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山

朝菌不知晦朔 · 高子越 · 第6章 · 15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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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尽头那巍然神秘的山峰往日总被一层缥缈云雾裹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露出半截黛色山影,像蒙着面纱的仙人,透着拒人千里的神秘。

可今日不知为何却瞧得见。

以前听清瑶说过关于这座山的许多神秘的传说,名青虚山。想来也是为名气所编造的,为民间崇拜或是文人奉承的臆想。

就像每代帝王出生都会天降异象,证明其所谓的天命所归,君权神授。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想去看看山峰上的风景的冲动,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冲动来得毫无缘由,却异常强烈,像是有一根无形有魔力的线,牢牢牵引着他的心神,想去看看那峰顶之上,究竟藏着怎样的风景。

仿佛那山峰之巅,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等候着他,是答案,是归宿,还是一场未知的奇遇。

少年站起身,夜色渐深,星光璀璨,山风温柔,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趁着夜色,他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爬。山路崎岖,有时会被树枝划破衣衫,有时会被石子绊倒,但他从未放弃。

借着微弱的星光,苏长离沿着后院的廊道向山走去,过了溪流和湿地的那几个水潭就到了山底下,看着灵秀又神秘的山峰,更增加了上山的欲望。

踏上了蜿蜒崎岖的山路。山风呼啸,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吟,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耳畔。

山路两旁,是形态各异的奇峰异石。有的似夔牛,独角峥嵘,静卧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远古的威严,有的似白虎,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几块巨石斜倚着,缝隙中钻出几株顽强的灌木,叶片在风中簌簌作响。

月明风清,星垂万籁寂,石罅露光摇。

越往上越显狰狞。两侧峰峦如削,怪石嶙峋,不时需攀爬垂直的悬崖峭壁。

苏长离手脚并用,指尖紧紧抠住岩石的缝隙,指腹被粗糙的石壁磨得生疼,渗出细密的血珠。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会将他吞噬。

他不敢低头,只能盯着前方,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挪动。

他不知爬了多久,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呼吸急促得似要炸开,每一次抬手都耗尽了全身力气,意识渐渐模糊,唯有登顶的念头如星火般在心底燃烧。

就在他几乎要松手坠落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上去,终于登上了峰顶。

峰顶竟出乎意料地平阔,像一块大仙桌。

烟云散彩,星辰摇光,山上奇花瑞草,异石乔松,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似有凤凰翔,隐闻仙鹤唳。

这方平地的另一边耸立着一方异石,通体青黑,表面布满嶙峋褶皱,似有鳞甲隐现,又似老龙盘卧。一株千年古松扎根于异石之上,虬劲的枝干如苍龙探海,扭曲着向上攀升,树皮皲裂如老龟背甲,深褐色的纹路里嵌着苍苔,异石之下散落着少许的枯枝,透着岁月的厚重。

最奇的是那松顶,竟斜生着一截枯干,枯干末端却抽出数簇新绿,枯荣相依,宛如生死契阔的誓言,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在这绝崖之上,硬生生撑起一片苍劲的天地。

崖上孤高客,松间忘岁翁。

一尘全不染,甲子任翻腾。

苏长离张开双臂,感受着这天地间的辽阔与壮丽,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起来,指尖的疼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似有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这攀爬,竟像一场无声的修行。岩壁磨砺了他的筋骨,疼痛淬炼了他的意志,而峰顶的辽阔,平日里的那些压抑,豁然开朗。

这世间的苦难与挫折,皆如登山途中的峭壁与荆棘。

苏长离走向那棵岁月古松边上,向山后望去,千峰列戟,万仞开屏。原来将军府后面的这座山似一神秘的屏障,像是断绝了某种联系一样。

苏长离感觉有些困了,身体不自觉的靠向旁边沿异石淌下的松根,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晨曦微露时,苏长离从松根旁悠然转醒。

指尖尚留松皮的苍涩凉意,耳畔已闻山风掠过林海的清啸。

东方天际,一轮金日正破云而出,看着霞光苏长离意识到该下山了,免得清瑶找不见自己闹得整个府上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