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石桥村找书,全村都是戏精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11章 · 39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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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村比王姐描述的还要小。

村口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的字被风雨磨得快没了,只剩一个“桥”字还能辨认。石碑旁边确实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树荫底下摆着一张破旧的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老头——瞎子算命的那种标配。墨镜是黑的,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竿,竹竿前端挂着一个小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这就是王姐说的那个算命瞎子?”阿青压低声音,“看起来挺专业的。”

我们走近了,墨镜老头忽然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含着半口茶在说话:“过路的,算一卦?不准不要钱,准了给个铜板就行。”

我脚步顿了一下。系统之前说这种江湖算命的最爱忽悠老太太,但我现在时间紧迫,不想在支线任务上浪费精力:“不算了,赶路。”

“赶路?”墨镜老头的头微微偏了偏,墨镜朝向我的方向,“你们四个的步子都不像赶路的人。那个少年走得最快,像是在躲什么人;那个白衣服的姑娘脚步最轻,不是练过轻功就是天生体轻;那个银头发的公子,走路没声音,脚底跟蛇一样滑——不对,”他顿了一下,“他就是蛇吧?”

阿青的竹竿差点没拿稳:“卧槽?!”

玄冥的金色竖瞳眯起来了,但没说话。墨镜老头笑了一声,嘴角的褶子堆成几道深沟:“别紧张,老头子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听得清楚。你们那位银头发的公子脚步声跟别的人都不一样,我在这棵槐树底下坐了大半辈子,什么脚步声都听过。猫的、狗的、猪的、牛的、人的,蛇的还是头一回。”

白素素小声问我:“主人,他在敲诈我们吗?”

“应该不是敲诈。纯属……职业敏锐度。”

墨镜老头又笑了:“敲诈?那也得敲得出钱来。我看你们那公子哥的裤腰带——嗯,是草绳的吧?穷成这样,敲不出半两银子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绳腰带,沉默了两秒。“……您老眼神真好。”

“瞎子靠耳朵吃饭,耳朵比眼睛好使。你们裤腰带是皮是草,风一吹声音不一样。”墨镜老头抬手朝村内指了指,“进村找什么?老头子我可以给你们指个方向。不收钱,就当今天开张之前练练手。”

我跟阿青对视了一眼。这老头确实有点东西,虽然说话的方式让人想拍桌子,但准确度确实高得离谱。

“我们找一本书,”我斟酌着措辞,“一卷旧的羊皮纸书,应该藏在村子附近某个不起眼的地方。”

墨镜老头的墨镜朝我转了两秒,然后他缓缓把竹竿收回来横放在膝上,慢悠悠地说了句:“村东头第三家。那家的柴房梁上有个鸟窝,鸟窝底下压着一卷东西。你们自己去看。老头子我只知道这些,多的不知道了。”

阿青追问:“您怎么知道的?”

“那家的大娘三个月前来算过卦,说她家柴房梁上的鸟窝一直不掉下来,觉得奇怪,怕是不吉利。我让她别动那鸟窝,自然有它的道理。”墨镜老头重新靠回竹椅背上,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去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们四人往村东头走。村路窄窄的,两侧的房子都是夯土墙茅草顶,家家户户门口晒着干菜和辣椒。走了约莫几十步,果然看到了村东头第三家——门楣比别家宽一些,院子里养着一只芦花鸡,正低头啄地上的谷粒。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娘正坐在门口剥豆子,看到我们四个陌生人走近,手里的豆子停了一下。

“大娘,”我上前拱了拱手,“我们是过路的,有个冒昧的请求。您家柴房梁上的鸟窝,方不方便让我们看一下?”

大娘的豆子撒了一地。

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迅速转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复杂:“……你们怎么知道我柴房梁上有鸟窝?!”

“村口算命的瞎子说的。”

大娘的嘴张了张,噎了好几息才说出一句:“那瞎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大娘,我们看一眼就走,不会动您的东西。”白素素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兔耳完全缩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文静的姑娘,“那鸟窝里可能有一卷旧书,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如果您方便的话……”

大娘目光在白素素脸上停了一下,大概是被那种真诚温软的气场打动了一些,最终叹了口气:“行吧。跟我来。”

柴房在院子后面。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陈年灰味儿扑面而来,里面堆着劈好的柴火和几捆干草。梁上确实有一个鸟窝,用树枝和干草搭出来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灰扑扑地搁在横梁中间。鸟窝底下压着一角泛黄的什么东西,露出一小截边缘。

阿青踩着柴火堆爬上去,小心翼翼地拨开鸟窝。那卷东西被压在鸟窝底部的干草层中间,卷成细筒状,用一根深褐色的皮绳扎着。阿青取下来跳回地面,把东西递给我。

我解开了皮绳,展开那卷东西。是一卷羊皮纸,但纸面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只有几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空的?”阿青凑过来看,“那瞎子骗我们?”

“不一定。”玄冥接过去翻了翻,金色竖瞳在那些凹痕上停了一下,“这是封印书卷。文字被锁进纸面里了,需要对应的元辰之力才能显形。”

白素素接过羊皮纸,闭上眼睛把卯兔的元力轻轻渡过去。纸面上的凹痕开始微微发亮,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被点燃了。凹痕逐渐扭动变形,慢慢拼出了几行细密的字迹,但字形非常潦草,跟大周朝的通行字体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古篆的变体。

“她写的字还是这么难认。”玄冥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白素素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大概意思是……‘书在人在,书失人散。欲解吾锁,先寻吾言’。后面的字迹太淡了,素素看不清。”

“寻吾言?她的书把语言也封在里面了?”阿青挠头,“这是要我们找她本人当面念解锁咒?还是说她留下的文字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应该是后者。”玄冥把羊皮卷重新卷好,“未羊做事从来不会把话说满。她留下这卷书,又在书里留了一句谜语,意思就是让我们自己去把谜底找出来。”

“那咱们还得在村子里找人解谜?”阿青哀叹一声,“我以为拿到书就完事了,结果拿到书才是开始?”

“急什么。”我把羊皮卷收进怀里,“东西到手了,谜底边走边解。先出村再说。”

我们辞别了大娘往外走。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墨镜老头还在那里坐着,铜铃叮当响着,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拿到了?”

“拿到了。”我走过去,“多谢老先生指点。”

“不谢不谢。但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老头的墨镜往我这边偏了偏,“那卷书今天早上有人来问过。三个穿黑衣服的人,骑马来的,问的是跟你一样的问题——‘村东头第三家柴房梁上有没有一卷旧书’。我告诉他们没有,他们不信,在村里转了两圈才走。”

三个穿黑衣服的人。斩灵司。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他们走了多久了?”

“大约一个时辰。往北走了。”

往北。回大梁府的方向。也就是说,斩灵司的人现在在我们后面,如果我们原路返回,有可能会撞上。

阿青的脸垮了:“家人们谁懂啊,刚拿到书就要被追杀了。”

玄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金色竖瞳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他们不会只派三个人来。斩灵司做事向来留后手,那三个人前面可能还有接应。”

白素素的兔耳微微竖起,朝北方转了转:“素素感应到那个方向有很多急促的气息在移动,至少有七八个。”

“七八个?!”阿青的竹竿快拿不稳了,“这剧本不对啊,我们不是在玩种田文吗?怎么变成逃亡文了?”

“种田文也是会打仗的。”我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往东走。东面有山,进山绕路。”

四人立刻调转方向往东面跑去。身后的老槐树底下,墨镜老头的声音悠悠地追过来:“下次再来算命免费——好好活着啊——铜铃的声音在风里响了好几息才慢慢散去,像一枚钉子钉进了这趟旅程的记忆里。

石桥村正在身后缩小成一片模糊的褐影,眼前的山林越来越近。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系统:“你早说有斩灵司的人跟着我们?”

【系统刚刚捕获到气息信号。那三个人是半个时辰前才进入石桥村范围的,他们的术法屏障遮蔽了能量波动,系统延迟识别。】

“那你现在识别出来了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

【建议:尽快进入东面山林。山林的地形复杂,地势起伏多变,对追兵数量多的队伍不利。可以采取分散行动的战术,逐个击破。】

“说人话。”

【在山林里跟打游击战,利用地形把七个人拆散,挨个打。你跑得快的那两个适合当诱饵,力气大的当埋伏。】

我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一阵踉跄,丑牛的蛮力在体内自动绷紧了。我心里快速排兵布阵,虽然这场景像极了在游戏里打副本,但此刻没有重来的机会。行,打游击。

我一边跑一边扭头对阿青喊:“你擅长跑,进林子之后你从左边绕到他们后面去,引开两三个。素素你从右边走,月影步不用全力,就让他们看到一个白影子闪过去就好,把他们往灌木丛那边引。玄冥你和我埋伏在山道拐弯的那块大石头后面,等他们追散了再动手。”

阿青边跑边竖起大拇指:“这战术安排可以,不过如果我被追上了怎么办?我只会跑不会打。”

“你被抓到了就喊一声,我立刻去救你。”

“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跑得比你快!!”

“你那是蛮力爆发!爆发完了就软了!!”

“所以我让你跑慢点省着追兵体力!!”

阿青被我这逻辑噎住了,最终认命地往左边一拐:“行,信你一次!我要是挂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白素素已经轻盈地转向了右边,兔耳在奔跑中像两面银白色的小旗迎风招展,身形在灌木丛间闪了几下就淡出了视野。玄冥和我同时放慢了脚步,拐过一道弯之后躲进了路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石头表面爬满了青苔,刚好能遮住两个人的身形。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追兵的脚步声从后方追上来了。六七个穿黑衣的人影在土路上疾步如飞,领头的那人侧耳听了听附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左边的林间小道一指:“两个人往那边去了!追!”三人分了出去,又朝右边一指,“还有一个往右跑了!你跟去看看!”两人追往右边。领头那人带着剩余两人继续沿主路往前追。

石头后面,我跟玄冥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猎物进陷阱了。

我先发了信号——阿青那边准备好了。

玄冥点头,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极锐的光。我的蛮力在体内蓄满,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

第一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