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藏书阁
族会次日，天色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青云城上空，空气闷热潮湿，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叶修天不亮就醒了。
他在床上盘膝打坐了一个时辰，将昨夜吞服的聚气丹药力彻底炼化。体内的灵力又凝实了一分，距离练气四重中期更近了一步，但依然差那么一线。
“还差一点。”叶修睁开眼，喃喃道。
修炼之道，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灵力的积累和境界的感悟。灵力积累可以通过丹药和灵气来加速，但境界感悟却需要时间和机缘。他这具身体虽然曾经是天才，但三年的停滞期让经脉和丹田都有些生疏，需要重新打磨。
叶修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水缸旁，掬起一捧凉水洗了脸。
凉意刺激着皮肤，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
第一，去藏书阁查阅关于废弃矿洞的记载。叶家在此扎根数百年，对于青云城周边的一草一木都有详细的记录，矿洞的图纸、内部构造、曾经开采出的矿物种类，这些东西在藏书阁里肯定能找到。
第二，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灵脉的信息。叶天雄昨晚说灵脉“自然复苏”，但叶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条枯竭了万年的灵脉，怎么可能突然自己复苏？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第三，继续攒灵气。737点灵气虽然够维修一处灵脉节点了，但系统说过灵脉有至少七个破损节点，他需要更多的灵气储备。而且，维修灵脉节点时会产生灵气波动，万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得有足够的灵气来应对突发情况。
叶修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推开院门，朝叶府深处走去。
叶家的藏书阁位于中路和东路的交界处，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旧的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但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
看守藏书阁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门口的一张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叶修认得这位老者。
叶青山，叶家辈分最高的族老之一，据说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他年轻时就负责看守藏书阁，一守就是八九十年。此老从不参与族中事务，也极少与人交谈，就像藏书阁门口的一尊石狮子，静静地守着这一方书海。
没有人知道叶青山的修为有多高。有人说他年轻时是练气八重的高手，后来转修武道，已达先天境。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活得久只是因为心态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青山长老。”叶修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叶青山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叶修身上扫了一圈，又低下头去，淡淡道：“进去吧。一楼是武技和杂书，二楼是功法和古籍。二楼的书只能在阁内翻阅，不得带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二楼的灯油不多了，你要看书就趁早，天黑了就得出来。”
“多谢长老提醒。”叶修再次拱手，推门走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排列着数十排木制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林林总总，大多是各种武技功法、修炼心得、以及天文地理、医卜星象之类的杂书。
天宇大陆修真者凋零，武道昌盛。叶家虽然曾经是修真世家，但如今族中九成以上的人都转修了武道。因此藏书阁里的藏书，也以武道功法为主。
叶修在一楼扫了一圈，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得多，只有七八个书架，但书架上的书籍明显比一楼更加古老。许多书的封皮都已经泛黄发脆，书脊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角落里堆着一些竹简和帛书，看上去至少有数百年历史了。
窗户紧闭着，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射进来。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叶修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新鲜的空气涌入，让沉闷的二楼稍微透了口气。
他开始在书架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本本古籍的书脊。
《天宇大陆地理志》、《青云城志》、《灵石开采纪要》、《矿脉勘探要术》……
叶修的眼睛一亮，抽出那本《青云城志》。
这本书很厚，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板，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纸浆。书页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
他翻到目录，找到“矿业”一栏，然后翻到对应的页码。
“青云城东南十五里，有矿洞三处。其一为灵砂矿洞，开凿于圣元历三七二年，至圣元历四一五年因灵砂枯竭而废弃。矿洞深约四十丈，分上中下三层，岔路总计一百二十余条……”
叶修仔细阅读着这段记载。
圣元历，是天宇大陆通用的历法。按照这个历法，万年前那场天道之战发生在天元历末年，之后天地灵气开始枯竭，历法也改为圣元历。如今是圣元历九千八百余年，也就是说，这个矿洞已经废弃了将近一千年。
“上中下三层，岔路一百二十多条。”叶修皱起眉头。
一百多条岔路，这意味着矿洞内部的地形极其复杂。如果没有详细的地图，很容易在里面迷路。而且四十丈的深度，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系统说的灵脉节点在地下三十丈处，如果矿洞最深处是四十丈，那灵脉节点应该就在矿洞的下层或者中下层。
叶修继续往下看。
“……矿洞底层曾发现低阶灵石矿脉分支，但因灵气含量过低，不具备开采价值而放弃。后因矿洞深处出现瘴气，先后有多名矿工中毒身亡，遂将底层矿道封闭。”
瘴气。
叶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矿洞底层有瘴气，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瘴气是地底深处腐败物质产生的有毒气体，轻则致人昏迷，重则当场毙命。而且瘴气往往无色无味，等到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叶天雄派人去探查却没有找到灵脉核心——底层被封闭了，他们进不去。
叶修将这段记载记在心中，继续翻阅。
《青云城志》中还有大量关于青云城周边山川地理、水系分布的记载，其中有一处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云城东南有溪名‘灵溪’，源自落霞山南麓，流经废弃矿洞西侧，入青江。溪水清冽，常年不涸。传闻上古时期，溪水中曾蕴含灵气，修士饮之可增益修为。后灵气消散，此溪与凡水无异。”
灵溪。
叶灵溪的名字，难道就是取自这条溪？
叶修摇摇头，将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甩开，继续翻看。
接下来他又找到了几处有用的记载。
矿洞西侧有一条地下暗河，与灵溪相通。矿工们当年开采时，曾利用暗河的水来清洗矿石。后来矿洞废弃，暗河的入口也被封堵了。
矿洞的中层有一条“天梯通道”，是一条近乎垂直的竖井，连接上中下三层。竖井的岩壁上凿有踏脚的石阶，但年久失修，许多石阶已经松动脱落。
矿洞上层保存最为完好，但也最浅，离地面只有十余丈。中层次之，最深处约二十五丈。底层最深，达到四十丈，也是灵砂和低阶灵石的主要开采区。
叶修合上《青云城志》，将它放回原处，又取出了那本《灵石开采纪要》。
这本书比《青云城志》薄得多，只有几十页，封面上沾着几块暗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叶修翻开书页。
第一页是一张粗糙的地图，用炭笔绘制的。地图上标注了矿洞的三层结构，以及主要的矿道走向。虽然简陋，但比纯文字描述直观得多。
叶修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标注。
上层矿道呈蛛网状分布，共有三十余条岔路。入口在最东侧，呈斜坡状向下延伸。
中层矿道呈环形分布，环绕着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标注着“天梯”二字，应该就是连接各层的竖井。环形矿道上有四十余条岔路，其中大部分标注着“废道”或者“塌方”。
底层矿道最为复杂，标注也最为混乱。地图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区域，区域内有五十多条岔路，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在底层的西南角，有一处标注被涂黑了，旁边用红笔写着两个字——“勿入”。
叶修的目光停留在那两个字上。
“勿入”。
是瘴气区？还是有别的危险？
他继续翻阅书页。
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开采记录和矿石品质的记载，其中夹杂着一些矿工的日记。
“……圣元历三七五年三月，底层矿道再次发现灵石矿脉分支。品级极低，灵气含量不足半成，远未达到开采标准。但矿脉走向颇深，或有延伸到更深层的可能。报告呈送家主，批复曰‘继续观察’。”
“……同年六月，矿工三人误入底层未探明区域，失踪三日。后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死因为窒息。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但皮肤呈青紫色，疑似瘴气中毒。底层矿道遂增设警示标识，禁止私自进入。”
“……同年九月，矿洞底部发生轻微地震，持续约十息。地震后底层矿道出现多处坍塌，天梯通道部分损毁。家主下令封锁底层，非家主手令不得开启。”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还有几页，但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叶修若有所思地合上书。
这个矿洞，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凶险得多。
瘴气、塌方、地震、矿工失踪……底层矿道简直就是一个死亡陷阱。而且那个被涂黑的“勿入”区域，以及被人撕掉的记录，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修将《灵石开采纪要》放回原处，又抽出了第三本书。
《天宇大陆矿脉分布总览》。
这本书比前两本都要厚重，装帧也更加精美，封面上烫金的字迹虽然已经暗淡，但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富贵气象。这是一本万年前的出版物，能够保存至今，已经相当不易。
叶修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书页的材质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一种轻薄如蝉翼的丝织物，历经万年依旧柔韧。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小字，绘制着各种矿脉的分布图。
“……天宇大陆灵脉，以中州为尊。中州灵脉分九条主干，纵横数万里，分支无数。其中尤以昆仑主脉、天山主脉、东海主脉为最，灵气浓郁至极，可支撑大乘期修士修炼……”
叶修看着这些文字，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万年前的天宇大陆，是何等的辉煌？灵气浓郁，灵脉纵横，高阶修士层出不穷，甚至有度劫飞升的仙人存在。
而如今，整个大陆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期。灵脉枯竭，灵药绝迹，修真者几乎灭绝。昔日辉煌，早已烟消云散。
他将书页翻到后半部分。
“……南疆一带，灵脉分布较为稀疏，多为小型支脉。其中青云山脉有一处小型灵脉分支，品级为黄阶下品，可支撑金丹期以下修士修炼。该灵脉分支储量有限，预计可开采千年左右。”
“青云山脉，黄阶下品灵脉。”叶修喃喃道。
这条灵脉在万年前被评定为黄阶下品，可见当年天宇大陆的标准之高。要知道，灵脉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黄阶下品是最低等级，但即便如此，也能支撑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修炼。
如果能修复这条灵脉，哪怕只是恢复一小部分功能，也足以让叶家、甚至整个青云城受益无穷。
叶修继续往下看，但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其他地区的矿脉分布，与青云城无关。他翻到书的最后几页，忽然停住了。
书末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写着：
“……灵脉之伤，非天地之过，乃天道之劫。天宇天道受创过深，无力滋养灵脉。若天道复苏，灵脉或可自行修复。然天道之伤，岂人力可医？”
这段话的墨迹比书中的其他文字要新得多，应该是后人添加的批注。笔迹潦草而有力，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叶修沉默了片刻，将书合上。
天道之伤。
总纲里说过，天宇大陆的天道因为吞噬其他世界被联手围攻，本源被吞噬了九成，勉强维持运转。也就是说，灵脉枯竭的根本原因，不是灵气“用完了”，而是天道无力“生产”灵气了。
这就好比一个受伤的病人，身体机能下降，自然无法正常造血。
维修灵脉节点，相当于给这个病人输血或者修补血管，能够暂时缓解症状。但如果要根治，还得修复天道本身。
但修复天道……
叶修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修复天道了，连修复一条黄阶下品的小灵脉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一步一步来。”叶修自言自语道。
他将三本书的内容在脑海中整合了一遍，大致勾勒出了矿洞的全貌。
矿洞入口在青云城东南十五里。
矿洞分三层：上层最浅，也最安全；中层有环形矿道和天梯竖井；底层最深，有五十多条岔路，还有未知的“勿入”区域和瘴气。
灵脉节点位于地下三十丈，刚好在底层和中层之间。
系统说他需要与灵脉节点有物理接触才能维修。也就是说，他必须下到底层，找到灵脉节点的确切位置，然后通过岩壁或矿石脉路进行接触。
这个任务，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叶修揉了揉眉心，将三本书放回原处，又在二楼的书架间转了一圈。
在角落里的一个书架上，他发现了一本积满灰尘的薄册子。
册子的封皮已经破烂不堪，隐约可以看出“阵法入门”三个字。
阵法？
叶修拿起册子，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这是一本介绍基础阵法的入门读物，里面记载了几个最简单的阵法——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布阵所需的材料并不复杂，大多是灵石、灵砂和一些特殊纹路的阵盘。
可惜册子残缺得厉害，大部分内容都已经无法辨认。
“系统，维修这本册子。”
“维修目标：《阵法入门》（严重残损）。消耗灵气3点。”
温热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册子上的破损处缓缓愈合，缺页重新长出，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
【维修完成。获得灵气反馈8点。】
【当前灵气储备：742点。】
叶修翻开修好的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
三个基础阵法中，最吸引他注意的是聚灵阵。
按照册子上的说法，聚灵阵可以将周围的灵气汇聚到阵眼位置，提升修炼效率。在天宇大陆灵气充沛的年代，一个黄阶下品的聚灵阵就能让修炼效率提升三到五成。虽然现在灵气枯竭，聚灵阵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如果有朝一日他修复了灵脉，再配合聚灵阵，修炼速度将远超常人。
布设聚灵阵需要的材料有：灵石一块（作为阵眼）、灵砂三两（作为引导）、以及刻有特定纹路的阵盘一块。
灵石他有一块。灵砂他有十两。阵盘暂时没有，但可以找铁匠打造，或者自己找材料雕刻。
叶修将《阵法入门》收进怀中，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书籍后，便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楼梯口的墙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
木箱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箱子没有上锁，叶修弯腰打开箱盖。
里面躺着几本残破的册子和一堆零散的纸张。
叶修随手翻了翻，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杂记和账本。但翻到最底下时，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一幅地图。
地图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大致轮廓还看得清。叶修一眼就认出，这张地图画的正是那处废弃矿洞。但与《灵石开采纪要》中的那张地图不同，这张羊皮纸地图更加详细，标注了更多细节。
底层矿道的“勿入”区域，在这张地图上被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四个蝇头小字——“灵脉入口”。
叶修的瞳孔骤然收缩。
灵脉入口！
这张地图的主人，显然已经发现了灵脉的存在！
他急忙翻开羊皮纸的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墨迹已经发褐，像是用血写的：
“圣元历九七三五年，余探矿至此。底层西南角瘴气浓重，然穿过瘴气区后，有一天然石窟，窟中有灵脉残迹。残脉虽枯，然其中灵气尚存。余于此打坐三日，修为自后天九重直入先天。然石窟深处似有生灵气息，未敢深入，匆匆而返。后人若见此图，慎之慎之。”
落款是“叶远山”。
叶修手一抖，羊皮纸差点掉在地上。
叶远山。
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原身的父亲，叶远山，在叶修十岁那年外出历练时陨落。族中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是怎么死的。
原来他曾经去过那个矿洞。
原来他发现了灵脉残迹。
原来他在那里突破了先天。
可是，他后来为什么再也没有回来？那个石窟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
叶修握着羊皮纸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羊皮纸仔细收好，然后站起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六年前，父亲在矿洞底层发现了灵脉残迹，并在那里突破到了先天境。但他没有深入石窟，因为感受到了某种“生灵气息”。
六年后，叶天雄感知到了地下灵脉的“自然复苏”。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生灵气息”，又是什么东西？
叶修有一种直觉，他父亲的死，和那个矿洞、那条灵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压在心底。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亲自去一趟矿洞才能找到。
叶修下了楼，向门口的叶青山拱手告别。
“青山长老，晚辈告辞。”
叶青山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是在他转身离开时，老人才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目光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走出藏书阁，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沉了。
乌云越压越低，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一道闪电撕开云层，转瞬即逝。
叶修快步走回偏院，路上遇到了几个叶家旁系的子弟。那些人看到他，神色都有些复杂，有的微微点头致意，有的则低头快步走开。
仅仅两天，叶修在叶家的地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人人可欺的废物，到家主亲口嘉奖的功臣。
从无人在意的边缘人物，到入选灵脉探查队伍的核心子弟。
这种变化让很多人无所适从，尤其是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
叶修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取出怀中那张羊皮纸地图，又拿出之前在藏书阁记录的矿洞信息，两相对照。
父亲叶远山的这张地图，比《灵石开采纪要》中的地图更加精细，标注了更多细节。
上层和中层的矿道走向基本吻合，但底层的部分有较大出入。父亲在地图上标注了一条从竖井底部通往西南角的路线，这条路线上标着“瘴气区”和“坍塌路段”，但旁边也标注了绕行的方案。
从竖井底部出发，穿过三条废道，翻过一处塌方碎石堆，再经过一段狭窄的石缝，就能绕过瘴气区，直达那个天然石窟。
石窟的位置，恰好就在系统所说的灵脉节点处。
叶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了这张地图，他找到灵脉节点的把握就大多了。
但兴奋之余，也有深深的疑虑。
父亲叶远山当年离开矿洞后，为什么没有将这个发现告诉家族？他在石窟中感受到了什么？又是怎么死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都藏在那个石窟深处。
叶修将羊皮纸地图贴身收好，抬头望了望天色。
时间还早，大约刚到晌午。
距离午后出发去坊市还有一段时间。
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研究一下《阵法入门》中的聚灵阵。
毕竟，如果明天就能进入矿洞找到灵脉节点并成功修复，那么聚灵阵就能派上大用场。
叶修盘膝坐在床上，翻开《阵法入门》，仔细阅读聚灵阵的布设方法。
聚灵阵是一种黄阶下品阵法，结构并不复杂，主要由阵眼、阵纹和阵基三部分组成。
阵眼是阵法的核心，需要一枚蕴含灵气的灵石来充当。灵石中蕴含的灵气越充沛，阵法的聚灵效果就越好。
阵纹是连接阵眼和阵基的通道，需要用灵砂混合朱砂绘制，形成一个闭环的纹路。
阵基是阵法的骨架，需要一个刻有特定凹槽和纹路的阵盘来承载。阵盘通常用木材、玉石或金属制作，材料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纹路必须精准无误。
布阵的过程分为三步：
第一步，雕刻阵盘。在阵盘上刻出与阵纹对应的凹槽。
第二步，铺设阵纹。用灵砂混合朱砂填满凹槽，形成完整的闭环。
第三步，激活阵眼。将灵石放入阵盘中央的凹槽，以自身灵力激活阵法。
阵法激活后，阵眼会不断吸收灵石中的灵气，通过阵纹向四周辐射，形成一个灵气汇聚的力场。方圆数丈内的游离灵气会被这个力场牵引，缓缓汇聚到阵眼附近。
叶修将布阵的步骤在心中反复过了几遍，又仔细端详了册子上的阵盘纹路图。
纹路并不复杂，是一个由八道弧线组成的正八边形，每个角上都有一处节点，节点之间以直线相连。整个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简化版的八卦。
“这个纹路……”叶修皱起眉头。
纹路本身不难复制，但需要精确。册子上标注了每道弧线的半径和夹角，失之毫厘，阵法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雕刻阵盘是个细致活，需要趁手的工具和时间。
叶修决定下午去青云城的坊市，看看能不能找到现成的阵盘，或者找人定制一个。
至于现在，趁着还有时间，他准备去看看叶府里有什么可以维修的东西，继续积攒灵气。
叶修走出偏院，在叶府中漫步。
白天的叶府相对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各自的院落中修炼或处理事务。
叶修先去了一趟兵器库。
叶府的兵器库位于府邸西北角，紧邻练武场，是一座占地颇大的青石建筑。库中存放着叶家护卫和子弟日常使用的兵器——长刀、短剑、长枪、盾牌、弓箭等等。
负责看守兵器库的是一位中年管事，名叫叶铁，是叶家旁系的人，练气三重修为，为人老实木讷，在族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叶修少爷？”叶铁看到叶修走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兵器。”叶修淡淡道，“族会之后，我入选了探查队伍，想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需要兵器，但更重要的是来维修废品攒灵气。
叶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少爷，库里的好兵器都被各房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普通货色……”
“无妨，我看看再说。”
叶修走进兵器库。
库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兵器，但大部分都已经锈迹斑斑，刀刃上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缺口。
叶修皱了皱眉。
叶家的兵器库也太寒酸了。别说灵器了，连像样的精铁兵器都没几件。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天宇大陆灵气枯竭，炼器师几乎绝迹，能够炼制灵器的炼器师更是凤毛麟角。像青云城这种边陲小城，能找到几件低阶法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修在兵器库中慢慢走着，系统不断扫描周围的物品。
【生锈的铁剑（破损）】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2点灵气
【卷刃的长刀（中度破损）】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3点灵气
【断裂的枪杆（严重破损）】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2点灵气
叶修假装挑选兵器，在库房中来回走了几圈，手掌不经意地拂过那些破损的兵器。
维修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一柄柄锈迹斑斑的刀剑恢复了光泽，枪杆的裂缝愈合如新，盾牌上的凹陷自动弹回。
【批量维修完成。共维修物品47件，消耗灵气47点，获得灵气反馈126点，净收益79点。】
【当前灵气储备：821点。】
叶修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拿起一柄修好的精铁长刀。
“就这把了。”
叶铁接过长刀，掂了掂，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咦，这把刀之前好像没这么新啊……算了，少爷眼光不错，这是上好的百炼精铁刀，锋利着呢。”
叶修笑笑，将长刀用布裹好，离开了兵器库。
时间已近晌午。
叶修决定趁着午饭前的空隙，去叶府后花园看看。
叶府的后花园占地数亩，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景致颇为雅致。但叶修来这里不是为了赏景。
后花园的假山据说已经堆砌了上百年，山石之间有不少裂缝和破损。而且假山靠近叶府后墙，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绕着假山走了几圈，果然发现了不少可以维修的石材。
维修这些石雕、假山石、以及花园里腐朽的木栏，又给他贡献了约莫40点灵气。
【当前灵气储备：861点。】
叶修回到偏院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861点灵气。
这个数字让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维修灵脉节点需要500点，他还剩下361点的余量。这些余量足够支撑几场战斗的消耗，也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叶修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喝了碗凉水，便再次出门，准备去青云城的坊市。
临走时，他习惯性地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偏院周围。
【扫描完成。院墙东侧发现破损的老鼠洞一处，可维修。】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1点灵气
叶修：“……”
连老鼠洞都能维修？
他无语地走到院墙东侧，果然在墙角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维修完成后，灵气反馈只有1点，相当于没赚没亏。
算了，聊胜于无。
叶修摇摇头，推门而出。
坊市在青云城东区，是城内最繁华的地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功法秘籍的，也有酒楼茶馆和当铺钱庄。
叶修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
路过一家名为“万宝楼”的商铺时，他停下了脚步。
万宝楼是青云城最大的杂货铺，据说背后是林家。店里什么都卖——兵器、丹药、功法、符箓、阵盘、药材……应有尽有。
叶修推门而入。
店内的伙计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公子，您需要些什么？小店货物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叶修环视了一圈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问道：“有没有阵盘？”
“阵盘？”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叶修几眼，“公子是修真者？”
也难怪伙计惊讶。在如今的天宇大陆，修真者极为稀少，而需要用到阵盘的，基本都是修真者。
“有没有？”叶修又问了一遍。
“有有有，公子请稍等。”伙计转身走进后堂，过了一会儿，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木匣子里放着三块阵盘，都是黄阶下品的基础阵盘，材质分别是松木、青玉和黑铁。
松木阵盘最便宜，要价五十金币。
青玉阵盘中等，要价八十金币。
黑铁阵盘最贵，要价一百二十金币。
叶修拿起三块阵盘，用系统扫描了一下。
【黄阶下品阵盘（松木）】
【状态】：完好，但材质普通，灵气传导率较低
【适用阵法】：聚灵阵、防御阵等基础阵法
【黄阶下品阵盘（青玉）】
【状态】：完好，材质中等，灵气传导率良好
【适用阵法】：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等基础阵法
【黄阶下品阵盘（黑铁）】
【状态】：完好，材质上等，灵气传导率优秀
【适用阵法】：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迷踪阵等黄阶下品阵法
叶修沉吟片刻，选择了青玉阵盘。
黑铁阵盘虽好，但太贵了。松木阵盘虽便宜，但灵气传导率太低，会影响聚灵阵的效果。青玉阵盘性价比最高。
“青玉阵盘，八十金币。”叶修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八十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他现在一共有一百枚金币，是族会上叶天雄赏的。花掉八十枚，还剩下二十枚。
伙计眉开眼笑地收了钱，将青玉阵盘用软布包好，递给叶修。
叶修收起阵盘，正欲离开，忽然目光扫到角落里一个箱子上放着几本残破的书籍和几张破旧的符纸——显然都是准备处理的废品。
他的脚步停住了。
“系统，扫描那些废品。”
【扫描完成。发现可维修物品5件：】
【残破符箓“轻身符”×2（已失效，可维修），每张维修消耗灵气3点，预估反馈灵气8点】
【残破功法《铁骨功》（黄阶下品，书页残缺），维修消耗灵气2点，预估反馈灵气6点】
【残破丹方《辟毒丹》（残缺严重），维修消耗灵气5点，预估反馈灵气15点】
【破损香炉（普通铜器），维修消耗灵气1点，预估反馈灵气2点】
“伙计，这些废品怎么卖？”叶修指着角落的箱子问道。
“公子要这些破烂？”伙计一脸不解，“那些都是积压多年的废品，正准备扔掉的。公子要的话，给五个金币全拿走。”
叶修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付了五个金币。
他将废品包好，离开了万宝楼。
走出店门时，天色愈发阴沉了。
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临。
叶修加快脚步往叶府走去。
回到偏院，他立刻对这几件废品进行了维修。
轻身符是一种低阶符箓，贴在身上可以在短时间内减轻体重，提升移动速度。两张轻身符修好后，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效力只有原来的七成左右，但依然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铁骨功》是一本黄阶下品的外功功法，修炼之后可以增强筋骨强度，提升抗击打能力。叶修翻了几页，觉得有些用处，便收了起来，准备有空的时候修炼一下。
《辟毒丹》丹方修好后，上面清晰地记载了辟毒丹的配方和炼制方法。辟毒丹是一种低阶丹药，服用后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抵御常见的毒气、瘴气。
叶修看到“瘴气”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系统，能根据这个丹方炼制辟毒丹吗？”
“宿主尚未解锁‘炼丹’功能。当前系统功能仅限于维修。宿主可寻找现成的残损辟毒丹进行维修，或自行按照丹方炼制。”
叶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释然了。
不能炼制，但可以维修。只要找到残损的辟毒丹，就能修好。
而残损丹药，在青云城的药铺里应该能找到。毕竟天宇大陆炼丹师稀缺，炼制出来的丹药大多有瑕疵，残损丹药并不少见。
叶修打开那只破损的香炉。
香炉修好后，铜锈褪去，露出精美的雕花纹路。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铜香炉，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叶修注意到香炉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叶”字。
看来这只香炉原本就是叶家的东西，不知怎么流落到了万宝楼。
叶修将香炉放在桌上，把其他物品收好。
这一趟出门，虽然花掉了八十五枚金币，但收获颇丰。
青玉阵盘一块。
轻身符两张。
铁骨功一本。
辟毒丹丹方一份。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气储备达到了861点。
叶修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越压越低的乌云，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一早，他要去青云城的药铺，看看能不能买到残损的辟毒丹。
如果运气好的话，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维修的丹药。
毕竟，矿洞之中变数太多，多一手准备就多一分安全。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大雨倾盆而下。
叶修关上窗户，回到床上盘膝坐下。
今夜，他要将修为推到练气四重中期。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青云城上空，空气闷热潮湿，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叶修天不亮就醒了。
他在床上盘膝打坐了一个时辰，将昨夜吞服的聚气丹药力彻底炼化。体内的灵力又凝实了一分，距离练气四重中期更近了一步，但依然差那么一线。
“还差一点。”叶修睁开眼，喃喃道。
修炼之道，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灵力的积累和境界的感悟。灵力积累可以通过丹药和灵气来加速，但境界感悟却需要时间和机缘。他这具身体虽然曾经是天才，但三年的停滞期让经脉和丹田都有些生疏，需要重新打磨。
叶修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水缸旁，掬起一捧凉水洗了脸。
凉意刺激着皮肤，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
第一，去藏书阁查阅关于废弃矿洞的记载。叶家在此扎根数百年，对于青云城周边的一草一木都有详细的记录，矿洞的图纸、内部构造、曾经开采出的矿物种类，这些东西在藏书阁里肯定能找到。
第二，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灵脉的信息。叶天雄昨晚说灵脉“自然复苏”，但叶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条枯竭了万年的灵脉，怎么可能突然自己复苏？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第三，继续攒灵气。737点灵气虽然够维修一处灵脉节点了，但系统说过灵脉有至少七个破损节点，他需要更多的灵气储备。而且，维修灵脉节点时会产生灵气波动，万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得有足够的灵气来应对突发情况。
叶修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推开院门，朝叶府深处走去。
叶家的藏书阁位于中路和东路的交界处，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旧的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但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
看守藏书阁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门口的一张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叶修认得这位老者。
叶青山，叶家辈分最高的族老之一，据说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他年轻时就负责看守藏书阁，一守就是八九十年。此老从不参与族中事务，也极少与人交谈，就像藏书阁门口的一尊石狮子，静静地守着这一方书海。
没有人知道叶青山的修为有多高。有人说他年轻时是练气八重的高手，后来转修武道，已达先天境。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活得久只是因为心态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青山长老。”叶修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叶青山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叶修身上扫了一圈，又低下头去，淡淡道：“进去吧。一楼是武技和杂书，二楼是功法和古籍。二楼的书只能在阁内翻阅，不得带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二楼的灯油不多了，你要看书就趁早，天黑了就得出来。”
“多谢长老提醒。”叶修再次拱手，推门走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排列着数十排木制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林林总总，大多是各种武技功法、修炼心得、以及天文地理、医卜星象之类的杂书。
天宇大陆修真者凋零，武道昌盛。叶家虽然曾经是修真世家，但如今族中九成以上的人都转修了武道。因此藏书阁里的藏书，也以武道功法为主。
叶修在一楼扫了一圈，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得多，只有七八个书架，但书架上的书籍明显比一楼更加古老。许多书的封皮都已经泛黄发脆，书脊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角落里堆着一些竹简和帛书，看上去至少有数百年历史了。
窗户紧闭着，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射进来。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叶修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新鲜的空气涌入，让沉闷的二楼稍微透了口气。
他开始在书架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本本古籍的书脊。
《天宇大陆地理志》、《青云城志》、《灵石开采纪要》、《矿脉勘探要术》……
叶修的眼睛一亮，抽出那本《青云城志》。
这本书很厚，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板，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纸浆。书页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
他翻到目录，找到“矿业”一栏，然后翻到对应的页码。
“青云城东南十五里，有矿洞三处。其一为灵砂矿洞，开凿于圣元历三七二年，至圣元历四一五年因灵砂枯竭而废弃。矿洞深约四十丈，分上中下三层，岔路总计一百二十余条……”
叶修仔细阅读着这段记载。
圣元历，是天宇大陆通用的历法。按照这个历法，万年前那场天道之战发生在天元历末年，之后天地灵气开始枯竭，历法也改为圣元历。如今是圣元历九千八百余年，也就是说，这个矿洞已经废弃了将近一千年。
“上中下三层，岔路一百二十多条。”叶修皱起眉头。
一百多条岔路，这意味着矿洞内部的地形极其复杂。如果没有详细的地图，很容易在里面迷路。而且四十丈的深度，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系统说的灵脉节点在地下三十丈处，如果矿洞最深处是四十丈，那灵脉节点应该就在矿洞的下层或者中下层。
叶修继续往下看。
“……矿洞底层曾发现低阶灵石矿脉分支，但因灵气含量过低，不具备开采价值而放弃。后因矿洞深处出现瘴气，先后有多名矿工中毒身亡，遂将底层矿道封闭。”
瘴气。
叶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矿洞底层有瘴气，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瘴气是地底深处腐败物质产生的有毒气体，轻则致人昏迷，重则当场毙命。而且瘴气往往无色无味，等到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叶天雄派人去探查却没有找到灵脉核心——底层被封闭了，他们进不去。
叶修将这段记载记在心中，继续翻阅。
《青云城志》中还有大量关于青云城周边山川地理、水系分布的记载，其中有一处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云城东南有溪名‘灵溪’，源自落霞山南麓，流经废弃矿洞西侧，入青江。溪水清冽，常年不涸。传闻上古时期，溪水中曾蕴含灵气，修士饮之可增益修为。后灵气消散，此溪与凡水无异。”
灵溪。
叶灵溪的名字，难道就是取自这条溪？
叶修摇摇头，将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甩开，继续翻看。
接下来他又找到了几处有用的记载。
矿洞西侧有一条地下暗河，与灵溪相通。矿工们当年开采时，曾利用暗河的水来清洗矿石。后来矿洞废弃，暗河的入口也被封堵了。
矿洞的中层有一条“天梯通道”，是一条近乎垂直的竖井，连接上中下三层。竖井的岩壁上凿有踏脚的石阶，但年久失修，许多石阶已经松动脱落。
矿洞上层保存最为完好，但也最浅，离地面只有十余丈。中层次之，最深处约二十五丈。底层最深，达到四十丈，也是灵砂和低阶灵石的主要开采区。
叶修合上《青云城志》，将它放回原处，又取出了那本《灵石开采纪要》。
这本书比《青云城志》薄得多，只有几十页，封面上沾着几块暗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叶修翻开书页。
第一页是一张粗糙的地图，用炭笔绘制的。地图上标注了矿洞的三层结构，以及主要的矿道走向。虽然简陋，但比纯文字描述直观得多。
叶修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标注。
上层矿道呈蛛网状分布，共有三十余条岔路。入口在最东侧，呈斜坡状向下延伸。
中层矿道呈环形分布，环绕着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标注着“天梯”二字，应该就是连接各层的竖井。环形矿道上有四十余条岔路，其中大部分标注着“废道”或者“塌方”。
底层矿道最为复杂，标注也最为混乱。地图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区域，区域内有五十多条岔路，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在底层的西南角，有一处标注被涂黑了，旁边用红笔写着两个字——“勿入”。
叶修的目光停留在那两个字上。
“勿入”。
是瘴气区？还是有别的危险？
他继续翻阅书页。
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开采记录和矿石品质的记载，其中夹杂着一些矿工的日记。
“……圣元历三七五年三月，底层矿道再次发现灵石矿脉分支。品级极低，灵气含量不足半成，远未达到开采标准。但矿脉走向颇深，或有延伸到更深层的可能。报告呈送家主，批复曰‘继续观察’。”
“……同年六月，矿工三人误入底层未探明区域，失踪三日。后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死因为窒息。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但皮肤呈青紫色，疑似瘴气中毒。底层矿道遂增设警示标识，禁止私自进入。”
“……同年九月，矿洞底部发生轻微地震，持续约十息。地震后底层矿道出现多处坍塌，天梯通道部分损毁。家主下令封锁底层，非家主手令不得开启。”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还有几页，但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叶修若有所思地合上书。
这个矿洞，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凶险得多。
瘴气、塌方、地震、矿工失踪……底层矿道简直就是一个死亡陷阱。而且那个被涂黑的“勿入”区域，以及被人撕掉的记录，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修将《灵石开采纪要》放回原处，又抽出了第三本书。
《天宇大陆矿脉分布总览》。
这本书比前两本都要厚重，装帧也更加精美，封面上烫金的字迹虽然已经暗淡，但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富贵气象。这是一本万年前的出版物，能够保存至今，已经相当不易。
叶修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书页的材质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一种轻薄如蝉翼的丝织物，历经万年依旧柔韧。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小字，绘制着各种矿脉的分布图。
“……天宇大陆灵脉，以中州为尊。中州灵脉分九条主干，纵横数万里，分支无数。其中尤以昆仑主脉、天山主脉、东海主脉为最，灵气浓郁至极，可支撑大乘期修士修炼……”
叶修看着这些文字，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万年前的天宇大陆，是何等的辉煌？灵气浓郁，灵脉纵横，高阶修士层出不穷，甚至有度劫飞升的仙人存在。
而如今，整个大陆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期。灵脉枯竭，灵药绝迹，修真者几乎灭绝。昔日辉煌，早已烟消云散。
他将书页翻到后半部分。
“……南疆一带，灵脉分布较为稀疏，多为小型支脉。其中青云山脉有一处小型灵脉分支，品级为黄阶下品，可支撑金丹期以下修士修炼。该灵脉分支储量有限，预计可开采千年左右。”
“青云山脉，黄阶下品灵脉。”叶修喃喃道。
这条灵脉在万年前被评定为黄阶下品，可见当年天宇大陆的标准之高。要知道，灵脉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黄阶下品是最低等级，但即便如此，也能支撑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修炼。
如果能修复这条灵脉，哪怕只是恢复一小部分功能，也足以让叶家、甚至整个青云城受益无穷。
叶修继续往下看，但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其他地区的矿脉分布，与青云城无关。他翻到书的最后几页，忽然停住了。
书末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写着：
“……灵脉之伤，非天地之过，乃天道之劫。天宇天道受创过深，无力滋养灵脉。若天道复苏，灵脉或可自行修复。然天道之伤，岂人力可医？”
这段话的墨迹比书中的其他文字要新得多，应该是后人添加的批注。笔迹潦草而有力，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叶修沉默了片刻，将书合上。
天道之伤。
总纲里说过，天宇大陆的天道因为吞噬其他世界被联手围攻，本源被吞噬了九成，勉强维持运转。也就是说，灵脉枯竭的根本原因，不是灵气“用完了”，而是天道无力“生产”灵气了。
这就好比一个受伤的病人，身体机能下降，自然无法正常造血。
维修灵脉节点，相当于给这个病人输血或者修补血管，能够暂时缓解症状。但如果要根治，还得修复天道本身。
但修复天道……
叶修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修复天道了，连修复一条黄阶下品的小灵脉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一步一步来。”叶修自言自语道。
他将三本书的内容在脑海中整合了一遍，大致勾勒出了矿洞的全貌。
矿洞入口在青云城东南十五里。
矿洞分三层：上层最浅，也最安全；中层有环形矿道和天梯竖井；底层最深，有五十多条岔路，还有未知的“勿入”区域和瘴气。
灵脉节点位于地下三十丈，刚好在底层和中层之间。
系统说他需要与灵脉节点有物理接触才能维修。也就是说，他必须下到底层，找到灵脉节点的确切位置，然后通过岩壁或矿石脉路进行接触。
这个任务，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叶修揉了揉眉心，将三本书放回原处，又在二楼的书架间转了一圈。
在角落里的一个书架上，他发现了一本积满灰尘的薄册子。
册子的封皮已经破烂不堪，隐约可以看出“阵法入门”三个字。
阵法？
叶修拿起册子，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这是一本介绍基础阵法的入门读物，里面记载了几个最简单的阵法——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布阵所需的材料并不复杂，大多是灵石、灵砂和一些特殊纹路的阵盘。
可惜册子残缺得厉害，大部分内容都已经无法辨认。
“系统，维修这本册子。”
“维修目标：《阵法入门》（严重残损）。消耗灵气3点。”
温热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册子上的破损处缓缓愈合，缺页重新长出，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
【维修完成。获得灵气反馈8点。】
【当前灵气储备：742点。】
叶修翻开修好的册子，快速浏览了一遍。
三个基础阵法中，最吸引他注意的是聚灵阵。
按照册子上的说法，聚灵阵可以将周围的灵气汇聚到阵眼位置，提升修炼效率。在天宇大陆灵气充沛的年代，一个黄阶下品的聚灵阵就能让修炼效率提升三到五成。虽然现在灵气枯竭，聚灵阵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如果有朝一日他修复了灵脉，再配合聚灵阵，修炼速度将远超常人。
布设聚灵阵需要的材料有：灵石一块（作为阵眼）、灵砂三两（作为引导）、以及刻有特定纹路的阵盘一块。
灵石他有一块。灵砂他有十两。阵盘暂时没有，但可以找铁匠打造，或者自己找材料雕刻。
叶修将《阵法入门》收进怀中，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书籍后，便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楼梯口的墙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
木箱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箱子没有上锁，叶修弯腰打开箱盖。
里面躺着几本残破的册子和一堆零散的纸张。
叶修随手翻了翻，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杂记和账本。但翻到最底下时，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一幅地图。
地图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大致轮廓还看得清。叶修一眼就认出，这张地图画的正是那处废弃矿洞。但与《灵石开采纪要》中的那张地图不同，这张羊皮纸地图更加详细，标注了更多细节。
底层矿道的“勿入”区域，在这张地图上被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四个蝇头小字——“灵脉入口”。
叶修的瞳孔骤然收缩。
灵脉入口！
这张地图的主人，显然已经发现了灵脉的存在！
他急忙翻开羊皮纸的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墨迹已经发褐，像是用血写的：
“圣元历九七三五年，余探矿至此。底层西南角瘴气浓重，然穿过瘴气区后，有一天然石窟，窟中有灵脉残迹。残脉虽枯，然其中灵气尚存。余于此打坐三日，修为自后天九重直入先天。然石窟深处似有生灵气息，未敢深入，匆匆而返。后人若见此图，慎之慎之。”
落款是“叶远山”。
叶修手一抖，羊皮纸差点掉在地上。
叶远山。
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原身的父亲，叶远山，在叶修十岁那年外出历练时陨落。族中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是怎么死的。
原来他曾经去过那个矿洞。
原来他发现了灵脉残迹。
原来他在那里突破了先天。
可是，他后来为什么再也没有回来？那个石窟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
叶修握着羊皮纸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羊皮纸仔细收好，然后站起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六年前，父亲在矿洞底层发现了灵脉残迹，并在那里突破到了先天境。但他没有深入石窟，因为感受到了某种“生灵气息”。
六年后，叶天雄感知到了地下灵脉的“自然复苏”。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生灵气息”，又是什么东西？
叶修有一种直觉，他父亲的死，和那个矿洞、那条灵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压在心底。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亲自去一趟矿洞才能找到。
叶修下了楼，向门口的叶青山拱手告别。
“青山长老，晚辈告辞。”
叶青山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是在他转身离开时，老人才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目光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走出藏书阁，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沉了。
乌云越压越低，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一道闪电撕开云层，转瞬即逝。
叶修快步走回偏院，路上遇到了几个叶家旁系的子弟。那些人看到他，神色都有些复杂，有的微微点头致意，有的则低头快步走开。
仅仅两天，叶修在叶家的地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人人可欺的废物，到家主亲口嘉奖的功臣。
从无人在意的边缘人物，到入选灵脉探查队伍的核心子弟。
这种变化让很多人无所适从，尤其是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
叶修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取出怀中那张羊皮纸地图，又拿出之前在藏书阁记录的矿洞信息，两相对照。
父亲叶远山的这张地图，比《灵石开采纪要》中的地图更加精细，标注了更多细节。
上层和中层的矿道走向基本吻合，但底层的部分有较大出入。父亲在地图上标注了一条从竖井底部通往西南角的路线，这条路线上标着“瘴气区”和“坍塌路段”，但旁边也标注了绕行的方案。
从竖井底部出发，穿过三条废道，翻过一处塌方碎石堆，再经过一段狭窄的石缝，就能绕过瘴气区，直达那个天然石窟。
石窟的位置，恰好就在系统所说的灵脉节点处。
叶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了这张地图，他找到灵脉节点的把握就大多了。
但兴奋之余，也有深深的疑虑。
父亲叶远山当年离开矿洞后，为什么没有将这个发现告诉家族？他在石窟中感受到了什么？又是怎么死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都藏在那个石窟深处。
叶修将羊皮纸地图贴身收好，抬头望了望天色。
时间还早，大约刚到晌午。
距离午后出发去坊市还有一段时间。
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研究一下《阵法入门》中的聚灵阵。
毕竟，如果明天就能进入矿洞找到灵脉节点并成功修复，那么聚灵阵就能派上大用场。
叶修盘膝坐在床上，翻开《阵法入门》，仔细阅读聚灵阵的布设方法。
聚灵阵是一种黄阶下品阵法，结构并不复杂，主要由阵眼、阵纹和阵基三部分组成。
阵眼是阵法的核心，需要一枚蕴含灵气的灵石来充当。灵石中蕴含的灵气越充沛，阵法的聚灵效果就越好。
阵纹是连接阵眼和阵基的通道，需要用灵砂混合朱砂绘制，形成一个闭环的纹路。
阵基是阵法的骨架，需要一个刻有特定凹槽和纹路的阵盘来承载。阵盘通常用木材、玉石或金属制作，材料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纹路必须精准无误。
布阵的过程分为三步：
第一步，雕刻阵盘。在阵盘上刻出与阵纹对应的凹槽。
第二步，铺设阵纹。用灵砂混合朱砂填满凹槽，形成完整的闭环。
第三步，激活阵眼。将灵石放入阵盘中央的凹槽，以自身灵力激活阵法。
阵法激活后，阵眼会不断吸收灵石中的灵气，通过阵纹向四周辐射，形成一个灵气汇聚的力场。方圆数丈内的游离灵气会被这个力场牵引，缓缓汇聚到阵眼附近。
叶修将布阵的步骤在心中反复过了几遍，又仔细端详了册子上的阵盘纹路图。
纹路并不复杂，是一个由八道弧线组成的正八边形，每个角上都有一处节点，节点之间以直线相连。整个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简化版的八卦。
“这个纹路……”叶修皱起眉头。
纹路本身不难复制，但需要精确。册子上标注了每道弧线的半径和夹角，失之毫厘，阵法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雕刻阵盘是个细致活，需要趁手的工具和时间。
叶修决定下午去青云城的坊市，看看能不能找到现成的阵盘，或者找人定制一个。
至于现在，趁着还有时间，他准备去看看叶府里有什么可以维修的东西，继续积攒灵气。
叶修走出偏院，在叶府中漫步。
白天的叶府相对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各自的院落中修炼或处理事务。
叶修先去了一趟兵器库。
叶府的兵器库位于府邸西北角，紧邻练武场，是一座占地颇大的青石建筑。库中存放着叶家护卫和子弟日常使用的兵器——长刀、短剑、长枪、盾牌、弓箭等等。
负责看守兵器库的是一位中年管事，名叫叶铁，是叶家旁系的人，练气三重修为，为人老实木讷，在族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叶修少爷？”叶铁看到叶修走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兵器。”叶修淡淡道，“族会之后，我入选了探查队伍，想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需要兵器，但更重要的是来维修废品攒灵气。
叶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少爷，库里的好兵器都被各房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普通货色……”
“无妨，我看看再说。”
叶修走进兵器库。
库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兵器，但大部分都已经锈迹斑斑，刀刃上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缺口。
叶修皱了皱眉。
叶家的兵器库也太寒酸了。别说灵器了，连像样的精铁兵器都没几件。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天宇大陆灵气枯竭，炼器师几乎绝迹，能够炼制灵器的炼器师更是凤毛麟角。像青云城这种边陲小城，能找到几件低阶法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修在兵器库中慢慢走着，系统不断扫描周围的物品。
【生锈的铁剑（破损）】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2点灵气
【卷刃的长刀（中度破损）】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3点灵气
【断裂的枪杆（严重破损）】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2点灵气
叶修假装挑选兵器，在库房中来回走了几圈，手掌不经意地拂过那些破损的兵器。
维修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一柄柄锈迹斑斑的刀剑恢复了光泽，枪杆的裂缝愈合如新，盾牌上的凹陷自动弹回。
【批量维修完成。共维修物品47件，消耗灵气47点，获得灵气反馈126点，净收益79点。】
【当前灵气储备：821点。】
叶修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拿起一柄修好的精铁长刀。
“就这把了。”
叶铁接过长刀，掂了掂，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咦，这把刀之前好像没这么新啊……算了，少爷眼光不错，这是上好的百炼精铁刀，锋利着呢。”
叶修笑笑，将长刀用布裹好，离开了兵器库。
时间已近晌午。
叶修决定趁着午饭前的空隙，去叶府后花园看看。
叶府的后花园占地数亩，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景致颇为雅致。但叶修来这里不是为了赏景。
后花园的假山据说已经堆砌了上百年，山石之间有不少裂缝和破损。而且假山靠近叶府后墙，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绕着假山走了几圈，果然发现了不少可以维修的石材。
维修这些石雕、假山石、以及花园里腐朽的木栏，又给他贡献了约莫40点灵气。
【当前灵气储备：861点。】
叶修回到偏院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861点灵气。
这个数字让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维修灵脉节点需要500点，他还剩下361点的余量。这些余量足够支撑几场战斗的消耗，也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叶修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喝了碗凉水，便再次出门，准备去青云城的坊市。
临走时，他习惯性地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偏院周围。
【扫描完成。院墙东侧发现破损的老鼠洞一处，可维修。】
【维修消耗】：1点灵气
【预估反馈】：1点灵气
叶修：“……”
连老鼠洞都能维修？
他无语地走到院墙东侧，果然在墙角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维修完成后，灵气反馈只有1点，相当于没赚没亏。
算了，聊胜于无。
叶修摇摇头，推门而出。
坊市在青云城东区，是城内最繁华的地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功法秘籍的，也有酒楼茶馆和当铺钱庄。
叶修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
路过一家名为“万宝楼”的商铺时，他停下了脚步。
万宝楼是青云城最大的杂货铺，据说背后是林家。店里什么都卖——兵器、丹药、功法、符箓、阵盘、药材……应有尽有。
叶修推门而入。
店内的伙计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公子，您需要些什么？小店货物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叶修环视了一圈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问道：“有没有阵盘？”
“阵盘？”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叶修几眼，“公子是修真者？”
也难怪伙计惊讶。在如今的天宇大陆，修真者极为稀少，而需要用到阵盘的，基本都是修真者。
“有没有？”叶修又问了一遍。
“有有有，公子请稍等。”伙计转身走进后堂，过了一会儿，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木匣子里放着三块阵盘，都是黄阶下品的基础阵盘，材质分别是松木、青玉和黑铁。
松木阵盘最便宜，要价五十金币。
青玉阵盘中等，要价八十金币。
黑铁阵盘最贵，要价一百二十金币。
叶修拿起三块阵盘，用系统扫描了一下。
【黄阶下品阵盘（松木）】
【状态】：完好，但材质普通，灵气传导率较低
【适用阵法】：聚灵阵、防御阵等基础阵法
【黄阶下品阵盘（青玉）】
【状态】：完好，材质中等，灵气传导率良好
【适用阵法】：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等基础阵法
【黄阶下品阵盘（黑铁）】
【状态】：完好，材质上等，灵气传导率优秀
【适用阵法】：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迷踪阵等黄阶下品阵法
叶修沉吟片刻，选择了青玉阵盘。
黑铁阵盘虽好，但太贵了。松木阵盘虽便宜，但灵气传导率太低，会影响聚灵阵的效果。青玉阵盘性价比最高。
“青玉阵盘，八十金币。”叶修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八十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他现在一共有一百枚金币，是族会上叶天雄赏的。花掉八十枚，还剩下二十枚。
伙计眉开眼笑地收了钱，将青玉阵盘用软布包好，递给叶修。
叶修收起阵盘，正欲离开，忽然目光扫到角落里一个箱子上放着几本残破的书籍和几张破旧的符纸——显然都是准备处理的废品。
他的脚步停住了。
“系统，扫描那些废品。”
【扫描完成。发现可维修物品5件：】
【残破符箓“轻身符”×2（已失效，可维修），每张维修消耗灵气3点，预估反馈灵气8点】
【残破功法《铁骨功》（黄阶下品，书页残缺），维修消耗灵气2点，预估反馈灵气6点】
【残破丹方《辟毒丹》（残缺严重），维修消耗灵气5点，预估反馈灵气15点】
【破损香炉（普通铜器），维修消耗灵气1点，预估反馈灵气2点】
“伙计，这些废品怎么卖？”叶修指着角落的箱子问道。
“公子要这些破烂？”伙计一脸不解，“那些都是积压多年的废品，正准备扔掉的。公子要的话，给五个金币全拿走。”
叶修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付了五个金币。
他将废品包好，离开了万宝楼。
走出店门时，天色愈发阴沉了。
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临。
叶修加快脚步往叶府走去。
回到偏院，他立刻对这几件废品进行了维修。
轻身符是一种低阶符箓，贴在身上可以在短时间内减轻体重，提升移动速度。两张轻身符修好后，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效力只有原来的七成左右，但依然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铁骨功》是一本黄阶下品的外功功法，修炼之后可以增强筋骨强度，提升抗击打能力。叶修翻了几页，觉得有些用处，便收了起来，准备有空的时候修炼一下。
《辟毒丹》丹方修好后，上面清晰地记载了辟毒丹的配方和炼制方法。辟毒丹是一种低阶丹药，服用后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抵御常见的毒气、瘴气。
叶修看到“瘴气”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系统，能根据这个丹方炼制辟毒丹吗？”
“宿主尚未解锁‘炼丹’功能。当前系统功能仅限于维修。宿主可寻找现成的残损辟毒丹进行维修，或自行按照丹方炼制。”
叶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释然了。
不能炼制，但可以维修。只要找到残损的辟毒丹，就能修好。
而残损丹药，在青云城的药铺里应该能找到。毕竟天宇大陆炼丹师稀缺，炼制出来的丹药大多有瑕疵，残损丹药并不少见。
叶修打开那只破损的香炉。
香炉修好后，铜锈褪去，露出精美的雕花纹路。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铜香炉，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叶修注意到香炉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叶”字。
看来这只香炉原本就是叶家的东西，不知怎么流落到了万宝楼。
叶修将香炉放在桌上，把其他物品收好。
这一趟出门，虽然花掉了八十五枚金币，但收获颇丰。
青玉阵盘一块。
轻身符两张。
铁骨功一本。
辟毒丹丹方一份。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气储备达到了861点。
叶修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越压越低的乌云，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一早，他要去青云城的药铺，看看能不能买到残损的辟毒丹。
如果运气好的话，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维修的丹药。
毕竟，矿洞之中变数太多，多一手准备就多一分安全。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大雨倾盆而下。
叶修关上窗户，回到床上盘膝坐下。
今夜，他要将修为推到练气四重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