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发

天宇:万物维修师 · 帝于星 · 第7章 · 74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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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叶修天不亮就醒了。

不是被鸡鸣叫醒的,也不是被护卫的脚步声吵醒的——偏院偏僻,鸡鸣传不到这里,护卫也懒得往这边巡逻。他是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惊醒的。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一股极细微的气流从地下深处渗透上来,穿过土层、穿过青石地砖、穿过床板的木头纹路,最终钻进他的经脉里。

叶修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窗外天色尚暗,东方的天际只透出一线极浅的青灰色,离日出至少还有大半个时辰。院中的老槐树静立在晨雾中,叶片上凝着露水。周围一片寂静,连鸟鸣都没有。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内视。丹田中的灵力比昨晚又凝实了一分,但依然卡在练气四重初期巅峰的瓶颈处,没有突破的迹象。

奇怪。

刚才那一丝灵气波动是怎么回事?

“系统,刚才有没有检测到异常的灵气波动?”

【扫描回溯中……已确认。三息前,东南方向地下深处传来微量灵气脉冲,强度约0.3个标准灵气单位,持续时间不足半息。脉冲来源深度约三十丈,与已知灵脉破损节点位置高度吻合。】

叶修心中一凛。

灵脉脉冲。

这不是幻觉,是真的有灵气从地下渗上来了。虽然微弱得连系统都只检测到不足半息,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沉睡了万年的灵脉,正在苏醒的边缘。

或者说,正在“试图”苏醒。

“系统,这种脉冲是自然现象吗?”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根据天宇大陆地质演变规律,枯竭灵脉偶尔会出现残余灵气逸散现象。

但本次脉冲的强度、频率和精准指向性,与自然逸散模型存在偏差。建议宿主实地探查后进一步判断。】

精准指向性。

叶修注意到了这个措辞。自然界的灵气逸散应该是漫无方向的,就像水从破了洞的袋子里漏出来,四面八方都会渗。

但如果脉冲有明显的“指向性”,那就说明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引导灵气。

是什么东西?

叶修脑海中闪过父亲羊皮纸上的那行字——“石窟深处似有生灵气息”。

生灵。

深埋地下三十丈的废弃矿洞里,会有什么生灵?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个问题暂时压下。不管答案是什么,今天都会揭晓。

叶修跳下床,打了一盆凉水洗了脸。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让头脑彻底清醒。他换上那身深灰色的布衣,把护心镜贴肉戴在胸口。

银白色的镜面接触皮肤时微微发凉,但很快就变得温热,一股沉稳的暖意透过皮肤渗入心脉。

然后他开始一件一件地检查装备。

三枚辟毒丹,用油纸分三份包好,放在腰袋最外层,方便取用。一枚聚气丹,一枚金疮药,一枚静心丹,同样分类包好,放在腰袋内层。

两张轻身符,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塞在胸口暗袋里,和父亲留下的羊皮纸地图放在一起。

精铁长刀用布裹好刀身,只留刀柄在外面,斜背在身后。

他试了试拔刀的动作——右手过肩握住刀柄,向上一抽,刀刃无声滑出布套,动作顺畅,不会卡住。

青玉阵盘用软布包了三层,塞进包袱最底下。灵砂十两,也一同装进包袱。

这些东西在矿洞里暂时用不上,但如果真的修复了灵脉节点,聚灵阵就能当场布设。

至于那块低阶灵石,他思忖再三,没有带在身上。矿洞里变数太多,万一遗失或损坏,得不偿失。

他将灵石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那是原身小时候挖的一个小洞,连叶家的人都不知道。

做完这一切,叶修推开院门,朝集合地点走去。

叶府正院前的演武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天还没全亮,演武场四角的火盆还烧着,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晨雾在火光中翻涌,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空气微凉,混合着燃烧油脂的气味和泥土的腥甜。

叶修远远扫了一眼,大致看清了场上的阵势。

叶家这次派出的探查队伍,核心成员有十余人。

领队的是叶天雄本人。家主亲自带队,足以说明叶家对这次探查的重视程度。叶天雄今天没穿锦袍,换了一身墨黑色的劲装,腰间悬着那柄厚重的长刀。

他背着手站在演武台前,面色沉凝,目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站在叶天雄右侧的是大长老叶云天。这位清瘦的老者今天穿了一身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玉腰带,手中拄着一根齐眉高的铁木杖。

他的面容依旧清瘦,眼袋很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像七十老者的浑浊,反而像壮年人一样锐利。

叶修注意到,叶云天的铁木杖底部镶着一圈暗银色的金属箍,上面隐约刻着几道纹路。那纹路的风格和护心镜上的阵纹有些相似,应该也是一件法器。

大长老亲自出马,在叶家近十年的历史上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十年前抵御山贼攻城,另一次就是今天。

二长老叶云海没来。这位武道出身的粗豪老者留在府中坐镇,以防赵家趁虚而入。这个安排很合理——探查矿洞固然重要,但老巢被人抄了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除了两位先天境高手,队伍中还有八名叶家护卫。

这八人全是武者,修为最低的也有后天七重,最高的一人是护卫队长叶铁山,后天九重巅峰,距离先天只差一步。

叶铁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络腮胡,方脸膛,身材魁梧得像一尊铁塔。

他背着一面半人高的精铁大盾,腰间挂着一柄单手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叶修打量了叶铁山几眼,暗自点头。后天九重巅峰的武者,肉身力量已经远超常人,配合精铁大盾和单手锤,在狭窄的矿道里就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叶天雄挑选这个人做护卫队长,显然是仔细考量过的。

除了八名护卫,队伍中还有三名叶家年轻子弟。

叶辰自然在列。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锦衣,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这身打扮在晨雾中格外扎眼,像是去赴宴而不是去探矿洞的。

他身旁跟着两个旁系出身的跟班,一胖一瘦,修为都在练气三重左右,看样子是专门伺候他的。

叶峰也在列。大长老叶云天的嫡孙,那个面容阴鸷的削瘦青年,今天穿了一身暗青色的劲装,腰间插着两柄短刀。

他的站位很靠边,几乎贴着火盆的阴影,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眯着,目光在晨雾中游移不定。

叶修走进演武场时,叶辰第一个注意到了他。

“来得可真早。”叶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让大家都在等你,好大的架子。”

叶修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的青灰色才刚泛白,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至少还有一刻钟。他没有迟到。

“辰少爷说得是。”叶修淡淡道,“下次我一定比你先到。”

叶辰脸色一僵。

他本想让叶修难堪,没想到对方轻描淡写地就把话挡了回来,还顺带暗示他自己也不是最早到的。叶辰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叶天雄开口了。

“都到齐了。”叶天雄的声音沉稳有力,压住了场上所有的杂音,“出发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此行目的,诸位都清楚。青云城东南废弃矿洞,据古籍记载,地下深处有灵脉残迹。找到灵脉,叶家就能重新崛起。找不到,叶家迟早会被赵家和林家挤垮。”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绕弯子。

“但是,”叶天雄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矿洞之中危险难测。百余年前矿洞废弃时,底层因为瘴气和塌方被永久封闭。

此后一百年间,再无人深入过底层。古籍中记载的矿道,现在还在不在、还能不能走,谁也不敢保证。”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三个年轻人身上。

“所以,进洞之后,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单独离队,不得触碰不明物体。尤其是你们三个——叶辰、叶峰、叶修。”

叶辰挺了挺胸膛,一脸傲然。叶峰无声地点了点头。叶修面色平静,拱手应道:“谨遵家主吩咐。”

叶天雄又看向大长老叶云天。

叶云天拄着铁木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老夫补充一句。矿洞里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不管是声音、气味、还是灵气波动——必须立刻上报。谁要是逞能隐瞒,害死的可不只是自己,而是整支队伍。”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叶辰。

叶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倨傲的神色。

叶修心中微动。叶云天这番话显然是针对叶辰说的。年轻一辈中,叶辰修为最高,但也最傲,最有可能在矿洞里因为逞能而坏事。大长老这是在提前敲打他。

“还有。”叶云天顿了顿,“如果在矿洞中遭遇赵家的人——不要主动挑衅,但也无需退让。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很重。

各安天命。

这就是叶家对待灵脉之争的态度——不主动挑起冲突,但如果狭路相逢,那就各凭本事。死了活该,别指望家族替你出头。

叶修暗暗点头。这个态度很务实。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虚头巴脑的道义一文不值。叶家不主动挑事,但也不怕事,这才是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姿态。

“都听明白了?”叶天雄环视众人。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道。

“出发。”

一行人走出叶府大门时,天色刚好破晓。

东方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晨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下来,将青云城的屋顶瓦片镀成一片碎金。

街上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子的烟囱里冒着白烟。

两个卖炊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在街上,看到叶天雄一行人过来,连忙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直视。

叶修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位置。这是叶天雄安排的——修为最低的人走中间,前后都有人照应。

叶辰走在队伍前列,挨着叶天雄,昂首阔步,一副少家主的派头。叶峰走在队伍右侧,始终贴着阴影走,步子轻得像猫。

叶修身后是护卫队长叶铁山,那面精铁大盾背在他背上,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出城的路不长,但叶修注意到一个细节。

叶天雄选择的路线,不是直通东南城门的大道,而是绕了一段路,从南城的一片老居民区穿过去。

这片居民区巷弄狭窄,岔路极多,外人进来很容易迷路。但叶天雄走得很熟,七拐八绕,几乎不用看路。

叶修若有所思。家主这是在防跟踪。赵家既然敢在落霞山截杀叶灵溪,未必不敢在青云城里盯梢叶家的探查队伍。绕路虽然费时,但能甩掉尾巴。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队伍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出了城。

城外是一片荒滩,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晨光洒在草尖的露水上,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再远处,就是落霞山的轮廓。山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从这里到矿洞还有十五里。”叶天雄走在队伍前列,头也不回地说,“都是山路,不好走。天黑之前必须进洞,抓紧时间。”

十五里山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如果是平地,一个时辰就能走到。但山路崎岖,加上矿洞所在的位置偏僻,实际走起来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队伍在荒滩上跋涉了约莫一刻钟,进入了一片稀疏的松林。

松林里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几只松鼠在树枝间窜来窜去,好奇地打量着这群闯入者。

叶修走在队伍中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松林里的树木,叶片都有些发黄,树皮上也出现了不正常的裂纹。

他默默记下这个细节,继续前进。

穿过松林后,地势开始抬升。脚下的路从松软的松针变成了坚硬的山石,两侧的植被也从高大的松树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中偶尔能看到一些野果,但都是叶修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短暂休整。

山泉从岩壁的石缝中涌出,在下方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

“不要喝。”叶天雄见有护卫想取水,立刻制止,“这条溪水是从矿洞方向流下来的。古籍记载,矿洞底层有瘴气,虽然一百多年过去了,但难保水里没有残留的毒质。”

那护卫吓了一跳,连忙把水囊收回去。

叶修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家主,这条溪是不是叫灵溪?”

叶天雄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意外:“你知道灵溪?”

“在藏书阁的古籍里看到过。”叶修没有隐瞒,“据说上古时期,这条溪水中蕴含灵气,修士饮之可增益修为。后来灵气消散,与凡水无异。”

叶天雄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条潺潺流淌的山泉,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不错。叶家先祖留下的记载里,确实提到过这条溪。

据说万年前,灵溪的水可以直接当作低阶灵液来用,练气期的修士每天喝一碗溪水,修炼速度能快上一倍。可惜啊……”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可惜灵气枯竭了。

曾经能让修士功力大增的灵溪,如今连喝都不敢喝。

叶修看着那条清澈见底的山泉,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灵溪的水源来自落霞山南麓,流经矿洞西侧。根据《青云城志》和《灵石开采纪要》的记载,矿洞中层有一条地下暗河,与灵溪相通。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这条溪水的源头,很可能就是矿洞里的那条地下暗河。

也就是说,地下水脉是连通的。

如果他在矿洞深处维修灵脉节点,修复后的灵气会不会顺着地下暗河扩散到灵溪中来?

如果真的那样,灵溪说不定能恢复万年前的几分风采。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抵达矿洞。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前进。

地势越来越崎岖,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有些路段几乎就是在石壁上凿出的一道窄窄的栈道,一侧是直立的岩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人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叶修施展追风步,脚下步法轻盈,每一步都踩在石阶最稳当的位置,身形在栈道上从容地穿行。

叶辰走在队伍前列,虽然修为比叶修高,但步法上显然没有下过多少功夫。他走栈道时身体僵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完全没了在族会上那股嚣张劲儿。

叶修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叶峰倒是走得很稳。他身材削瘦,重心低,走在栈道上像一只灵巧的山猫,不紧不慢地跟在叶云天的身后。

过了栈道,前方是一片乱石坡。坡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从拳头大的到磨盘大的都有,走在上面石头会滑动,一不小心就会崴脚。

叶铁山走在叶修前面,那面精铁大盾在他背上晃晃悠悠的,但他本人却走得极稳。

每一步踏出去,脚下的碎石都会被踩得陷进土里,形成一个稳固的立足点。这是后天九重巅峰武者的脚力——看似笨重,实则稳如泰山。

叶修暗暗记下叶铁山的发力方式,试着用追风步的步伐配合这种踩踏技巧,脚下的碎石果然稳固了许多。

穿过乱石坡后,前方的山势忽然变得陡峭起来。两侧的山壁几乎垂直,中间只留出一道窄窄的峡谷。峡谷入口处长满了荆棘和藤蔓,将入口遮得严严实实。

叶天雄在峡谷入口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山势端详了片刻。

“就是这里。”他收起地图,转身对众人道,“穿过这道峡谷,就是矿洞入口。峡谷里可能有野兽或低阶妖兽,所有人提高警惕。护卫队,前后双列,护住中间三人。”

护卫们立刻调整队形。四人在前,四人在后,将叶辰、叶峰、叶修三人夹在中间。

叶铁山走在最前面,那面精铁大盾已经从背上卸下来,单手举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峡谷的入口很窄,只容两人并行。荆棘和藤蔓被护卫用刀砍开,露出里面阴暗潮湿的通道。

脚下的地面是松软的泥地,踩上去会陷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摸上去又湿又滑。

空气中有一种腐败的气味,像是枯枝败叶长期浸泡在水里发酵后产生的味道。

叶修微微皱眉。腐败气味说明峡谷里通风不好,空气流通不畅。这种封闭潮湿的环境,最容易滋生毒虫和瘴气。

“辟毒丹。”他低声道,从腰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药力从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身体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周围空气中那股腐败气味隔绝在外。

叶辰回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胆子也太小了,连瘴气都没有的地方就吃辟毒丹?浪费。”

叶修没有理他。

叶峰看了叶修一眼,沉默片刻,也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了下去。

叶辰脸色一僵,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叶天雄走在队伍中段,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但他看向叶修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赞赏。

峡谷越来越深。头顶的天光渐渐变窄,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细的蓝线。两侧的石壁越靠越近,最窄的地方只能侧身而过。

脚下的泥地变成了碎石,碎石又变成了光滑的岩石——这是常年被水流冲刷的痕迹,说明雨季时峡谷会变成一条水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峡谷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四面环山,像一个天然的大碗。山谷中杂草丛生,野树参天,一派荒凉景象。但在山谷东北角的石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矿洞入口。

“到了。”叶天雄沉声道。

叶修望向那个洞口。洞口约有一丈高、六尺宽,呈不规则的长方形。

洞口的石壁上还能看到当年人工开凿的痕迹——凿痕整齐而密集,呈扇形向洞内延伸。洞口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几乎要把洞口重新吞噬。

一百年了。

这个矿洞已经废弃了一百年,连洞口都快被植被吞没了。

一百年前,他的父亲叶远山曾从这个洞口走进去,在底层发现了灵脉残迹,在那里突破到了先天。然后,他离开了矿洞,却再也没有回到叶家。

他是怎么死的?

死在矿洞里?还是死在外面?

叶修攥紧了拳头。

“检查装备,准备进洞。”叶天雄下了命令。

护卫们开始做最后的检查。火把、绳索、水囊、干粮……每一样物品都被反复确认。

叶铁山从包袱里取出几个火把,分给前排的护卫。火把上浸了松脂,点燃后会冒出浓烈的黑烟,但胜在耐烧,一支能烧两个时辰。

叶修注意到,叶铁山还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捆细麻绳。

“进洞之后,每隔十步绑一根绳子。”叶铁山对护卫们吩咐道,“矿洞里岔路多,容易迷路。

有绳子引路,退出来的时候不会走岔。记住,绳子一定要绑牢,这是你们的命。”

叶修暗暗点头。叶铁山能当上护卫队长,果然不光是靠蛮力。这个拉绳子的办法虽然简陋,但在复杂的矿道里,是最可靠的生命线。

一切准备就绪后,叶天雄亲自点燃了第一支火把。

火光照亮了他沉凝的面容,也在矿洞入口的石壁上投下了跳动的光影。

黑暗的洞口被火光逼退了几丈,露出了洞内的景象——参差不齐的岩壁,坍塌了一半的支撑木架,以及满地碎石。

“进洞。”叶天雄低喝一声,率先踏入矿洞。

叶铁山举着大盾紧随其后。然后是叶辰、叶峰,然后是叶修。大长老叶云天拄着铁木杖走在叶修身后,八名护卫分成两批,四人走在最前,四人殿后。

叶修跨过矿洞入口的那一刻,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股空气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腐败的臭味,也不是泥土的腥味,而是一种冰冷、干燥、带着微微金属气息的味道。

像是地底深处的石头被凿开后散发出的气息,又像是万年前灵脉残存的余味。

叶修深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微量灵气残留,浓度约为天宇大陆标准环境的2.5倍。灵气来源:矿洞深处,地下约二十五丈至三十五丈区间。】

矿洞深处。

灵脉。

叶修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微光。

他迈开脚步,走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