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开口的另一侧,有脚步声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69章 · 224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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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营地里的火堆已经被重新点燃了。沈伯昨晚额外多装的一袋干饼,正好在这趟再度出发前铺满了灶台旁的旧木板。白素素把它们烤了烤,又在表面抹了一层薄薄的油,焦黄的外皮在晨光里冒着细小的热气。阿青蹲在火堆边吃了一块,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要是量完了高度差,能让我先过那道开口看看吗?”

“你要第一个过去?”

“我走在前面探路习惯了,而且我身形比较窄,过那道开口的时候不用侧身太多。万一那边有什么需要快速通过的空间,我比你们更容易钻过去。”

“那如果那边什么都没有呢?”

“那就回来。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我们沿着昨天的路线走到了开口所在的位置。午后的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墙两侧的地面照得通亮。开口依然保持着昨天清理之后的尺寸,边缘的土层没有塌落,压实的碎石在边缘排成一道稳固的支撑线。亥猪蹲在开口边沿,用一根细直的树枝贴着地面横在开口两侧,树枝的一端搭在墙内地面,另一端搭在墙外地面。树枝中间微微偏向墙外的一侧,说明墙内的地面确实比墙外的地面高出一点。

“高度差大约是两指,墙内偏高。”亥猪收回树枝,把两端比划了一下,“不是特别明显,但足以说明两侧的地层存在持续的偏差。”

“那墙的作用很可能是在长期维持这种高度差,防止墙内的地面向墙外一侧滑动。”

“对。如果墙在最初建造时就已经存在这个高度差,那么墙的作用就是固定住这个分界点,而不是阻止移动。”亥猪把树枝折成两段放在开口边缘,“墙现在出现了裂缝,而且裂缝还在持续扩大,说明地基已经无法完全锁住这个高度差了。地层的移动是持续的,墙的固定作用正在逐渐减弱。”

“那如果有一天墙彻底撑不住了,墙内的地面会不会向墙外滑动,或者墙外的地面会向墙内的方向挤压过来?”

“有可能。但现在的状态是,它依然在维持,只是维持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阿青在开口边蹲了一会儿,把竹竿探过开口试探了一下那边的地面硬度:“那边的土比这边软一些,但不是松散的浮土,有支撑力。”他把竹竿收回来,转头看向我,“我想过去看看。”

“确认高度差之后就回营地,不需要越过那道开口。”

“但我总觉得,既然它能被打开,而且打开之后没有自动封闭,那它就是一段敞开的通道。如果现在不确认它通向哪里,下次再来的时候它可能就已经闭合了。”

“你觉得它会闭合?”

“没有迹象表明它会闭合,但也没有迹象表明它会一直保持着。如果它曾经被封闭过,那它就有再次被封闭的可能。”

我沉默了片刻:“那你过去的时候,用绳子系在腰间,万一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及时拉回来。”

申猴从装备中抽出一根细藤绳,一端系在阿青的腰间,另一端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阿青把竹竿握在手心,线哥那根树枝插在腰带上,干葫芦在行走中轻轻晃动着,发出细小的碰撞声。他侧身穿过那道开口。

他在墙的另一侧站定之后,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然后环顾了四周:“这边的地面看起来跟那边差不多,但踩上去的感觉不太一样——像是刚下过雨之后半干的土,但这里没有水汽来源。”他蹲下来用手碰了碰地面上的土壤,声音从开口那边传过来,比在墙内时听起来稍微远了一些,“这边的土里有东西。像是很多细小的碎片埋在土里,大小不均匀,颜色也偏暗。”

“是什么碎片?”

“看不清楚。埋在土里太久了,表面都附着了一层附着物,像是什么东西风化之后的残留物。”他用竹竿轻轻拨了一下地面上的表层土,“这边也有碎石,跟墙基那边的不太一样——更散碎,像是碎裂之后被重新压实的。”

“你那边能看到墙的全貌吗?”

阿青往后退了几步,又从侧边绕了一段距离,他的视线穿过墙顶的方向:“能看到一段墙的侧面。这边能看到墙顶的高度和结构。墙顶好像已经损坏了一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过留下的痕迹。”

“有坍塌的部分吗?”

“有的。但坍塌的痕迹不是新的。边缘已经覆盖了与周围一致的风化层。”他继续沿着墙的走向缓步移动视线,“而且这边的地面上,有一些很轻的痕迹——不像人的脚印,也不像动物的爪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地面上,然后被取走了。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压出了一道浅痕。”

“能看清那道浅痕的走向吗?”

“是朝北面延伸的。方向跟墙的走向一致。”

“你先回来,我们重新确认一下这个发现。”

阿青在开口的另一侧站了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道浅痕的方向,然后侧身穿过了开口回到墙这边。申猴把系在他腰间的那根细藤绳收回来,又检查了一遍绳结的松紧:“地面上的那道浅痕跟这边的脚印没有重叠,应该是比我们更早留下的。”

“方向是一致的。如果是墙建成之后很久才留下的印记,那它在方向上与墙的走向重叠,说明它可能一直沿着墙的方向持续移动,经过了多次往返,才在开口附近形成那条缓慢的压痕。压痕不深,但持续存在。”

阿青把竹竿靠在墙边,从腰后抽出那根线哥的树枝:“如果那边也有一道被墙隔开的东西,那这道墙的用途就不只是固定地层,还可能是隔绝两边的移动轨迹。”

他握了握那根线哥的树枝,把干葫芦摆正了位置,然后重新把它插回腰间。墙体的阴影从开口边缘斜着铺过去,覆盖了墙内一侧的石子边缘,像是这一段通道正在缓慢调整自己的朝向。

那根树枝的倒影和墙顶断裂处正在缓慢合拢的阴影逐渐重合,在午后的光线下连成一道几乎看不出缝隙的线。墙内和墙外各自铺着不同颜色的土层,在开口的边缘保持着那段刚刚被量过的高度差。一道尚未被泥土回填的缝隙,就在那道分界线上方,正随着午后的光影偏转,逐渐向另一侧偏移。在它彻底转向之前,那道细小的空间依然保持着敞开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