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清晨整装,出发前灶台上多了三片新叶子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65章 · 29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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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开始活动了。白素素在灶台边煮了一大锅粥,沈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半坛腌萝卜,用干净的竹筷夹出来码了一碟。阿青蹲在灶台边帮忙吹火,吹了几下发现火已经够旺了,就蹲在那儿看着火苗发呆,直到申猴从旁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粥碗端过去。

院子里的人陆续起来了。亥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深褐色的旧短打,衣摆掖进腰带里,袖口扎得紧实。他在石桌边坐下喝粥,喝完了把碗放下,站起来朝北面看了一眼:“那段路的方向在正北,不算太近,但也没有当年跨越的距离那么远。”

“大概要走多久?”我问他。

“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天。”

“那沿途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吗?”

“有一段路是旧驿站,但废弃的时间比我的封印还久。如果屋架还在,能挡风。”亥猪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以前走那条路的时候,在驿站歇过一夜。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那栋房子。”

“找到屋檐就行,不一定要完整。”

戌狗从台阶上站起来走了过来,他在亥猪旁边站定:“出城往北走的那段路,我记得有一片旧松林。林间有段碎石路,绕不开。”

“碎石路好走吗?”

“不好走,但能走。我当年走的时候会把重心稍微放低一些,让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那走在上面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鞋底抓力要够,踩到松动的石块不要立刻换重心,等它稳定了再转移承重。”

“记住了。”申猴正蹲在墙边检查藤编物件,“到时候多带一根藤绳,回头再编几双草鞋备用。”

寅虎站在院墙边听了一会儿:“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座旧塔。”

“塔?”

“不是完整的那种塔,只剩基座和半截墙。但那段墙的存在,就是边界位置的关键参照物。”寅虎走到桌边坐下,“我以前去看过那座塔,外墙有一道很深的裂缝,可能是被从外部撞击形成的。如果那道裂缝还在,说明墙的状态已经有所松动。”

“那咱们这次走到塔的位置,就能确认边界墙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亥猪说完把粥碗倒扣在桌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如果塔还在,路就是通的。如果塔不在了,就得重新判断方向。”

齐天从追风背上翻身落地,凑到桌边:“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早饭就走。”

阿青从灶台边站起来,把线哥那根树枝从灶台边的土里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我也去。”

“你也要去?”申猴问,“你又不记得路,那边的地形跟黄鼠狼的活动范围完全不重叠。”

“我虽然不认路,但我知道怎么在陌生的地面上找参照物。而且——万一路上遇到什么需要探路的东西,我这根竹竿还能帮上忙。”

亥猪看了一眼他那根竹竿:“你那根竹竿能探多深?”

“软土能探到半尺以下,硬土的话能探到地面以下一尺左右。”

“那行。遇到松软路面的时候你走前面。”

沈伯从灶房端出最后一碟腌萝卜放在桌边,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不大但清晰:“三郎,老奴把东跨院的柴房收拾出来了,铺了干草。如果路上不顺,回来能有地方先落脚再慢慢休整。”

“知道了沈伯。我们三天左右就回。”

出发前,阿青又往灶台方向看了一眼。灶台边沿多了一片梧桐叶。他放下手里的树枝,走过去捡起来翻了个面。叶片上用爪痕划了两道清晰的平行线,跟以往一样。但这次在两道平行线之间多了一条短横,像是一个签名旁边加注的内容。

阿青把叶子收进怀里,把树枝重新插回腰间:“线哥说路上小心。”

“你确认那是它的意思?”

“它以前从来没划过三道线。这是第一次。应该是它考虑到今天的行程比以往更远,额外加了一道。”阿青把那片叶子收进口袋,“我带着,走完回来再给它回个信。”

我们出城的时候,朱雀大街上的早市已经开了。面摊的热气在白墙下蒸腾,菜贩正把新到的菜从车上往下搬。走过那排卖葫芦的小摊时,阿青停了一下,买了一颗干葫芦挂在线哥那根树枝的顶端:“万一路上要装水,能用上。”

“你挂个葫芦在线哥的树枝上,线哥会怎么想?”

“它会觉得自己的树枝得到了升级。”

出城之后往北走,路面的颜色从青灰变成了土黄,两侧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路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林地,树龄偏老,枝干粗矮,树皮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地衣。戌狗走在这片林地的边缘放慢了脚步:“我记得这一片。”

“你以前来过?”

“来过一次。当时路还没这么窄,两边也没有这么多矮树。”他停下来看了看路边的土壤,“但这片地的土层结构跟我记忆里一致。”

午后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段碎石路,路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石块,边缘被磨得圆滑,像是被踩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旧痕。阿青走在最前面,竹竿在碎石间交替探路,偶尔踩到松动石块时他会停下来等石块稳定了再迈下一步。“这路确实不好走,石块之间的间隙不均匀,有些边缘翘起,容易扭到脚踝。”

“那你走慢些,我们在后面跟着你的脚印走。”

酉鸡走在队伍侧面的高处,他的脚步比所有人都轻,碎石在他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阿青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酉鸡:“你走碎石路跟走平地一样。”酉鸡回答:“把重心放高,减少脚掌与地面接触的时间就行。”

“那你下次走碎石路走在前面,我们跟着你的脚印走。”

“我跟在你们后面就行。前面有碎石的时候我能看到你们踩在石块上的位置,知道哪块是稳定的,哪块容易松动。需要时可以在你们踩到不稳之前出声提醒你们换位置。”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了。树木在后面收拢成一道灰绿色的边界,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平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破旧的塔状建筑,只剩下两层基座和一段残墙。塔身表面有一道纵向的裂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

亥猪在塔前站定:“到了。”

我走近那段裂缝,裂缝的宽度越向上越大,像是一道被外部力量持续挤压之后形成的旧伤。裂缝边缘的石料表面颜色比周围的石面略浅,像是暴露的时间比周围更短。阿青凑近看了看:“这道裂缝……好像是最近才出现的?”

“最近?”我蹲下来细看,裂缝边缘的石粉堆积确实比底部略少,像是还没被风完全吹散,“如果是最近才出现的,说明那段边界正在发生新的变化。”

寅虎站在塔基外侧,他的手按在墙体表面,感受了一下:“裂缝边缘有震动的余波,像是墙那边有东西在持续推着。虽然隔着距离,但那种震动的频率通过塔身传递过来了。”

“那墙可能还没破,但墙的对面确实有东西。”

阿青在塔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把线哥那根树枝握在手里,顶端的那颗干葫芦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一下又一下极轻的、干燥的碰撞声。

“墙要是真的开了,”他说,“你要过去看看对面有什么吗?”

“先确认它开了没有,再决定过不过去。至少目前,裂缝只是出现,墙还没动,但塔身的震动不会凭空中止。墙那边确实有东西在持续推动它的边界。我们需要沿着塔基测量它延伸的方向,才能确认那道裂缝和震动究竟是来自墙体的结构老化,还是墙的另一面确实有什么正在向这边推进。”

我把罗盘贴近塔基裂缝的位置,十二颗篆字在接近裂缝边缘时同时亮了一瞬又恢复了原状。

我收回罗盘:“它在确认墙的位置。”

“那这道墙到底在哪儿?”

亥猪站在塔基最外侧,视线越过平地的边缘,朝更北的方向望过去:“沿着这道裂缝延伸的方向继续走,大概再走一天,就能看到那道墙真正的边界了。”

第十二颗篆字从罗盘上浮出稳定的光,像一枚被确认了的方位标签。风从裂缝方向吹过来,带着远处干燥的、略沉的泥土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