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跨物种交换网络升级
交换区稳定运行了七天之后，阿青决定正式给自己封个官。
他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用申猴帮他削好的一块平整木片，用炭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刻了一行字：“跨物种交换网络管理官·阿青”。刻完之后他用草绳串起来挂在那根线哥送的树枝上，树枝插在灶台边的旧位置，木牌在风里翻了个面，露出底下一行更小的字：“欢迎新客商加入，支持多种货币结算形式”。
“你这是正式挂牌营业了。”申猴蹲在井台边看着他，“那你的主营业务范围是什么？”
“主营业务是干辣椒和鱼干的日常投放，以及交换区标记维护。副营业务是给新客商提供路线引导和爪痕格式说明。目前已经覆盖了西线的线哥、东线的狸花猫、以及斩灵司陈业务员的折返线。近期正在考虑向西南方向扩展，把废弃仓库周边的地段纳入覆盖范围。”
“那你的业务量增加了，人员配置跟得上吗？”
“目前就我一个。线哥和猫是合作方，不是雇佣关系。陈业务员属于季度性往来客户，不在常驻客商名单里。”
“那你要是同时处理多笔交换业务的时候忙不过来怎么办？”
阿青认真想了想：“那我就在交换区设置优先级标识。需要在当天完成的标记对应一类，可以隔天取货的对应二类，不急的标记对应三类。这样无论来了多少新客商，只要我分门别类处理，就不会出现积压。”
“你这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品控流程。”
第二天早晨，阿青在检查交换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问题。线哥和猫的交换点间距原本保持得很好，但早上他在检查木牌的时候发现交换区中央多了一道比线哥和猫都更深的爪印，像是被一只体重更大的动物踩出来的。更令人困惑的是，这只不明动物似乎并没有取走任何交换品——它只是踩了一脚，然后离开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辨识的方向性痕迹。
“这只大型动物可能是在进行领土调查，”申猴在井台边编着新藤条，头也没抬，“它在确认这个区域是否存在其他竞争对手，以及这些新增加的标记是否会对原有的领域边界构成调整。”
“它既不取货也不留回执，只踩了一道爪印就走了，更像是在说：‘本区域已进入评估阶段，具体合作方式待定。’”
“那你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就先按目前的标记格式持续经营。等它带着对应的交换物或标记回来的时候，再根据具体需求调整对应的投放品类和交接位置。”
当天傍晚，那只大型动物再次出现了。它从西面的墙头翻下，体型果然比线哥和猫都大一圈，动作却出人意料地灵活——一只黄狗，毛发粗糙，左耳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不少世事沧桑。它蹲在灶台边闻了一下阿青刚放上的干辣椒，又闻了闻旁边的鱼干，然后抬起前爪，在交换区边缘按了一下——不是踩，是拍。拍完就坐下了，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像是在说：“到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阿青蹲在台阶上，与那只黄狗隔空对视：“它只是坐下来等，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像是一只准备谈条件的老狗，在等对方先出价。”
“你先给它看看你的信用记录。”
阿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梧桐叶，在手里展开让黄狗看了一眼。黄狗低头嗅了嗅叶片边缘，确认了上面的气味和爪痕印记，然后站起来，走到干辣椒旁边，叼起辣椒，退回到坐下的位置，把辣椒放在自己面前，抬头看着阿青，像是在说：“这就算我收下的第一笔了。”
“交易已确认。”阿青把鱼干往猫的位置推了推，猫蹲在另一边墙头上，耳朵动了动。“它接受了线哥的信用记录，也愿意接受那根干辣椒作为初步的准入凭证，现在它处于等待成交的状态，正在评估这是否符合它预期的节奏。”
“那你给它登记一下。它现在已经有自己的收款通道了。线哥、猫、黄狗、陈业务员，四个不同体型的客户分别对应四条不同的通道，且四条通道之间有各自的标记间距和出入时间，互不影响。”
阿青拿出一根新的红布条系在另一根短竹竿上，插在交换区偏西的位置：“黄狗，你的位置在这边。干辣椒可以正常取走，如果你有其他偏好的交换物资，比如肉干之类，也可以在下次来的时候通过留下相应的标记来告知我。回执格式可以参照线哥的方式自己调整，只要在固定位置留下对应的标记就行。”
黄狗走过来绕着新插的竹竿走了一圈，低头嗅了嗅红布条，然后抬起后腿在竹竿旁边撒了一泡尿作为标记。阿青看着这一幕，表情从酝酿变成了一种被精准拿捏后的认命：“这是它的签名方式……既传统又高效，留有明确的气味标记，便于同类在远距离识别。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它走错区域了。”
从那天起，交换区的客户结构变成了四足鼎立：线哥负责西线和红布条标记，猫负责东线和干苔藓标记，黄狗负责西南线和气味标记，陈业务员负责季度性折返线。阿青每天在灶台边确认四种不同路径上的物资进出情况，并补充干辣椒、鱼干和偶尔加餐的肉干。灰驴作为老员工坐在灶台边看着交换区的运转，它不参与任何交易，只在每日固定时段巡视交换区的边界，确认标记是否按照预设的间距排列，外部有无缺口需要补上——它已默认自己从普通牲口升级为交换网络的实体监察员。
然而就在四足鼎立的格局稳定运行了两天之后，陈业务员又来了。他站在院墙外面，表情比上次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诸位，又来打扰了。本季度的业务指标新增了一项——客户满意度调查。我需要收集至少五份来自不同客户的反馈记录。”
“五份？”阿青掰着手指数了数，“线哥、猫、黄狗、你——这满打满算才四份。你还差一份，才能凑齐。”
“对。所以我需要再发展一个客户。”
“那你现在有什么目标吗？”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候选者。不过我注意到你们交换区的标记系统覆盖范围很广，如果能在现有的四条路线基础上再延伸一条分支，我应该能在新分支的末端找到新的接触对象。”
“那你需要我帮你指一下哪条路可以走过去吗？”
“如果能沿着墙根方向走到终点断面，再从断面折向储存点，应该能覆盖一段新的里程，增加接触新对象的可能性。”
“那走吧。”
阿青和陈业务员沿着墙根方向走完了全程，在断面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折向储存点。在那条路线的中间段，他们遇到了一个蹲在路边剥栗子的老太太。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来找东西的？”
陈业务员停住脚步：“我是在寻找新的接触对象。”
老太太看了看他腰间那块旧铜牌：“斩灵司的？你们的人以前来过这边，后来就不来了。”
“确实。部门经过调整后，这边的巡视职能已从原有的职责中剥离了。”
“那你还来做什么？”
“我在进行客户满意度调查，需要收集至少五份反馈记录。目前进度为四份，还缺一份。”
老太太把手里剥好的栗子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壳屑：“那你把那份记录表给我看看，我帮你填一份。”
陈业务员从旧皮包里取出一张纸页。老太太接过去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截短炭笔，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递还给他。陈业务员接过纸页看了一眼，确认上面已经填好了内容：“感谢配合。第五份记录已收齐，本季度的客户满意度调查任务已完成。”
阿青走在他旁边，低头扫了一眼那份记录表上的填写内容：“这位老太太的反馈内容确实是‘路过时看到有人在剥栗子’？”
“对。她写的是‘路过时看到有人在剥栗子，觉得这条路还通着，比以前有人气多了’。”
“……这也算客户满意？”
“她的评价指向这条路目前的使用状态。‘比以前有人气多了’这一表述符合客户满意度的判定标准。”
“那你的年度业绩指标就都完成了？”
“本季度的所有指标都已收齐，不需要再来跑了。”
回到沈府之后，陈业务员在交换区逗留了片刻。线哥叼着一根干草药经过他面前，放在红布条旁边的位置，然后退到墙根下蹲着。黄狗卧在井台边，耳朵朝交换区的方向转了一下。猫蹲在墙头，尾巴尖在余晖里微微摆动着。
陈业务员把记录表折好放回皮包里，在交换区边缘蹲下来，从袍子里掏出一小块干肉干放在红布条旁边的旧位置上，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向巷口，背影在暮色中渐渐缩小成一个移动的点，直到融入巷口之后的光线中。
阿青蹲在灶台边，看着交换区里新增的那块肉干，又看了看线哥放在旁边的干草药：“它现在会主动往交换区放自己的物品了。”
“它在向交换区的常驻客户确认：它也会往这个区域留下物品，并且会按照交换区约定好的流程进行操作。”
“那它下次来的时候，它就能用上交换区里那些标记了。”
灰驴趴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前蹄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墙根下，线哥的标记和猫留下的干苔藓依然摆放在各自的位置。红布条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暗红色的布面在逐渐隐去的天光中收成一道细长的剪影，像一枚还在继续执行的旧指令，正沿着被踩实的地面，缓缓滑入下一个待定的交接日。
他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用申猴帮他削好的一块平整木片，用炭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刻了一行字：“跨物种交换网络管理官·阿青”。刻完之后他用草绳串起来挂在那根线哥送的树枝上，树枝插在灶台边的旧位置，木牌在风里翻了个面，露出底下一行更小的字：“欢迎新客商加入，支持多种货币结算形式”。
“你这是正式挂牌营业了。”申猴蹲在井台边看着他，“那你的主营业务范围是什么？”
“主营业务是干辣椒和鱼干的日常投放，以及交换区标记维护。副营业务是给新客商提供路线引导和爪痕格式说明。目前已经覆盖了西线的线哥、东线的狸花猫、以及斩灵司陈业务员的折返线。近期正在考虑向西南方向扩展，把废弃仓库周边的地段纳入覆盖范围。”
“那你的业务量增加了，人员配置跟得上吗？”
“目前就我一个。线哥和猫是合作方，不是雇佣关系。陈业务员属于季度性往来客户，不在常驻客商名单里。”
“那你要是同时处理多笔交换业务的时候忙不过来怎么办？”
阿青认真想了想：“那我就在交换区设置优先级标识。需要在当天完成的标记对应一类，可以隔天取货的对应二类，不急的标记对应三类。这样无论来了多少新客商，只要我分门别类处理，就不会出现积压。”
“你这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品控流程。”
第二天早晨，阿青在检查交换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问题。线哥和猫的交换点间距原本保持得很好，但早上他在检查木牌的时候发现交换区中央多了一道比线哥和猫都更深的爪印，像是被一只体重更大的动物踩出来的。更令人困惑的是，这只不明动物似乎并没有取走任何交换品——它只是踩了一脚，然后离开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辨识的方向性痕迹。
“这只大型动物可能是在进行领土调查，”申猴在井台边编着新藤条，头也没抬，“它在确认这个区域是否存在其他竞争对手，以及这些新增加的标记是否会对原有的领域边界构成调整。”
“它既不取货也不留回执，只踩了一道爪印就走了，更像是在说：‘本区域已进入评估阶段，具体合作方式待定。’”
“那你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就先按目前的标记格式持续经营。等它带着对应的交换物或标记回来的时候，再根据具体需求调整对应的投放品类和交接位置。”
当天傍晚，那只大型动物再次出现了。它从西面的墙头翻下，体型果然比线哥和猫都大一圈，动作却出人意料地灵活——一只黄狗，毛发粗糙，左耳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不少世事沧桑。它蹲在灶台边闻了一下阿青刚放上的干辣椒，又闻了闻旁边的鱼干，然后抬起前爪，在交换区边缘按了一下——不是踩，是拍。拍完就坐下了，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像是在说：“到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阿青蹲在台阶上，与那只黄狗隔空对视：“它只是坐下来等，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像是一只准备谈条件的老狗，在等对方先出价。”
“你先给它看看你的信用记录。”
阿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梧桐叶，在手里展开让黄狗看了一眼。黄狗低头嗅了嗅叶片边缘，确认了上面的气味和爪痕印记，然后站起来，走到干辣椒旁边，叼起辣椒，退回到坐下的位置，把辣椒放在自己面前，抬头看着阿青，像是在说：“这就算我收下的第一笔了。”
“交易已确认。”阿青把鱼干往猫的位置推了推，猫蹲在另一边墙头上，耳朵动了动。“它接受了线哥的信用记录，也愿意接受那根干辣椒作为初步的准入凭证，现在它处于等待成交的状态，正在评估这是否符合它预期的节奏。”
“那你给它登记一下。它现在已经有自己的收款通道了。线哥、猫、黄狗、陈业务员，四个不同体型的客户分别对应四条不同的通道，且四条通道之间有各自的标记间距和出入时间，互不影响。”
阿青拿出一根新的红布条系在另一根短竹竿上，插在交换区偏西的位置：“黄狗，你的位置在这边。干辣椒可以正常取走，如果你有其他偏好的交换物资，比如肉干之类，也可以在下次来的时候通过留下相应的标记来告知我。回执格式可以参照线哥的方式自己调整，只要在固定位置留下对应的标记就行。”
黄狗走过来绕着新插的竹竿走了一圈，低头嗅了嗅红布条，然后抬起后腿在竹竿旁边撒了一泡尿作为标记。阿青看着这一幕，表情从酝酿变成了一种被精准拿捏后的认命：“这是它的签名方式……既传统又高效，留有明确的气味标记，便于同类在远距离识别。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它走错区域了。”
从那天起，交换区的客户结构变成了四足鼎立：线哥负责西线和红布条标记，猫负责东线和干苔藓标记，黄狗负责西南线和气味标记，陈业务员负责季度性折返线。阿青每天在灶台边确认四种不同路径上的物资进出情况，并补充干辣椒、鱼干和偶尔加餐的肉干。灰驴作为老员工坐在灶台边看着交换区的运转，它不参与任何交易，只在每日固定时段巡视交换区的边界，确认标记是否按照预设的间距排列，外部有无缺口需要补上——它已默认自己从普通牲口升级为交换网络的实体监察员。
然而就在四足鼎立的格局稳定运行了两天之后，陈业务员又来了。他站在院墙外面，表情比上次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诸位，又来打扰了。本季度的业务指标新增了一项——客户满意度调查。我需要收集至少五份来自不同客户的反馈记录。”
“五份？”阿青掰着手指数了数，“线哥、猫、黄狗、你——这满打满算才四份。你还差一份，才能凑齐。”
“对。所以我需要再发展一个客户。”
“那你现在有什么目标吗？”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候选者。不过我注意到你们交换区的标记系统覆盖范围很广，如果能在现有的四条路线基础上再延伸一条分支，我应该能在新分支的末端找到新的接触对象。”
“那你需要我帮你指一下哪条路可以走过去吗？”
“如果能沿着墙根方向走到终点断面，再从断面折向储存点，应该能覆盖一段新的里程，增加接触新对象的可能性。”
“那走吧。”
阿青和陈业务员沿着墙根方向走完了全程，在断面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折向储存点。在那条路线的中间段，他们遇到了一个蹲在路边剥栗子的老太太。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来找东西的？”
陈业务员停住脚步：“我是在寻找新的接触对象。”
老太太看了看他腰间那块旧铜牌：“斩灵司的？你们的人以前来过这边，后来就不来了。”
“确实。部门经过调整后，这边的巡视职能已从原有的职责中剥离了。”
“那你还来做什么？”
“我在进行客户满意度调查，需要收集至少五份反馈记录。目前进度为四份，还缺一份。”
老太太把手里剥好的栗子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壳屑：“那你把那份记录表给我看看，我帮你填一份。”
陈业务员从旧皮包里取出一张纸页。老太太接过去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截短炭笔，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递还给他。陈业务员接过纸页看了一眼，确认上面已经填好了内容：“感谢配合。第五份记录已收齐，本季度的客户满意度调查任务已完成。”
阿青走在他旁边，低头扫了一眼那份记录表上的填写内容：“这位老太太的反馈内容确实是‘路过时看到有人在剥栗子’？”
“对。她写的是‘路过时看到有人在剥栗子，觉得这条路还通着，比以前有人气多了’。”
“……这也算客户满意？”
“她的评价指向这条路目前的使用状态。‘比以前有人气多了’这一表述符合客户满意度的判定标准。”
“那你的年度业绩指标就都完成了？”
“本季度的所有指标都已收齐，不需要再来跑了。”
回到沈府之后，陈业务员在交换区逗留了片刻。线哥叼着一根干草药经过他面前，放在红布条旁边的位置，然后退到墙根下蹲着。黄狗卧在井台边，耳朵朝交换区的方向转了一下。猫蹲在墙头，尾巴尖在余晖里微微摆动着。
陈业务员把记录表折好放回皮包里，在交换区边缘蹲下来，从袍子里掏出一小块干肉干放在红布条旁边的旧位置上，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向巷口，背影在暮色中渐渐缩小成一个移动的点，直到融入巷口之后的光线中。
阿青蹲在灶台边，看着交换区里新增的那块肉干，又看了看线哥放在旁边的干草药：“它现在会主动往交换区放自己的物品了。”
“它在向交换区的常驻客户确认：它也会往这个区域留下物品，并且会按照交换区约定好的流程进行操作。”
“那它下次来的时候，它就能用上交换区里那些标记了。”
灰驴趴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前蹄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墙根下，线哥的标记和猫留下的干苔藓依然摆放在各自的位置。红布条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暗红色的布面在逐渐隐去的天光中收成一道细长的剪影，像一枚还在继续执行的旧指令，正沿着被踩实的地面，缓缓滑入下一个待定的交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