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瑶

朝菌不知晦朔 · 高子越 · 第4章 · 153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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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漫过朱红院墙,他牵着扎着双丫髻的清瑶,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花园里跑。

溪边的老柳树浓荫如盖,蝉鸣声声里,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树干上爬动的知了喊:“清瑶你看!会唱歌的虫子!”

清瑶踮着脚望去,小手攥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快把它捉下来,让它陪我们玩好不好?”

两人搬来小板凳,踮着脚尖举着网兜去够,清瑶在旁边仰着小脸喊:

“左边点”

“再高些”。

知了没够着头却仰得酸痛,清瑶却哭闹着一定要捉住知了,她要编个草笼子把它关起来,捧在手里看它叫。

苏长离索性丢下网兜抓着垂地的树枝往上爬,稚嫩的小手划得通红。

知了却扑棱着翅膀飞走,落在不远处的荷花池边。

童年总是这样,风吹到哪里就留在哪里。

两人追过去,却被池面的荷叶吸引——碧绿的荷叶像撑开的小伞,上面滚着晶莹的露珠,知了不要了,他们伸手去接,露珠却“啪嗒”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引得她咯咯直笑。

苏长离摘下一片大荷叶顶在清瑶的头上:“这样就不怕太阳晒啦!”

清瑶则摘了一片,卷成小喇叭的模样,对着荷花池喊:“荷花荷花,快开花!”

他学着清瑶的样子,把荷叶卷起来,两人对着池中的荷花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池里的锦鲤摆着尾巴游过来,他们从地上捻起碎泥土,小心翼翼地撒下去,看着鱼儿争抢,笑得眉眼弯弯。

玩遍了池塘,他又会带着清瑶去溪边拐弯处堆泥巴,把泥巴捏成小老虎、小兔子,虽然弄得满手是泥,却笑得格外开心。

累了两人就坐在树荫下,女孩掏出母亲做的绿豆糕,分一半给苏长离,两人啃着糕点,看蚂蚁拖着饼干屑往洞里爬。

苏长离还会用小树枝给蚂蚁“铺路”,女孩则数着蚂蚁的数量,奶声奶气地说“它们会把好吃的带回去给父亲母亲吃吗?”。

时间就像溪水一样在两人的指间流逝。

苏长离也逐渐适应了将军府中的生活,每日里他和清瑶最是清闲,府后的院子里就是两人的天地。

旁晚,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暑气稍减,夫人带着姨娘来寻他两才身心疲惫,不闹不跳的跟在夫人后面回去,也会被数落着把新衣服弄脏……

也因为苏长离到来,楚清瑶便不再折腾哥哥父亲了,不哭不闹,消停了不少,这让他成了将军钦点清瑶的专属陪玩,清瑶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夫人对他很不错,常常给清瑶讲故事的时候带着他一起,她是这深宅中的温柔月光,温婉动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春日里,她会携着清瑶和苏长离在院中看花,她只指尖轻叩枝头初绽的桃蕊或是拂过新发的嫩柳,柔声说清瑶也如这花儿一般,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精灵。

夏夜纳凉,星河璀璨,她便指着漫天繁星,娓娓道来那些古老而温柔的传说,让星光与故事一同淌进两人心底。

秋意渐浓时,她教二人辨识各色菊品,从浅黄的东篱到墨紫的墨荷,一一细说其韵;冬日红梅映雪,她将清瑶揽入怀中,呵着温热的气息为她暖手,红梅的艳与掌心的暖,交织成最动人的冬景。

夫人爱清瑶如明珠,每至昏黄灯火下,便执起各色丝线布料,精心为她缝制新衣。

柔缎、素麻、青罗在她灵巧的指尖翻飞缠绕,化作一件件或素雅清丽、或明艳灵动的衣袍,精巧程度更胜院中盛放的繁花。

那密密麻麻的针脚里,捻进了日光的暖、月华的柔,更织入了她无尽的慈爱。

每当清瑶穿上新裙,她眼中的欢喜便如星辰闪烁,明亮而温柔。

夫人眼眸里的光似世间最暖的光,眉宇间流淌的暖意可消融三尺寒冰,如细腻的春风无处不在。无声无息浸润着周遭。

她常将清瑶搂在膝头,轻轻抚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水:“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是娘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只愿你这一世平安顺遂,永无忧愁侵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温暖又安心,铸就了清瑶整个童年的王国。

晴日舒光,风软烟长。闲处光阴易过,才见蜂儿忙,又见梅花开。转头苏长离和楚清瑶已然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