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满城风雨骤,怨隙裂同盟

奇石藏道,凡骨逆仙 · 水榭散人 · 第40章 · 26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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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坤身死的消息,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天刚蒙蒙亮便席卷了整座落霞城。

黑风林的尸身被抬回陆府时,整个陆家上下一片哗然。元婴长老横死城外,肉身被毁、元婴被灭,连神魂都没逃出半分,这是陆家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更刺目的是,尸体旁那枚刻着公孙家族纹的长老令牌,以及胸口那道酷似公孙家独门裂云掌的伤痕,每一样都像耳光狠狠扇在陆家人脸上。

陆府内堂,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陆契道坐在主位上,指尖死死捏着那枚羊脂令牌,指节泛白,阴鸷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桌案上的茶杯早已被他捏得粉碎,茶水顺着桌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没人敢出声提醒。

下方站着一众长老与管事,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查清楚了?”良久,陆契道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

“回族长,仵作验过了,陆坤长老丹田被破,元婴被彻底吞噬,出手之人功法邪异,专克神魂。”管事躬身回话,声音发紧,“现场除了公孙家的令牌,掌力痕迹也与裂云掌高度吻合……”

“砰——!”

话音未落,陆契道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厚重的紫檀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公孙康!好一个公孙康!”他站起身,周身元婴巅峰的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开,压得满场人呼吸一滞,“先是劫走展元的灵石,暗中挑事;现在竟敢暗杀我陆家长老,真当我陆家是软柿子,任由他捏不成?”

“族长,会不会有诈?”一名旁支长老迟疑着开口,“公孙家一向行事谨慎,不至于蠢到杀人还留自家令牌吧?”

“蠢?”陆契道冷笑一声,眼神狠戾,“他就是笃定我们没证据,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前些日子公孙家暗中联络城东三大家族,蚕食我们的矿脉生意,当我不知道?现在敢对陆坤下手,下一步怕是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他踱步两步,猛地停下:“传我命令!

第一,城防营全员出动,即刻查封城中所有公孙家名下的丹药铺、灵石矿,所有合作产业一律暂停;

第二,城西所有关卡加派人手,公孙家的人一律不准随意进出;

第三,通知所有依附我们的家族,即日起,与公孙家划清界限,谁敢暗中往来,以通敌论处!”

命令一条比一条狠,摆明了是要全面撕破脸。

众长老齐声应下,没人再敢多言。谁都清楚,陆坤一死,两家之间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另一边,公孙府内同样是鸡飞狗跳。

公孙康听完下属的禀报,手里的白玉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胡说八道!简直是血口喷人!”他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脸上惯有的温和儒雅彻底绷不住了,“我何时派人去杀陆坤了?陆契道是疯了不成?这种拙劣的栽赃也信?”

“家主,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啊!”管事急得满头大汗,“陆家已经动手了,咱们城西的三家丹药铺全被封了,灵石矿的入口也被城防营堵了,他们还放话,说咱们公孙家不仁在先,就别怪他们不义!”

公孙涛站在一旁,脸色也难看得很:“爹,肯定是陆家自导自演!前几日我与陆展元起了冲突,他们怀恨在心,故意杀了自家长老栽赃给我们,就是想找借口吞掉我们的产业!”

“我何尝不知道有蹊跷!”公孙康烦躁地踱着步,他素来爱惜名声,如今被安上“暗杀长老”的污名,全城百姓都在看笑话,比割他的肉还难受,“可现在人证物证都指着我们,陆契道那疯子本来就嗜杀,现在正好借题发挥!”

他何尝没想过是第三方挑拨离间,可想破头也想不出落霞城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能悄无声息灭杀元婴初期修士,还能完美嫁祸,这份实力与心机,绝非寻常势力能有。

“备车,去青云宗分堂。”公孙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去找付长老评理,我就不信,他老人家还能看着陆家胡来不成?”

可他不知道的是,付守渊此刻也正头疼。

分堂内,付守渊听完两边的传讯,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陆、公孙两家是他在落霞城的左膀右臂,互相制衡才能利益最大化,真闹得两败俱伤,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可陆坤死得蹊跷,公孙家的嫌疑又最大,贸然偏袒哪一边,都容易寒了另一方的心。

更让他在意的是,暗中挑拨之人的身份。

能在他眼皮底下弄死一位元婴长老还不留痕迹,这份手段不容小觑。他隐隐觉得,落霞城最近的乱局,恐怕没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群废物。”付守渊低骂一声,最终还是决定先压一压,“传令下去,让两家各退一步,三日后到分堂议事,本长老亲自调停。在这之前,谁敢再动手,就是不给我付守渊面子。”

命令传下去,城中的冲突暂时收敛了几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城南客栈里,林峰靠在窗边,将城中的动静尽收眼底。

三小虎挤在窗台上,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挨在一起,好奇地往下看,时不时回头蹭蹭林峰的手臂,软乎乎的身子挤得他胳膊都有些发麻。

“你这一手玩得倒是挺溜。”御兽塔内,敖裂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嗤笑,“两个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被你耍得团团转,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是我手段高,是他们本来就各怀鬼胎。”林峰笑着揉了揉大白的耳朵,语气轻松,“信任这东西就像纸,一戳就破。我不过是顺手点了把火,柴都是他们自己堆的。”

他心底还补了句吐槽:就这还世家族长呢,连点基本的反侦察意识都没有,搁现代宫斗剧里都活不过三集。

正说着,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林峰低头望去,只见陆展元带着一群护卫,气势汹汹地堵在公孙家的一家玉器铺门口,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店内的公孙家护卫奋起反抗,两边很快就扭打在一起,兵刃碰撞声、叫骂声混作一团,街上百姓吓得四散奔逃。

“看来付长老的面子,也不太好使啊。”林峰挑了挑眉。

陆展元本就心胸狭隘,陆坤又是他亲叔叔,叔侄俩关系素来亲近。如今叔叔惨死,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哪里忍得住三天?公孙涛也不是善茬,得知陆家砸店,立刻带人赶了过来,两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场就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金丹期的灵力四处激荡,街边的摊位掀飞了大半,砖石碎屑横飞。

林峰站在高处冷眼旁观,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打,打得越凶越好。

只有小辈打出真火,死的人够多,两位族长才会彻底失去理智,这场戏才够精彩。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桌前,铺开纸笔,落下了下一个目标的名字。

陆坤死了,陆家断了一臂,接下来,也该轮到公孙家了。

总不能厚此薄彼,只打一边,对吧?

纸上,“公孙弘”三个字被缓缓圈了起来。

这位公孙家的大长老,元婴初期修为,掌管着公孙家的财政与情报,当年灭门之时,正是他带人清点林家产业、抄走所有功法秘籍与藏宝,手上同样沾满了林家的血。

林峰笔尖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三日后的分堂议事?

正好。

在那之前,先送公孙家一份大礼。

让这场火,烧得再旺一点。

窗外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血色渐渐染上了青石板路。

落霞城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而躲在幕后的执棋人,正慢条斯理地落下第三枚棋子,将这场乱局,推向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