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

朝菌不知晦朔 · 高子越 · 第17章 · 21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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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边上有个说书人,仙风道骨,负手而立,身形清瘦却如崖间苍松,面容是岁月沉淀的温润,沟壑间似藏着星河流转,发丝如雪似的垂落肩头,根根分明,无一丝杂尘。一群小孩围着,一段历史故事娓娓道来:

元年春正月,帝俊栎邑徙都丰京。

建都城,改名长安,取义“长治久安”。初,百废待兴,一片荒芜景象,于是立长乐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大仓。城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年毕。

越明年,二月甲寅,帝俊巡视。是日光明,听都邑人民之音。音宫,则岁美,吉;商,有兵;徽,旱;羽,水;角,岁恶。

曰:凡音者,生于人心也。音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人制。于是书乐记,有乐本,有乐论,有乐施,有乐言,有乐礼,有乐情,有乐化,有乐象。用于宗庙社稷,事于山川鬼神,则此所以与民同也。礼节民心,乐和民声与,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乐极和,礼极顺。

十一月乙卯,月食填星,星不见,时在舆鬼西北八九尺所。占曰:“月食填星,流民千里。”月所离列宿,日,风,云,占其国。然必察太岁所在。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

诏天下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务农桑,益种殖,可得衣食物。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厌也。若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者,当诛。

曰:“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

朕亲率天下农耕以供粢盛,皇后亲桑以奉祭服,其具礼仪。风从东方,宜蚕;风从西方,若旦黄云,恶。冬至短极,县土炭,炭动,鹿解角,兰根出,泉水跃,略以知日至,要决晷景。岁星所在,五谷逢昌。

诏天下曰:“天命在我。”

六年春,有星孛于天纪,至织女。占曰:“织女有女变,天纪为地震。“六月荧惑守舆鬼。占曰:“为火变,有丧。“是岁高园有火灾,太后崩。

八月,月晕,围参、毕七重。占曰:“毕、昴间,天街也;街北,胡也;街南,中国也。昴为蛮荒,为边兵。“是岁帝俊自将兵击蛮夷,至平城,七日乃解。

正月,荧惑守心,宫车晏驾。

九年,仲夏七月,元光中,天星尽摇,上以问候星者。对曰:“星摇者,民劳也。荧惑在角、亢。占日:“优在宫中,非贼而盗也。有内乱,谗臣在旁。其辛酉,荧惑人氐中。氐,天子之宫,荧惑入之,有贼臣。左将军桀、票骑将军安与长公主、燕刺王谋乱,咸伏其辜。

内乱则外忧。

十二月,星孛于招摇,流星入紫宫,天下大凶。太白星起,兵象也。戎狄将三十万骑人中原,御四夷,百姓劳于兵革。伏尸流血千里,明年四月癸未,宫车晏驾。

“你喜欢听这些吗?”楚清瑶看着听入神的苏长离。

“嗯,我喜欢,天文地理,道藏及浮屠,玄妙无穷。”苏长离回应道。

“那回去我教你,我还有江湖上的奇闻轶事,市井里的趣味风俗。纤悉无不讲,讲之皆粲如。”

“你还知道这些吗?”苏长离有点质疑的问道。

“嗯?你这不就小瞧了本大才女吗?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参星分野,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众星列布,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所属,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在人象事。日月运行,历示吉凶也。万物之理,莫难于天文,还有什么是我不懂的,本小姐可是有趣的灵魂。”

苏长离被楚清瑶的才华惊艳得有些诧异,甚至有点崇拜这个平时看起来调皮不羁的妮子了。

“你说为何君王失政于地,而万象发于天也。逆天者,或见移星易宿,日月薄食;或见迅雷风袄,怪云变气,罚天下为疾为丧,为饥为荒。使君睹之而寤,饬身正事,思其咎谢呢?”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或许天上真的有神仙吧,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楚清瑶略有思考的回答道。

“许个愿吧,也许天上的神仙真能听到呢。”

说着楚清瑶便从亭台旁的梯子下去,挑了两盏孔明灯,一盏是正红色,绣着缠枝莲纹,一盏是月白色,绘着流云仙鹤。

“这个给你”楚清瑶说着便把月白色,绘着流云仙鹤的的孔明灯递到苏长离手中。

楚清瑶接过摊主递来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灯芯,待灯内热气充盈,孔明灯渐渐鼓胀起来,她双手轻轻托着,眼眸微闭,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心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苏长离站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许愿的模样,心头一片宁静,他也拿起自己手中的孔明灯,点燃灯芯,闭上眼眸,将心中的烦闷与期许一并诉说。

片刻后,楚清瑶睁开眼眸,眼底满是憧憬,双手轻轻一送,那盏红色的孔明灯便缓缓升空,随风飘荡,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化作夜空中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苏长离也轻轻松手,月白色的孔明灯缓缓升起,与红色的孔明灯并肩而行,朝着夜空深处飞去,渐渐融入漫天灯火之中,难寻踪迹。

“愿我们心中所愿,皆能得偿。”楚清瑶仰望着夜空,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憧憬与期盼。

苏长离侧眸看着她,月光与灯火交织,洒在她的脸上,柔和而美好,他轻轻颔首:“会的。”

河畔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水汽,沁人心脾,周遭游人的低语声、许愿声,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祥和,苏长离心想楚清瑶是自己这一生都不会离开的人。

回到河边的亭台中,楚清瑶两只大眼呆呆的望着苏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