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戌狗醒来第一句话,把全队整不会了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32章 · 26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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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的犬首符号在罗盘的感应下缓缓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温暖的、缓慢地扩散开的橘黄色光芒,像一盏被捂了很久的油灯被揭开盖子。板面上的符号从刻痕深处透出光来,一点一点地填满了凹陷的纹路,把那只犬首的轮廓勾勒得越来越清晰。

“封印在回应罗盘。”未羊往后退了一步给腾出空间,“戌狗的元力本性跟大地亲和,他的封印在感知到同类气息的时候会自动松弛。不用强行破开,等他自己的元力从内部向外推就行。”

石板表面的温度在缓慢升高。之前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在逐渐消退,替换成一种微微发烫的暖意,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我蹲在石板旁边,手掌依然贴在那个犬首符号上面,掌心的触感从生硬的石面变成了稍有弹性的表面,像是石板在从固态向某种更柔软的状态过渡。

申猴蹲在几步外,手中的藤蔓尖端轻轻贴着地面:“底下的呼吸在加快。之前隔很远才有一拍,现在节奏已经快了好几倍。”

石板正中央的犬首符号猛地亮了一瞬,紧接着从符号中心裂开一道细纹,细纹向四周扩散,像冰面被重量压开的裂痕。那些裂痕在整块石板上蔓延开来,发出细密的咔嚓声。裂痕交汇的地方,石子开始往下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方往上顶。

然后石板从正中央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口,一只手从洞口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指节粗大,肤色偏深,像常年在外奔波晒出来的那种褐。那只手扒在破口的边缘,借着这个借力点把整块石板缓缓推开了。石板被掀到一边,砸在矿渣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破口下方露出一个人形轮廓,蜷缩着,像一只沉睡太久还没完全舒展的动物。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千年后重新激活的关节。灰褐色的头发垂在脸侧,又长又乱,上面沾着细碎的矿渣和灰尘。他的脸型偏方,颧骨高,下颌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厚重感。他睁开了眼睛,瞳孔是极浅的褐色,像是被水洗了很多遍之后的暖琥珀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缓慢的、逐个确认的认真。

他坐直了之后,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从白素素移到申猴,从申猴移到玄冥,从玄冥移到未羊,从未羊移到追风和阿青,最后落在我身上,在我左手腕的罗盘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喉咙还没完全润滑开:“……还有饼吗?”

全队安静了两秒。

阿青第一个反应过来:“啥?!”

“饼。”戌狗说,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点,“饿了一千年了。有饼就先给我来一块。”

我转头看白素素。她已经从油布包里翻出了一块干饼递了过来。戌狗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他吃饼的速度很慢,但每嚼一下表情就舒展一分,像是通过咀嚼这件简单的事在一点点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封印解了?”他终于把饼吃完,抬头问我。

“解了。”我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戌狗篆字亮了。当前进度8/12。”

【叮!戌狗守护神归位。当前进度:8/12。戌狗能力解锁:耐力+40%,防御力+30%。宿主的体能上限和抗击打能力将显著提升。】

戌狗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晃了一下。他个子不高,但身形宽厚,肩背的轮廓很结实,只是被千年的沉睡消耗得有些干瘦,衣袍松松地挂在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握了握拳,像是在重新熟悉这具躯壳的反应速度。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他。

“软。”戌狗回答,“手脚都像不是自己的。但慢慢会恢复。”

“那咱们先出去再说,这矿坑的结构不太稳定。”未羊提醒。

戌狗跟着队伍往竖井方向走。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松散的矿渣上也不打滑。阿青走在戌狗旁边,侧头打量着他:“戌狗哥,你刚才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要饼,这个反应是我见过的最朴实的。”

“饿了千年,睁眼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吃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激动的重逢感?比如'千年了,我终于自由了'那种?”

“有。但激动占一成,饿占九成。”

“……合情合理。”

我们沿着竖井的铁梯依次爬回上层。戌狗在爬梯子的时候明显比其他人都吃力,他的手臂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几乎每一步都在用肩膀和腰腹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推。申猴在他下方用藤蔓轻托他的腿辅助,玄冥在上方伸手拉了他一把。戌狗爬出竖井口之后喘了几口气才重新站起来:“谢了。”

玄冥“嗯”了一声。

回到上层大厅,重新进入地表阳光范围的时候,戌狗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他站在矿坑入口的旧道旁边,望着远处黄土坡上稀疏的植被,像是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封我的时候这附近还是一片林子。”

“矿坑把地气抽干了,林子慢慢退化了。”未羊站在他旁边,“你现在感觉到地气的流失了吗?”

“感觉到了。很淡,但确实在流失。”

“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后面还有四位守护神要归位。”我说,“你现在还能走吗?”

“能走。但走不太快。”

“那就走慢点。不赶时间。”我转身往旧道的方向走,“先回昨天扎营的地方把东西收了,再计划下一步。”

戌狗跟着队伍慢慢走在最后面,他的步子从最初的缓慢蹒跚逐渐变得均匀了一些。走到旧道拐弯处的时候,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小石头,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放回原处。

阿青走在前头,回头看到这一幕:“戌狗哥你在捡石头?”

“没有。随便看看。”

“你刚才的表情像是那石头有什么特别。”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矿石。只是很久没见了,再看一眼。”

阿青顿了顿,没有再追问。

申猴在队伍中段走了一段路之后,微微向戌狗的方向侧了侧头:“戌狗,你现在对外界的感知恢复了几成?”

“大概三成。但会慢慢涨回来。”

“那你的封印地在矿坑底下那么深的位置,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戌狗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缩得很小。把元力的消耗降到最低,只维持心跳和呼吸。然后等。”

“等什么?”

“等有人来。那个声音说过会有人来,我就信了。”

他说的“那个声音”,大概是千年前封印完成时从某个裂口传入封印地的最后一道信息——天外罗盘会来的消息。他在那道信息的支撑下撑了千年,缩在矿坑深处,把存在压缩到最低限度,只保留着“等”这个动作本身。

白素素走在戌狗侧面,轻声说了一句:“现在不用等了。”

戌狗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清秀温润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短,却让整张因为千年底蕴而沉厚的面容都暖了几分:“嗯,不等了。”

新归位的戌狗守护神,正安静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方,用自己的速度恢复着。罗盘上的第八颗篆字在午后的日光下亮着温润的光,像一盏刚被点亮的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