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陈业务员带着新任务来访
地下通道的发现让阿青兴奋了好几天。他每天早晨都要去旧仓后墙外侧看一眼那个被灌木丛掩盖的石板盖，确认它没有被挪动过，然后蹲在灶台边，在记录板上补几笔当天观察到的细节。白毛动物的食盆位置、陶罐里干粮的剩余量、通道岔口处是否有新的脚印、墙壁上陶灯里残余的灯油深度、以及地面是否出现了新的拖拽痕迹。这些数据被他逐一记在旧木板上，像是一套正在持续运行的监测系统，在每个固定检查点都被读取一次并录入新的状态。
然而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只白毛动物的食物储备开始见底了。他蹲在岔口房间的地面上，确认了陶罐里的干粮颗粒已经少了大半。食盆被舔得很干净，边缘没有残留的碎屑，清水罐的水面也下降了不少。“如果有人定期补充的话，补给周期应该是固定的。但现在储备量明显低于预期了。”
“可能是它的补给者最近没来。”
“那它还能撑多久？”
“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大概还能撑四五天。”
“那咱们要不要给它补充一点食物？”
“可以先放一点。如果它的补给者来的时候看到罐子里的食物状态不对，也许会调整周期。”
阿青在岔口房间的墙边用炭笔画了一道新的标记线，然后从自己的干粮袋里取出一小把干粮颗粒放进罐子里。白毛动物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放完退开之后，走过去低头闻了闻罐子里的新粮，然后开始吃。它的吃相依然安静、匀速，偶尔抬起头来确认一下阿青还在不在。
阿青蹲在门口看了它一会儿：“它已经适应了有人接近它的房间。它之前可能是被训练过的，也可能是长期生活在有人定期出现的环境里，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那它的性格是不是温顺有余但警觉性不足？”
“它现在只是确认了来者无害，但对陌生事物的态度还是偏向保持距离的。如果它的补给者长期不来，它可能会逐渐把阿青当成新的补给源。”
“那如果它的补给者不再来了呢？”
“那它就可能会把这个房间的固定位置作为它的长期供给来源。”
到了第四天，陈业务员来了。
院墙外面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声。阿青走到门口，看到陈业务员站在院墙外面，手里依然握着那根短棍，腰间换了一个新的旧皮包。他比上次来的时候稍微清瘦了一些，像是最近跑了比较多的路，但表情依然是那种“我在执行固定流程”的平静：“诸位，又来打扰了。本季度新增了一个任务——核实地下通道的使用状态。我这边接到了一份补充记录，提到了旧仓下方存在一条封闭备用通道，可能用于提供隐蔽的物资转运路线。作为业务移交的一部分，我需要实地确认这条通道的当前状态和维护情况。”
“陈业务员，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好有一条新通道要让你核实一下状态。”阿青走到旧仓后墙外侧，拨开那片灌木丛，露出石板盖，“地下通道的入口。我前几天走了一趟全程，通道结构完整，岔口明确，状态良好。但岔口尽头有一间房间，房间内住着一只白毛动物，像是长期住户。”
陈业务员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白毛动物……这份记录里确实没有提到过通道内有活物居住的信息。”
“它可能是通道建成之后才住进去的，也可能是通道的某一任维护者放在那里的，但它住进去的时间应该已经很长了。”
“那你们进去看过它了吗？”
“进去看过两次。它在房间里活动范围不大，食盆和清水罐都是满的，但最近一次我们去看的时候，食粮储备已经消耗到一半以下了。”
“那可能是它的补给者最近没有来。”
“不确定。但我们已经在通道入口处留了标记信号，如果补给者近期会来的话，他会看到通道入口的标记状态已被新访客更新过了。”
陈业务员从旧皮包里取出一卷新纸页，在通道入口边缘蹲下来，把通道的走向和岔口位置按照实地观察记录了一遍。他的字迹比阿青画的草图工整，标记也更正式：“如果这条通道确实存在，那它的建造时间可能比地上墙体更早，或者与墙体同时完成。通道和墙体的建造可能是同步进行的，由同一批人完成。”
“那它可能是在墙的建造期间同步施工的。”
“如果是这样，那通道的维护权也应该与墙的维护权同时移交。”
“那现在通道的维护权是由谁负责的？”
“目前还没有明确记录。从现有的移交文件来看，这条通道的维护权在斩灵司的档案中并没有对应的移交说明。可能是因为通道的建造时间比斩灵司接手维护的时间更早。”
“那它之前可能不在斩灵司的正式维护范围内。”
“可能是由通道的原始建造者或某个后续使用者独立维护的。”
“那它现在还在被维护吗？”
“目前看起来还在运转。通道内部状态良好，岔口方向清晰，而且岔口房间的居住痕迹说明它没有完全闲置。”
“那这只白毛动物可能是通道的原始维护者留下的。”
“那如果它的补给者不再来了，通道的维护权就会自动转交给下一个使用者——也就是你们。”
“那我们接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它的补给周期？”
“是的。需要观察它的补给周期是固定的还是随机的，才能确认通道的维护者是否仍在正常运转。”
当天傍晚，阿青再次进入地下通道，绕到岔口尽头的房间，在陶罐边缘放了一小片干树皮作为标记物。他确认了罐中干粮的新旧状态后便退了出来。第二天他重新进入通道检查，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意外——陶罐被翻倒了，干粮洒了一地，清水罐也被碰翻了，地板上一片狼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里进入了房间，把罐子撞翻了，然后离开了。
阿青蹲在房间门口，目光在混乱的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扫过，最后落在墙角一处被撞歪的干草堆上，那里露出了一截不属于通道内任何已知结构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在夜里闯入了房间，把罐子撞翻之后，从房间的另一侧离开了。方向与通道的主走向形成了交叉，像是顺着另一条之前没有被注意到的通道延伸到了更远的位置。
“这下面还有一层。”
“它可能是地下通道下面的另一层空间。”
“那它可能比地面墙体更老。”
“那如果要确认通道的完整状态，就需要找到通往下层的入口。”
那天夜里，阿青带上火折子和记录纸，在岔口房间内仔细排查了一遍墙壁和地面的接缝处。在西北墙角靠近干草堆底部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方形石板——与周围的地砖不同，边缘有一道细缝，像是一块可以翻开的暗板。他用指尖沿着缝隙边缘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尺寸和开启方向。然后他握住石板边缘向上提——石板缓缓抬起，露出一道向下的暗阶。暗阶很窄，每级间距与通道内的石阶相同，一直延伸到更深处的黑暗中。
“下面果然还有一层。”
阿青侧身沿着暗阶往下走了几步，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底部的空间——一段比上层更窄的通道，墙壁表面没有抹灰，是原始的夯土壁面，每隔几步的墙面上嵌着一枚旧骨片。最远处的通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浅的光，像是一盏油灯还在燃烧。
阿青在那扇木门前停住了。
门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它可能是一间从未被记录过的旧工作室，可能是通道的原始建造者留下的档案室，也可能是一处被时间遗忘的、正在等待某个人来翻开的旧记录。而门缝里那丝光还在持续亮着，既没有被外面的人惊动，也没有因为时间而熄灭。
然而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只白毛动物的食物储备开始见底了。他蹲在岔口房间的地面上，确认了陶罐里的干粮颗粒已经少了大半。食盆被舔得很干净，边缘没有残留的碎屑，清水罐的水面也下降了不少。“如果有人定期补充的话，补给周期应该是固定的。但现在储备量明显低于预期了。”
“可能是它的补给者最近没来。”
“那它还能撑多久？”
“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大概还能撑四五天。”
“那咱们要不要给它补充一点食物？”
“可以先放一点。如果它的补给者来的时候看到罐子里的食物状态不对，也许会调整周期。”
阿青在岔口房间的墙边用炭笔画了一道新的标记线，然后从自己的干粮袋里取出一小把干粮颗粒放进罐子里。白毛动物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放完退开之后，走过去低头闻了闻罐子里的新粮，然后开始吃。它的吃相依然安静、匀速，偶尔抬起头来确认一下阿青还在不在。
阿青蹲在门口看了它一会儿：“它已经适应了有人接近它的房间。它之前可能是被训练过的，也可能是长期生活在有人定期出现的环境里，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那它的性格是不是温顺有余但警觉性不足？”
“它现在只是确认了来者无害，但对陌生事物的态度还是偏向保持距离的。如果它的补给者长期不来，它可能会逐渐把阿青当成新的补给源。”
“那如果它的补给者不再来了呢？”
“那它就可能会把这个房间的固定位置作为它的长期供给来源。”
到了第四天，陈业务员来了。
院墙外面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声。阿青走到门口，看到陈业务员站在院墙外面，手里依然握着那根短棍，腰间换了一个新的旧皮包。他比上次来的时候稍微清瘦了一些，像是最近跑了比较多的路，但表情依然是那种“我在执行固定流程”的平静：“诸位，又来打扰了。本季度新增了一个任务——核实地下通道的使用状态。我这边接到了一份补充记录，提到了旧仓下方存在一条封闭备用通道，可能用于提供隐蔽的物资转运路线。作为业务移交的一部分，我需要实地确认这条通道的当前状态和维护情况。”
“陈业务员，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好有一条新通道要让你核实一下状态。”阿青走到旧仓后墙外侧，拨开那片灌木丛，露出石板盖，“地下通道的入口。我前几天走了一趟全程，通道结构完整，岔口明确，状态良好。但岔口尽头有一间房间，房间内住着一只白毛动物，像是长期住户。”
陈业务员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白毛动物……这份记录里确实没有提到过通道内有活物居住的信息。”
“它可能是通道建成之后才住进去的，也可能是通道的某一任维护者放在那里的，但它住进去的时间应该已经很长了。”
“那你们进去看过它了吗？”
“进去看过两次。它在房间里活动范围不大，食盆和清水罐都是满的，但最近一次我们去看的时候，食粮储备已经消耗到一半以下了。”
“那可能是它的补给者最近没有来。”
“不确定。但我们已经在通道入口处留了标记信号，如果补给者近期会来的话，他会看到通道入口的标记状态已被新访客更新过了。”
陈业务员从旧皮包里取出一卷新纸页，在通道入口边缘蹲下来，把通道的走向和岔口位置按照实地观察记录了一遍。他的字迹比阿青画的草图工整，标记也更正式：“如果这条通道确实存在，那它的建造时间可能比地上墙体更早，或者与墙体同时完成。通道和墙体的建造可能是同步进行的，由同一批人完成。”
“那它可能是在墙的建造期间同步施工的。”
“如果是这样，那通道的维护权也应该与墙的维护权同时移交。”
“那现在通道的维护权是由谁负责的？”
“目前还没有明确记录。从现有的移交文件来看，这条通道的维护权在斩灵司的档案中并没有对应的移交说明。可能是因为通道的建造时间比斩灵司接手维护的时间更早。”
“那它之前可能不在斩灵司的正式维护范围内。”
“可能是由通道的原始建造者或某个后续使用者独立维护的。”
“那它现在还在被维护吗？”
“目前看起来还在运转。通道内部状态良好，岔口方向清晰，而且岔口房间的居住痕迹说明它没有完全闲置。”
“那这只白毛动物可能是通道的原始维护者留下的。”
“那如果它的补给者不再来了，通道的维护权就会自动转交给下一个使用者——也就是你们。”
“那我们接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它的补给周期？”
“是的。需要观察它的补给周期是固定的还是随机的，才能确认通道的维护者是否仍在正常运转。”
当天傍晚，阿青再次进入地下通道，绕到岔口尽头的房间，在陶罐边缘放了一小片干树皮作为标记物。他确认了罐中干粮的新旧状态后便退了出来。第二天他重新进入通道检查，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意外——陶罐被翻倒了，干粮洒了一地，清水罐也被碰翻了，地板上一片狼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里进入了房间，把罐子撞翻了，然后离开了。
阿青蹲在房间门口，目光在混乱的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扫过，最后落在墙角一处被撞歪的干草堆上，那里露出了一截不属于通道内任何已知结构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在夜里闯入了房间，把罐子撞翻之后，从房间的另一侧离开了。方向与通道的主走向形成了交叉，像是顺着另一条之前没有被注意到的通道延伸到了更远的位置。
“这下面还有一层。”
“它可能是地下通道下面的另一层空间。”
“那它可能比地面墙体更老。”
“那如果要确认通道的完整状态，就需要找到通往下层的入口。”
那天夜里，阿青带上火折子和记录纸，在岔口房间内仔细排查了一遍墙壁和地面的接缝处。在西北墙角靠近干草堆底部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方形石板——与周围的地砖不同，边缘有一道细缝，像是一块可以翻开的暗板。他用指尖沿着缝隙边缘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尺寸和开启方向。然后他握住石板边缘向上提——石板缓缓抬起，露出一道向下的暗阶。暗阶很窄，每级间距与通道内的石阶相同，一直延伸到更深处的黑暗中。
“下面果然还有一层。”
阿青侧身沿着暗阶往下走了几步，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底部的空间——一段比上层更窄的通道，墙壁表面没有抹灰，是原始的夯土壁面，每隔几步的墙面上嵌着一枚旧骨片。最远处的通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浅的光，像是一盏油灯还在燃烧。
阿青在那扇木门前停住了。
门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它可能是一间从未被记录过的旧工作室，可能是通道的原始建造者留下的档案室，也可能是一处被时间遗忘的、正在等待某个人来翻开的旧记录。而门缝里那丝光还在持续亮着，既没有被外面的人惊动，也没有因为时间而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