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归途第一天，队伍里多了一头驴
离开黄土镇的时候，客栈老板从院子里追了出来，手里牵着一头灰驴。
“你们这队伍人这么多，走路多慢。这驴你们带上，驮点东西，走得也快些。”老板把缰绳往申猴手里一塞，“反正我店里也用不上它了。”
“老板，这驴是送的吗？”阿青问。
“送的。养了三年了，现在吃的比拉的多，留着也是浪费。你们牵走，路上要是走不动了还能骑一段。”
申猴低头看了看那头灰驴。驴也抬头看了看申猴，然后打了个响鼻，把头转向别处。
“它看起来不太想跟我们走。”阿青说。
“它只是不习惯陌生的气味。”申猴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那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跟上了队伍。
队伍里多了一头驴之后，行进的速度并没有变快，但气氛有了变化。那头驴走路的节奏比亥猪还慢，每一步都踩着一种“我不想走但我不得不走”的节拍，偶尔会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野草，被申猴拽了一下缰绳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
“这头驴让我想起了线哥。”阿青走在那头驴旁边，“线哥在灶台上放东西的时候也是这种节奏——不紧不慢的，等它确认没问题了才会动手。”
“你觉得线哥和这头驴是同一类的性格？”申猴问。
“都是该慢的时候不会着急，该走的时候不会停。只不过一个是偷面汤的，一个是驮东西的。”
“那它比你以前有进步。”
“它偷面汤的时候动作很轻，连王婆都没发现过。”
“那它确实有本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那头驴渐渐适应了队伍的速度，不再频繁停下来啃草了。它走路的节奏虽然慢，但它一旦开始走了就不会停，像一台低功率的旧机器启动之后在匀速运转。申猴边走边编一根新的藤绳，准备在驴背上固定一个藤编的小驮篮。
“你打算用这头驴驮什么东西？”阿青问。
“驮干粮和水。或者驮一些零碎的杂物。”
“那碎片呢？碎片不是放在布囊里吗？”
“碎片放在我身上贴身保管，不会放在驴背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编驮篮？”
“因为它是一头被送出来的驴。长期不驮东西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在降低。”
“你觉得它会在意是否存在感吗？”
“不一定。但编个驮篮放着也不亏。”
午后的阳光把道路晒得微微发烫。申猴编好了一个藤编的驮篮固定在驴背上，虽然里面暂时还是空的，但那个筐子本身的形状像是为了承载远行而准备的。
戌狗在队伍中段走着，寅虎的步子带动地面传来的持续震动让那头驴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一些。敖青走在队伍前方，亥猪在她后方步速不变，赤羽跟申猴并排走着，齐天在追风背上翻了个身，坐到另一侧去，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在路上捡到的驴，通常能陪你走很久。”齐天说，“因为我师父以前捡过一头驴，那头驴陪他走了十二年。”
“那你师父的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寿终正寝了，埋在他常走的一条路边。他后来每次路过都会停一下，跟它说几句话再走。”
“那你师父会在路边跟一头已经过世的驴说话？”
“他说驴能听懂。只是不回答而已。”
“那你觉得这头驴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齐天低头看了一眼那头灰驴。驴依然在慢悠悠地走着，它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继续走着，步子节奏没变。
傍晚扎营的时候，申猴在营地边缘的矮草丛里找了一些新鲜的草叶和几根嫩芽放在驴面前。驴低头闻了闻，开始慢慢地嚼。白素素在营地附近找到了一片长着野葱的缓坡，摘了一大把回来。她蹲在溪边洗葱的时候，兔耳微微垂着，在水中映出银白色的轮廓。
阿青走过灶台附近，把灶台上没来得及带走的瓷碗用水冲了冲，又放了回来——像是那句“走了”还没完全落地。
火堆升起来之后，那头驴卧在营地边缘的草地上，闭着眼慢慢嚼着嘴里剩余的那几根草，它的耳朵偶尔轻轻转一下，像是在听火堆的燃烧声，又像是在听远处水流经过鹅卵石之间的声音。
阿青坐在火堆旁，握着线哥送的那根树枝，翻了个面：“今天走了不少路，明天继续走。大概再过两三天就能回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之后呢？”申猴问，“回到沈府之后，碎片怎么办？”
“回沈府之后先把碎片放好，然后去找神龙的召唤方法。”
“那召唤神龙需要什么条件？”
“应该需要元辰之盘放在对应的地方，再用罗盘激活。具体需要什么条件，应该到了京城就能弄清楚。”未羊接话，“京城有旧书，上面可能记录着最后的步骤。”
“那本书现在在沈府吗？”
“不确定，需要回去翻一下原主留下的旧物，找找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再找别的地方。书不在沈府就在别处，总有地方存放。”
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了一瞬。阿青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望着头顶的星空。那头驴在营地边缘卧着，耳朵偶尔动一下，发出连续的低沉喘息声，像是它的身体正把一整天的行走积累的疲劳缓缓释放出来。
明天还要走一天，后天应该就能到京城了。路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段，方向是明确的，脚下踩的是回程的路，树影的间隙里已经能看到京城的方向，炊烟正沿着日落的方向慢慢散开。
“你们这队伍人这么多，走路多慢。这驴你们带上，驮点东西，走得也快些。”老板把缰绳往申猴手里一塞，“反正我店里也用不上它了。”
“老板，这驴是送的吗？”阿青问。
“送的。养了三年了，现在吃的比拉的多，留着也是浪费。你们牵走，路上要是走不动了还能骑一段。”
申猴低头看了看那头灰驴。驴也抬头看了看申猴，然后打了个响鼻，把头转向别处。
“它看起来不太想跟我们走。”阿青说。
“它只是不习惯陌生的气味。”申猴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那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跟上了队伍。
队伍里多了一头驴之后，行进的速度并没有变快，但气氛有了变化。那头驴走路的节奏比亥猪还慢，每一步都踩着一种“我不想走但我不得不走”的节拍，偶尔会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野草，被申猴拽了一下缰绳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往前走。
“这头驴让我想起了线哥。”阿青走在那头驴旁边，“线哥在灶台上放东西的时候也是这种节奏——不紧不慢的，等它确认没问题了才会动手。”
“你觉得线哥和这头驴是同一类的性格？”申猴问。
“都是该慢的时候不会着急，该走的时候不会停。只不过一个是偷面汤的，一个是驮东西的。”
“那它比你以前有进步。”
“它偷面汤的时候动作很轻，连王婆都没发现过。”
“那它确实有本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那头驴渐渐适应了队伍的速度，不再频繁停下来啃草了。它走路的节奏虽然慢，但它一旦开始走了就不会停，像一台低功率的旧机器启动之后在匀速运转。申猴边走边编一根新的藤绳，准备在驴背上固定一个藤编的小驮篮。
“你打算用这头驴驮什么东西？”阿青问。
“驮干粮和水。或者驮一些零碎的杂物。”
“那碎片呢？碎片不是放在布囊里吗？”
“碎片放在我身上贴身保管，不会放在驴背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编驮篮？”
“因为它是一头被送出来的驴。长期不驮东西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在降低。”
“你觉得它会在意是否存在感吗？”
“不一定。但编个驮篮放着也不亏。”
午后的阳光把道路晒得微微发烫。申猴编好了一个藤编的驮篮固定在驴背上，虽然里面暂时还是空的，但那个筐子本身的形状像是为了承载远行而准备的。
戌狗在队伍中段走着，寅虎的步子带动地面传来的持续震动让那头驴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一些。敖青走在队伍前方，亥猪在她后方步速不变，赤羽跟申猴并排走着，齐天在追风背上翻了个身，坐到另一侧去，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在路上捡到的驴，通常能陪你走很久。”齐天说，“因为我师父以前捡过一头驴，那头驴陪他走了十二年。”
“那你师父的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寿终正寝了，埋在他常走的一条路边。他后来每次路过都会停一下，跟它说几句话再走。”
“那你师父会在路边跟一头已经过世的驴说话？”
“他说驴能听懂。只是不回答而已。”
“那你觉得这头驴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齐天低头看了一眼那头灰驴。驴依然在慢悠悠地走着，它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继续走着，步子节奏没变。
傍晚扎营的时候，申猴在营地边缘的矮草丛里找了一些新鲜的草叶和几根嫩芽放在驴面前。驴低头闻了闻，开始慢慢地嚼。白素素在营地附近找到了一片长着野葱的缓坡，摘了一大把回来。她蹲在溪边洗葱的时候，兔耳微微垂着，在水中映出银白色的轮廓。
阿青走过灶台附近，把灶台上没来得及带走的瓷碗用水冲了冲，又放了回来——像是那句“走了”还没完全落地。
火堆升起来之后，那头驴卧在营地边缘的草地上，闭着眼慢慢嚼着嘴里剩余的那几根草，它的耳朵偶尔轻轻转一下，像是在听火堆的燃烧声，又像是在听远处水流经过鹅卵石之间的声音。
阿青坐在火堆旁，握着线哥送的那根树枝，翻了个面：“今天走了不少路，明天继续走。大概再过两三天就能回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之后呢？”申猴问，“回到沈府之后，碎片怎么办？”
“回沈府之后先把碎片放好，然后去找神龙的召唤方法。”
“那召唤神龙需要什么条件？”
“应该需要元辰之盘放在对应的地方，再用罗盘激活。具体需要什么条件，应该到了京城就能弄清楚。”未羊接话，“京城有旧书，上面可能记录着最后的步骤。”
“那本书现在在沈府吗？”
“不确定，需要回去翻一下原主留下的旧物，找找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再找别的地方。书不在沈府就在别处，总有地方存放。”
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了一瞬。阿青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望着头顶的星空。那头驴在营地边缘卧着，耳朵偶尔动一下，发出连续的低沉喘息声，像是它的身体正把一整天的行走积累的疲劳缓缓释放出来。
明天还要走一天，后天应该就能到京城了。路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段，方向是明确的，脚下踩的是回程的路，树影的间隙里已经能看到京城的方向，炊烟正沿着日落的方向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