好的，两块灵石一碗，炼丹堂分一块。”
“你不亲自送？”
“我要是去了，那帮老家伙又要拉着我开什么‘战前长老联席会’，一开就是半天，什么实质决策都做不出来，光扯皮就能扯到黑风魔宗打到家门口。上次联席会，几个长老为了‘前线斥候的辟谷丹要不要加糖’这个问题吵了整整三个时辰。加糖！辟谷丹加糖！这他妈是什么值得吵三个时辰的问题？”张丹越说越激动，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就不去了，你送——反正你是送快递的，送什么都一样。”
“懂了，”李牧拎起竹篮，“以后类似的配送需求都可以找我。私人件、公务件、急件、特急件——通仙镖局，使命必达。”
“通仙镖局是什么东西？”
“还没成立。等我攒够积分再说。”
他拎着篮子走出炼丹堂的时候，身后传来张丹中气十足的喊声：“你小子悠着点！别把面洒了！那是我炼丹堂的脸面！”
执事堂在宗门大殿的偏殿里，距离炼丹堂大约两里路。李牧拎着竹篮走在山道上，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正在调动的宗门弟子。有些是去矿场换防的，扛着矿镐和阵旗，表情严肃；有些是去山门集结的，腰间挂着长剑，步履匆匆；还有几个是内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剑袖，御剑低空掠过山道，速度飞快但高度压得很低——战时御剑高度受管制，飞太高会被当成敌袭。整个青木宗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将要在沉默中爆发的压抑。
李牧注意到山道两侧的树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红色的警戒符文，这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平时这些符文是隐形的，只有战时才会激活。看来宗门已经开始全面备战了，护山大阵的激活意味着所有进出山门的通道都会被监控，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会被记录在案。
他走到执事堂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比昨天排的队还长。三四十个弟子从门里面排到了门外，有来登记物资的，有来领取任务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风尘仆仆地挤在队伍里等执事弟子核对身份。昨天的两个执事弟子已经变成了四个，但登记的速度依然慢得令人窒息——毛笔蘸墨、落笔、写字、核对、盖章，每个步骤都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官僚气息。
李牧没有排队。他拎着篮子直接走到队伍最前面，对那个正在埋头抄写物资清单的执事弟子说：“战备特供灵食，炼丹堂张丹长老监制，送达外门执事堂，收件人赵执事。”
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训斥——他今天已经被插队的人搞烦了，嘴都张开了——然后看到了李牧竹篮上那块写着“炼丹堂监制”的布条，嘴又闭上了。
“你等一下，”他放下毛笔，转身进了内堂。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一个微胖的中年执事从内堂里快步走出来。这人穿着蓝色的执事袍，袖口绣着一道银线——外门执事的标志——额头上有一层细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忙的。他先看了一眼李牧，然后目光落在竹篮里的五碗泡面上，那圈淡青色的荧光封印让他愣了一秒。
“这就是张丹说的战备灵食？”
“是。红烧牛肉面，炼丹堂监制，战备特供。第一批五碗，后续还有，”李牧把篮子放在桌上，“每碗两块灵石，炼丹堂分一块。张长老说价格已经跟你谈过了。”
赵执事拿起一碗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封印，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碗盖的一角——李牧特意把封印设计成可以局部开启，方便验货。赵执事低头闻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那是一种介于震惊和困惑之间的表情，是一个做了十年后勤工作的中年人在面对一种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物品时，本能的第一反应。
“面条是这个口感的东西吗？”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迅速盖好盖子，“品相没问题。五碗，两块灵石一碗，总计十块灵石。炼丹堂分五块，剩下的五块是给你的——不过战备物资的款项要先入账才能支取，正式拨款要等执事堂长老签字，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你手上。”
“不急，”李牧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五碗面的灵石我自己先垫付给炼丹堂，执事堂的拨款到了再还我就行。”
赵执事接过布袋数了数，里面正好五块灵石。他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外门弟子——灰色粗布袍，打补丁的袖口，腰间挂着最基础的外门木牌，但说话做事的态度完全不像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废柴。他甚至垫付灵石——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灵石垫付？
“你叫什么？”赵执事问。
“李牧。外门丙字七号院。”
赵执事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登记簿，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战备灵食·红烧牛肉面×5碗·炼丹堂监制·供应商：外门弟子李牧·单价：两块灵石·状态：已入库。写完之后他从腰间摘下一枚铜章，在登记页上盖了一个红印。
“战备物资入库确认章，”他把登记簿合上，“从现在起，这五碗面正式纳入宗门战备物资清单。后续如果还需要供货，直接来找我，不用排队。”
李牧收好空竹篮，离开了执事堂。他刚走出门，灵通仙网APP就震动了。
两条推送。
第一条：【配送完成·战备特供灵食×5·收件人：外门执事堂赵执事·发件人评价：★★★★★·战备双倍积分生效·积分+10】
第二条：【恭喜！您的积分已达到10分，解锁新功能：仙淘店铺。您可以在店铺中上架商品，全网修士均可浏览下单。首次开店附赠基础店铺模板×1、商品展示位×3。是否立即开设店铺？】
李牧站在执事堂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是否立即开设店铺”的按钮，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点下去。
开店不是儿戏。前世他在快递站见过太多小商家开店三天就倒闭的例子——货品定位不清晰、价格策略没想好、流量来了接不住。他现在只有十碗不到的泡面库存，系统商城还没正式开放，进货渠道为零，如果贸然开店，商品上架三天卖断货，后面接不上，差评能把他的积分扣成负数。
但他又必须尽快开店。因为战备物流的双倍积分窗口不会永远开着，战争结束之后双倍积分就会取消。如果他能赶在战前把仙淘店铺开起来，在战备期间接单，每一单都是双倍积分——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升级，解锁更多功能。
不能等。但又不能冒进。
李牧点了一下那个按钮旁边的一个小问号图标——系统在细节设计上确实很贴心，重要功能旁边都有帮助说明。屏幕上弹出一段说明文字：
【仙淘店铺·基础功能说明】
【1.开店后，宿主可从系统商城中采购地球商品，采购品类随店铺等级提升而增加。】
【2.初级店铺可上架商品数量：3件。】
【3.系统商城当前可采购品类：食品类（调味品、方便食品、饮料）、日用品类（基础清洁用品、一次性餐具）。】
【4.采购需消耗灵石，灵石与人民币兑换比例：1块下品灵石=10元人民币。】
【5.店铺每成交一单，系统抽成5%作为平台服务费。】
李牧把这段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第一遍，他注意到了“食品类”和“日用品类”——系统商城能采购的不只是泡面，还有调味品和饮料。这意味着他可以卖老干妈、可乐、辣条，品类远比泡面丰富。
第二遍，他注意到了灵石兑换比例——一块灵石等于十块钱。一碗泡面卖两块灵石，折合人民币二十块，比超市贵了四五倍，但在这个世界，一碗能管饱、味道碾压辟谷丹的灵食，卖这个价简直是慈善。
第三遍，他注意到了平台抽成——5%。不高，完全可以接受。前世外卖平台的抽成都能到20%以上，系统只抽5%，简直是业界良心。
他靠在执事堂门口的柱子上，开始在心里列开店清单。
商品一：康帅傅红烧牛肉面。售价两块灵石。库存九碗（原本十一碗，自己吃了一碗，张丹吃了一碗）。商品描述——战备特供灵食，炼丹堂张丹长老亲测好评，开盖即食，管饱四个时辰，比辟谷丹好吃八百条街（张丹长老原话）。
商品二：待定。系统商城里的调味品和饮料他还没看过，如果能采购到老干妈，他可以做一个“灵食伴侣”的组合装，老干妈拌面，价格另算。
商品三：待定。如果能采购到一次性餐具——修真界的餐具基本上是瓷碗陶罐，出门在外没法带，但如果他卖竹筷竹碗套装，前线修士在野外吃饭就不用拿手抓了。
他把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立即开设店铺”。
屏幕上一个包裹图标开始转圈，转了整整五圈，然后弹出一个页面——仙淘店铺管理后台。后台界面的设计风格和前世淘宝千牛卖家中心几乎一模一样，左上角是店铺名称输入框，中间是商品管理面板，右侧是数据看板，显示浏览量、订单量、好评率三个指标，目前全是零。
店铺名称输入框下面有一行小字：起一个好名字，让修士们记住你。
李牧想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两个字。
通仙。
通仙镖局的“通仙”。虽然镖局还没成立，但品牌可以先占上。前世他在快递站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品牌不是等你做大了才做的，品牌是从第一天开始就要做的。你今天发的每一个包裹、贴的每一张面单、说的每一句“使命必达”，都是品牌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店铺名称“通仙”可用，是否确认？
确认。
屏幕刷新，店铺后台正式激活。商品管理面板上亮起了三个空白展示位，等着他上架第一批商品。李牧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碗泡面，用系统自带的商品拍摄功能拍了张照——照片自动去掉了背景，给泡面碗打了一圈柔光，碗沿上的灵气封印在照片里变成了淡金色的光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商品名称：康帅傅红烧牛肉面（战备特供）
商品描述：炼丹堂张丹长老亲测好评。开盖即食，热气腾腾。一碗管饱四个时辰，比辟谷丹好吃八百条街。战备期间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售价：两块下品灵石/碗
库存：9碗
他点了上架。
然后他翻到系统商城的采购页面，开始浏览。食品类目下，康帅傅红烧牛肉面的进货价是五块灵石一箱——十二碗装。折算下来每碗成本不到半块灵石，卖两块灵石，毛利超过百分之三百。饮料类目里有肥宅快乐水，进货价三块灵石一箱二十四罐；调味品类目里有老干妈，进货价八块灵石一箱二十四瓶。
李牧迅速算了一笔账：一碗泡面加一罐快乐水加一小碟老干妈，套餐价三块灵石。成本不到一块，赚两块。如果战备期间能卖出五十个套餐，就是一百块灵石的利润。一百块灵石在修真界什么概念？一把中品法器的飞剑才八十块灵石。
他正要下单采购老干妈，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系统推送，而是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通知类型——订单提醒。有人在他的店铺下单了。
这么快？
他点开订单详情，发现下单的买家不是别人，正是赵执事。备注栏里写着：“这五碗面我先扣下三碗自己吃，剩下的两碗分配给出任务的小队。再定十碗，明天天黑前送到执事堂。加急。”
订单金额：二十块灵石。加急费：五块灵石。
李牧看着这条备注，脑子里冒出张丹那句话——“你把面送到执事堂，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他现在理解了。张丹让他亲自送面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他跑腿，而是让他直接对接赵执事，跳过所有中间环节，把战备物资的供应关系钉死在“李牧-赵执事”这条直线上。
这老头子，炼丹不光是炼丹药，还炼人精。
他从系统商城里下单了一整箱泡面和老干妈，花了十三块灵石。然后又买了十双一次性竹筷——系统商城里的筷子便宜得离谱，一灵石能买一百双。他买了一灵石的，一百双，够用很久了。
储物戒指里多了两箱货。泡面箱子堆在最里面，老干妈箱子压在泡面上面，一百双竹筷用牛皮纸包着塞在侧面空隙里。整个储物空间被塞满了一大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还能用。
李牧站在执事堂门口，看着储物戒指里的库存，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穿越第二天，他从一个连十块灵石都交不起的外门废柴，变成了手握战备物资供应合同、背靠炼丹堂品牌授权、拥有一个官方注册店铺的——修真界第一个电商卖家。
“李牧！”
身后有人喊他。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瘦小的少年正朝他跑来。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外门灰袍，袖口卷了三卷还是拖到手背，跑起来袍子下摆在地上扫来扫去，活像一把会跑的扫帚。少年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但眼睛特别亮——那种饿了好几天但精神头十足的亮。
“你认识我？”李牧问。
“不认识，”少年在他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但是燕小七认识你。你昨天在后山是不是救了一头影鳞豹？”
燕小七。李牧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外门弟子，炼气二层，散修遗孤，在坊市以偷东西为生被抓住后带回了青木宗，因为没人愿意收他，就扔在外门自生自灭。原主跟他不熟，只是在执事堂见过两次。
“不是救，是给它送了点药。”
“我就知道！”少年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激动得像是看到了偶像，“影鳞豹在后山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连柳师姐都要远远看着它。你居然能给它上药！它还让你活着回来了！”
“它很讲道理，”李牧说，“比某些内门弟子讲道理。”
燕小七被这句话逗得咯咯直笑，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说：“李师兄，你刚才在执事堂登记战备物资的事我在队里看到了。你那个——红烧牛肉面——是真的吗？”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双一次性竹筷递给燕小七。
“这是什么？”
“筷子。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燕小七接过筷子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像是一个原始人第一次看到打火机。他把筷子在掌心敲了敲，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竹子的清香，没有漆没有蜡，干干净净。
“这筷子做工好精致，”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兴奋了，是渴望，“李师兄，你的镖局还收人吗？”
“什么镖局？”
“通仙镖局啊。你在执事堂门口跟张丹长老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蹲着听到了。你说‘通仙镖局使命必达’——收人吧？我什么都能干！送东西、跑腿、守仓库、帮你试吃——试吃也行！”
李牧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刚到快递站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瘦得跟竹竿似的，站长老刘问他能干啥，他说“什么都能干”，然后被分配去卸了一个月的大货车。
“你会御剑吗？”
“不会。我是炼气二层，灵力不够御剑。”
“认识路吗？青木宗所有的山头、山谷、矿场、药园、巡逻路线——都熟悉吗？”
“全部！闭着眼都能走！我在后山待了一年半，每一条野路子、每一个妖兽洞、每一棵能吃的果树，我全都知道！我还知道黑风魔宗的探子不可能走官道进山——后山有一条废弃的灵石矿道，直通北矿场，只有我知道怎么走！”
李牧听完最后一句，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你刚才说什么？废弃的灵石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