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_重大反噬
反噬来得比黑刃更快。
陆渊刚从沟底撑起半个身子，识海里那道旧伤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
轰——
方才推向韩松的那点灰光倒卷回来，裹挟着黑殿、紫火、铁钩与跪地的人影，一股脑撞在破镜边缘。镜面剧震，陆渊眼前的废采药道骤然裂成两层。
一层是眼前的乱石、浅沟、韩松袖中那道蓄势待发的黑刃。
另一层，是黑殿石阶。湿冷，阴暗，有人被拖行时指甲抠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那不是他的记忆。
可它钻进来了。
耳中嗡鸣如雷，像有人贴着脑壳狠狠敲钟。陆渊鼻下一热，血先涌了出来，接着眼角、耳中、唇边都泛起腥甜。他抬手一抹，掌心全是湿红。
七窍流血。
血落进沟水里，散成一缕一缕的红，转瞬又被镇魔峰的冷水压散。血还会流，人就还没死透。
韩松看出这小辈已被反噬，眼神反而更沉，却没有放慢，黑刃在袖前一压，直斩陆渊胸腹！
陆渊脚下打滑。
念头转到躲，身子却慢了半拍。识海里那幅黑殿影子还在翻涌，破镜被撞得几乎贴回裂缝深处。每一次心跳，脑子里都像有碎瓷片往外扎。
更要命的是，那些影子里竟夹着韩松的惧意。
惧意不是他的，却在识海里横冲直撞。陆渊一会儿觉得自己跪在黑殿台阶下，一会儿又听见镇魔峰阵石在远处嗡鸣。两边的声音混成一股，死死拖住他的手脚。
若非舌尖被咬破的疼还在，他几乎分不清哪边才是真。
黑刃已至衣襟！
陆渊咬碎嘴里的血沫，猛地扯出袖内烟瘴符。
符纸早已潮软，朱砂边缘被水汽晕开。按钱多多的说法，这符能呛一屋子人；可在镇魔峰的剑风里，它未必撑得过一息。
他不要雾，只要它烧起来。
符纸往黑刃来处一拍，丹田里那点可怜灵气沿旁脉挤进指尖。灵气刚动，眉心深处疼得他险些跪倒。符纸却被这一点灵气激活，边缘“哧”地腾起白烟。
白烟还没散开，就被山风撕成几缕，倒卷着扑向陆渊脸上。
呛得他眼泪和血一起往下流。
钱多多若在此地，怕是要指着画符的人骂娘。可陆渊现在连骂的力气都没有。廉价草药味钻进鼻腔，和血腥味搅成一团，呛得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半分。
黑刃穿过白烟，偏了不到半寸。
陆渊往后一仰，整个人从浅沟边滚了下去。黑刃划开外衫，在他肋下带出一道长口。疼痛迟了一息才炸开，他差点把手里的符灰攥进肉里。
这道伤比手臂上的伤深。
布料先裂，皮肉再开，最后才有热血涌出来。热意刚冒头，洞外冷风便贴上来，把那股热意压成一阵发麻的疼。陆渊想按住伤口，手却先摸到碎护身符残片。残片扎进掌心，他连拔出来的工夫都没有。
烟瘴符烧尽，白烟被风扯散，只在沟口留下几团乱影。
韩松被乱烟遮了一眼，立刻抬袖。黑气一扫，白烟尽散。可陆渊的身影已经顺着沟底滚出数丈，撞进废采药道弯处的乱草里。
乱草后方，有一处山壁裂口。
陆渊先前跟踪韩松时并未看见。裂口被藤根与白灰苔遮着，离地不过半人高，像旧采药弟子躲雨时挖出的窄洞。可此刻山风正从裂口里往外倒灌，风里带着一点比外面更深的冷意。
那冷意一出来，破镜里的黑纹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饿，是怕。能让破镜怕的地方，不会是藏身福地。可他已经没有别的路。
陆渊顾不上分辨。他手脚并用往裂口爬，指甲抠进湿苔里，掌心旧伤被苔根划开，血又渗出来。身后韩松脚步已到废采药道弯口，黑刃再次成形。
“停下。”韩松低声道。
陆渊当然不停。
裂口前的藤根缠着他的袖子，像几只湿冷的手往外拽。陆渊扯了一下没扯开，便直接把袖子往石棱上一磨。布料撕开，他半边手臂露在冷风里，旧伤新伤一起发疼。身后的黑刃已经逼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发梢被阴冷魔气压低。
他把半截烧尽的符灰往身后一扬。
符灰混着血水，在夜风里散开，像一把脏雪。韩松抬袖避开，黑刃稍稍压低。就是这一下，陆渊肩膀挤进山壁裂口。
裂口比他想的更窄。
背后的破布、碎符、泥水全被石壁刮住。他左肩旧伤被挤得一热，耳边听见衣料撕开的声音。韩松的黑刃擦着裂口外沿斩下，石屑贴着他的后颈飞进洞里。
陆渊咬牙一扭身。
肋下伤口撞上石棱，疼得他眼前彻底黑了一下。等黑暗散开，他已经摔进洞内，额头磕在一块冷石上。洞里没有灯，只有外面漏进来的白灰微光，照得地面坑坑洼洼。
他趴在地上，血一滴一滴落进石缝。
洞里的石缝很细，血滴进去后没有立刻渗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含住，停了半息才慢慢下沉。陆渊看见这一幕，头皮发紧，却连爬远一点都做不到。反噬还在脑子里翻涌，黑殿刑罚的残影时亮时暗，韩松的恐惧和他自己的求生欲搅成一团。
他抬手抹了把脸，血从眼角糊到下颌。袖子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只剩泥、符灰和血。
外面，韩松停在裂口前。
陆渊听见对方的呼吸，也听见铜牌在袖中轻轻一碰。韩松没有立刻追进来。洞口山风从里往外涌，带着一种让阵石都压低声音的冷意。
陆渊不敢停。
他撑起身子，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仍有黑殿刑罚的残影在撞。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鼻血，反而抹得满脸都是。
身后黑刃没有再来。
他借那一瞬空隙，拖着七窍流血后的沉重身体，逃进山洞更深处。
陆渊刚从沟底撑起半个身子，识海里那道旧伤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
轰——
方才推向韩松的那点灰光倒卷回来，裹挟着黑殿、紫火、铁钩与跪地的人影，一股脑撞在破镜边缘。镜面剧震，陆渊眼前的废采药道骤然裂成两层。
一层是眼前的乱石、浅沟、韩松袖中那道蓄势待发的黑刃。
另一层，是黑殿石阶。湿冷，阴暗，有人被拖行时指甲抠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那不是他的记忆。
可它钻进来了。
耳中嗡鸣如雷，像有人贴着脑壳狠狠敲钟。陆渊鼻下一热，血先涌了出来，接着眼角、耳中、唇边都泛起腥甜。他抬手一抹，掌心全是湿红。
七窍流血。
血落进沟水里，散成一缕一缕的红，转瞬又被镇魔峰的冷水压散。血还会流，人就还没死透。
韩松看出这小辈已被反噬，眼神反而更沉，却没有放慢，黑刃在袖前一压，直斩陆渊胸腹！
陆渊脚下打滑。
念头转到躲，身子却慢了半拍。识海里那幅黑殿影子还在翻涌，破镜被撞得几乎贴回裂缝深处。每一次心跳，脑子里都像有碎瓷片往外扎。
更要命的是，那些影子里竟夹着韩松的惧意。
惧意不是他的，却在识海里横冲直撞。陆渊一会儿觉得自己跪在黑殿台阶下，一会儿又听见镇魔峰阵石在远处嗡鸣。两边的声音混成一股，死死拖住他的手脚。
若非舌尖被咬破的疼还在，他几乎分不清哪边才是真。
黑刃已至衣襟！
陆渊咬碎嘴里的血沫，猛地扯出袖内烟瘴符。
符纸早已潮软，朱砂边缘被水汽晕开。按钱多多的说法，这符能呛一屋子人；可在镇魔峰的剑风里，它未必撑得过一息。
他不要雾，只要它烧起来。
符纸往黑刃来处一拍，丹田里那点可怜灵气沿旁脉挤进指尖。灵气刚动，眉心深处疼得他险些跪倒。符纸却被这一点灵气激活，边缘“哧”地腾起白烟。
白烟还没散开，就被山风撕成几缕，倒卷着扑向陆渊脸上。
呛得他眼泪和血一起往下流。
钱多多若在此地，怕是要指着画符的人骂娘。可陆渊现在连骂的力气都没有。廉价草药味钻进鼻腔，和血腥味搅成一团，呛得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半分。
黑刃穿过白烟，偏了不到半寸。
陆渊往后一仰，整个人从浅沟边滚了下去。黑刃划开外衫，在他肋下带出一道长口。疼痛迟了一息才炸开，他差点把手里的符灰攥进肉里。
这道伤比手臂上的伤深。
布料先裂，皮肉再开，最后才有热血涌出来。热意刚冒头，洞外冷风便贴上来，把那股热意压成一阵发麻的疼。陆渊想按住伤口，手却先摸到碎护身符残片。残片扎进掌心，他连拔出来的工夫都没有。
烟瘴符烧尽，白烟被风扯散，只在沟口留下几团乱影。
韩松被乱烟遮了一眼，立刻抬袖。黑气一扫，白烟尽散。可陆渊的身影已经顺着沟底滚出数丈，撞进废采药道弯处的乱草里。
乱草后方，有一处山壁裂口。
陆渊先前跟踪韩松时并未看见。裂口被藤根与白灰苔遮着，离地不过半人高，像旧采药弟子躲雨时挖出的窄洞。可此刻山风正从裂口里往外倒灌，风里带着一点比外面更深的冷意。
那冷意一出来，破镜里的黑纹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饿，是怕。能让破镜怕的地方，不会是藏身福地。可他已经没有别的路。
陆渊顾不上分辨。他手脚并用往裂口爬，指甲抠进湿苔里，掌心旧伤被苔根划开，血又渗出来。身后韩松脚步已到废采药道弯口，黑刃再次成形。
“停下。”韩松低声道。
陆渊当然不停。
裂口前的藤根缠着他的袖子，像几只湿冷的手往外拽。陆渊扯了一下没扯开，便直接把袖子往石棱上一磨。布料撕开，他半边手臂露在冷风里，旧伤新伤一起发疼。身后的黑刃已经逼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发梢被阴冷魔气压低。
他把半截烧尽的符灰往身后一扬。
符灰混着血水，在夜风里散开，像一把脏雪。韩松抬袖避开，黑刃稍稍压低。就是这一下，陆渊肩膀挤进山壁裂口。
裂口比他想的更窄。
背后的破布、碎符、泥水全被石壁刮住。他左肩旧伤被挤得一热，耳边听见衣料撕开的声音。韩松的黑刃擦着裂口外沿斩下，石屑贴着他的后颈飞进洞里。
陆渊咬牙一扭身。
肋下伤口撞上石棱，疼得他眼前彻底黑了一下。等黑暗散开，他已经摔进洞内，额头磕在一块冷石上。洞里没有灯，只有外面漏进来的白灰微光，照得地面坑坑洼洼。
他趴在地上，血一滴一滴落进石缝。
洞里的石缝很细，血滴进去后没有立刻渗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含住，停了半息才慢慢下沉。陆渊看见这一幕，头皮发紧，却连爬远一点都做不到。反噬还在脑子里翻涌，黑殿刑罚的残影时亮时暗，韩松的恐惧和他自己的求生欲搅成一团。
他抬手抹了把脸，血从眼角糊到下颌。袖子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只剩泥、符灰和血。
外面，韩松停在裂口前。
陆渊听见对方的呼吸，也听见铜牌在袖中轻轻一碰。韩松没有立刻追进来。洞口山风从里往外涌，带着一种让阵石都压低声音的冷意。
陆渊不敢停。
他撑起身子，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仍有黑殿刑罚的残影在撞。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鼻血，反而抹得满脸都是。
身后黑刃没有再来。
他借那一瞬空隙，拖着七窍流血后的沉重身体，逃进山洞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