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密道藏锋
岭口满地尸骸还未散尽血腥味，晚风卷着浓重铁锈气往鼻腔里钻，几人简单收拾完行装，顺着白鹿先前探好的小径往黑风岭深处走。
石大壮肩上扛着玄铁盾，每走一步，盾沿磕碰石块发出沉闷响动，方才硬撼两百多伏兵耗空大半气力，臂膀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他却半点不曾放慢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幽深山林，心底全是矿洞底下被监工重伤关押的兄弟。
“这条运矿密道是早年矿工偷偷挖出来的，平日只有咱们底层走，城卫军很少巡查这边，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白鹿走在队伍最前头，身形矮巧，脚步轻得像落在草叶上，时不时停下，弯腰拨开齐腰的灌木，查看地面痕迹，“城主早把矿场守得水泄不通，正门堆满精锐，唯有这条小路能绕去矿洞后方，可沿路各处都藏了暗哨，稍不留神就会暴露。”
林默指尖捻着一缕微弱源火，火光压得极低，只勉强照亮脚下前路，不至于火光外泄引来远处岗哨。方才全歼雷猛麾下伏兵看似大胜，实则全队灵力损耗不轻，温如玉丹药不多，铁心兰长矛刃口崩开两处缺口，石大壮更是一身重伤，真要是再撞上大队守军，很难再支撑一场血战。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后三尺外的慕灵嫣。
女子一身素白衣裙不染半点尘土，长剑安稳悬在腰侧，一路沉默跟随，不多说一句话，也不主动靠拢队伍，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方才岭口厮杀，她出手解决三名扑向自己的伏兵时，那一手快剑林默看得清楚，此人真实战力，远不止表面这般云淡风轻。
慕灵嫣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眼，四目短暂相撞，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落点径直锁在林默掌心那抹淡红源火上，转瞬又恢复淡漠，移开目光望向前方蜿蜒进山的小路。
林默心中警铃高悬。
这人一路尾随，嘴上反复说着待到岔路便分道扬镳，脚步却一次都没有偏离队伍，矿洞地底有灵火矿晶，自己身上有源火，两样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全都在前方，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眼下有外部暗哨作为共同威胁，双方暂且相安无事，一旦踏入无人的矿道深处，周遭再无第三方牵制，她定会寻机出手抢夺。
温如玉缓步走到林默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慕姑娘心思难测，方才我观她气息平稳，全程未损耗多少灵力，真要是半路发难，我们刚经历血战，很难兼顾前后。待会儿入密道，我走队尾，暗中盯着她，你们专心应对暗处岗哨。”
林默轻轻点头，温如玉心思细腻，由他留意后方隐患最为稳妥。
铁心兰手握长矛，行走在队伍中段，枪尖低垂，视线不断扫过道路两侧的古树、土坡、巨石阴影，冷声道：“暗哨最喜藏在视野盲区，一旦听见动静便会吹哨传讯，到时候矿场四面八方的守军都会合围过来，白鹿，你在前头，发现痕迹立刻示警，不可硬拼。”
白鹿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扣住腰间短匕，脚步放得更轻，草木间只余下细微摩擦声响。
一行人沿着崎岖山路走了约莫一柱香，眼前出现一处被藤蔓层层遮掩的山壁缺口，藤蔓粗韧，将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此处藏有通道。
石大壮上前两步，伸出粗厚手掌，小心翼翼拨开缠绕的藤蔓，一股潮湿阴冷的矿土气息扑面而来，洞口向内延伸，漆黑一片，连半点微光都透不出来。
“就是这里。”石大壮低声道，“往里走百余丈，会分出两条岔道，左道直通矿工劳作区，右道才能抵达关押犯人的地底牢区，俺当年在矿上做工，对里面路数一清二楚。”
白鹿率先侧身钻入洞口，从怀中摸出一小块微光矿石捏在手心，柔和冷白微光铺开一小片范围，刚好照亮身前几步路，不至于光芒扩散出去惊动暗处潜伏之人。
众人依次走入密道，慕灵嫣紧随最后，温如玉刻意放慢半步，隔在她与林默之间，不动声色形成一道微弱阻隔。
矿道内壁全是潮湿碎石，脚下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行，两侧石壁凹凸不平，随处可见可供人藏身的凹陷石坑，暗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静静盯着闯入密道的一行人。
“小心两侧石窝，这类地方最容易藏暗哨。”石大壮压低声音提醒，玄铁盾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抵挡突袭。
话音刚落，左侧石壁一处凹陷坑洞之中，骤然窜出一道黑影，黑衣暗哨手握短刃，屏住呼吸直奔走在最前的白鹿后心刺去，动作悄无声息，显然在此潜伏许久。
白鹿耳力敏锐，听见身后微弱破风之声，足尖猛地蹬向石壁，身形灵巧侧翻躲开这记偷袭，短匕反手横斩，与对方短刃撞在一起，金属脆响在密闭矿道里格外刺耳。
“有人！”
石大壮立刻跨步上前，玄铁盾狠狠撞向那名暗哨，厚重铁身直接将人死死压在石壁上，暗哨挣扎两下，便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可这一声兵刃碰撞，终究还是惊动了更深处埋伏的人手。
矿道前方接连响起三声短促尖锐哨响，声响穿透层层巷道，朝着矿场主区传去，紧跟着，左右石壁十几处凹陷石坑同时有人冲出，足足二十余名黑衣暗哨，人手短刃、淬毒飞针，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
密道空间狭小，没有腾挪闪避的余地，暗哨擅长近身偷袭，招式阴毒，专挑咽喉、心口等要害下手。
“结阵！”铁心兰低喝一声，镔铁长矛横扫而出，寒芒逼退正面扑来的两名暗哨，枪杆厚重，狭窄矿道里反倒比短刃更占优势。
石大壮将玄铁盾撑开，堵在队伍前方大半空间，挡住迎面飞来的淬毒飞针，叮叮点点扎满盾面，他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下数名暗哨围砍，伤口被震动牵扯，疼得额角冒出汗珠，却半步不肯后退。
林默掌心源火缓缓释放，刻意控制火势范围，狭小矿道若是大火蔓延，极易引燃岩壁间沉积的矿尘，引发爆炸。一缕缕细碎火丝弹射而出，精准缠上暗哨持刀的手腕，灼烧剧痛让对方兵器脱手，惨叫连连。
白鹿身形穿梭在暗哨缝隙之间，短匕游走，专挑对方腰侧软肋下手，身形小巧，在狭窄巷道里来去自如，短短片刻，便放倒三四名侧面包抄的暗哨。
温如玉站在队伍后侧，指尖银针接连弹出，不去正面杀敌，专射暗哨肩肘穴位，废掉对方行动力，可他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后的慕灵嫣身上，时刻提防她趁机作乱。
慕灵嫣靠在后方石壁旁，安静看着前方混战，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趁机偷袭林默，仿佛眼前厮杀与她无关。有两名溃败暗哨慌不择路，转身朝着她的方向逃窜，想要借后方空隙突围，慕灵嫣眉头微蹙，长剑轻响出鞘，两道白光一闪而过，两名暗哨直直倒地，她收剑动作从容，连一丝多余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不想这些杂碎打扰自己，并非有意庇护小队。
林默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权衡，眼下暗哨数量众多，若是慕灵嫣此刻倒戈，前后夹击之下，小队必定伤亡惨重，好在她暂时还保留着坐山观虎的心思。
缠斗持续半柱香，二十余名暗哨尽数倒在矿道地面，地上积起一滩滩暗色血迹，刺鼻腥气混杂矿土霉味，令人作呕。
石大壮撑着盾牌大口喘息，抬手抹去脸上混杂泥土的血渍，盾面新增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刀痕，原本就负重的臂膀此刻几乎抬不起来。
“这批只是外围暗哨，哨声已经传出去，矿场内部守军很快就会往密道入口合围，我们不能停留，尽快往里走。”白鹿弯腰检查地上暗哨随身物件，从中摸出一块传令木牌，语气凝重，“这块木牌是矿场统领信物，说明整条密道层层布防，深处还有更多埋伏。”
温如玉拿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走到慕灵嫣面前，微微拱手：“方才多谢姑娘出手拦住逃窜暗哨，不然我们还要分心防备后方。”
慕灵嫣淡淡瞥了眼丹药，并未接过，语气疏离冷淡：“我只是烦他们冲撞，不必道谢，等抵达地底岔道，我便与你们分开。”
嘴上说着分开，脚步依旧跟着众人向内深入。
林默沉默不语，带领队伍继续向密道深处行进，沿路石壁凹陷坑洞随处可见，每走数十丈，石大壮便持盾先行探查，确认没有潜伏暗哨才示意众人跟上。一路不断发现空置的藏人石窝，能看出整条运矿密道早已被城主府改造成层层埋伏的陷阱，步步杀机，藏于无声暗处。
行至百余丈处，前方果然出现一道分叉路口，左右两条巷道幽深漆黑，冷风从巷道深处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微弱地脉火气。
石大壮停下脚步，指着左侧巷道：“这边通往挖矿工区，驻守守军最多，走不得；右侧巷道直通地底囚牢，俺弟弟就关在那片区域，只是岔道尽头，必定还有暗哨守着关卡。”
林默抬眼望向右侧幽深巷道，掌心源火微微跳动，心底清楚，过了这道岔口，便是真正的矿洞腹地。外部暗哨伏兵暂且告一段落，可两大隐患仍悬在头顶：一是矿场源源不断的精锐守军，二是身侧暗藏杀心、觊觎源火与灵火矿晶的慕灵嫣。
温如玉轻轻靠近林默，低声提醒：“岔道狭窄，极易被人前后堵截，更要小心身后那位，此地四下无人，她若动手，我们很难兼顾。”
林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白鹿先行探路，石大壮持盾居中护住众人，铁心兰守住岔道口，温先生依旧留意后方。穿过这条巷道，便是地底囚牢，救出人质之前，不可放松分毫。”
众人齐齐应声，各自握紧兵器，做好迎战准备。
慕灵嫣立在岔路口，抬头望向右侧巷道深处，隐约能感知到底层地脉散发出的灵火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寻机夺取矿晶，再伺机拿下林默的源火。
她抬步，再次跟上队伍，走入右侧漆黑石道。
狭窄矿道向前无限延伸，两侧石壁阴影重重，无数看不见的埋伏潜藏前路，刀锋藏于暗处，杀机蛰伏无声。一行人踏着满地碎石，朝着地底囚牢稳步深入，一场更为凶险的地底对峙，正在巷道尽头静静等候。
石大壮肩上扛着玄铁盾，每走一步，盾沿磕碰石块发出沉闷响动，方才硬撼两百多伏兵耗空大半气力，臂膀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他却半点不曾放慢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幽深山林，心底全是矿洞底下被监工重伤关押的兄弟。
“这条运矿密道是早年矿工偷偷挖出来的，平日只有咱们底层走，城卫军很少巡查这边，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白鹿走在队伍最前头，身形矮巧，脚步轻得像落在草叶上，时不时停下，弯腰拨开齐腰的灌木，查看地面痕迹，“城主早把矿场守得水泄不通，正门堆满精锐，唯有这条小路能绕去矿洞后方，可沿路各处都藏了暗哨，稍不留神就会暴露。”
林默指尖捻着一缕微弱源火，火光压得极低，只勉强照亮脚下前路，不至于火光外泄引来远处岗哨。方才全歼雷猛麾下伏兵看似大胜，实则全队灵力损耗不轻，温如玉丹药不多，铁心兰长矛刃口崩开两处缺口，石大壮更是一身重伤，真要是再撞上大队守军，很难再支撑一场血战。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后三尺外的慕灵嫣。
女子一身素白衣裙不染半点尘土，长剑安稳悬在腰侧，一路沉默跟随，不多说一句话，也不主动靠拢队伍，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方才岭口厮杀，她出手解决三名扑向自己的伏兵时，那一手快剑林默看得清楚，此人真实战力，远不止表面这般云淡风轻。
慕灵嫣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眼，四目短暂相撞，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落点径直锁在林默掌心那抹淡红源火上，转瞬又恢复淡漠，移开目光望向前方蜿蜒进山的小路。
林默心中警铃高悬。
这人一路尾随，嘴上反复说着待到岔路便分道扬镳，脚步却一次都没有偏离队伍，矿洞地底有灵火矿晶，自己身上有源火，两样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全都在前方，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眼下有外部暗哨作为共同威胁，双方暂且相安无事，一旦踏入无人的矿道深处，周遭再无第三方牵制，她定会寻机出手抢夺。
温如玉缓步走到林默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慕姑娘心思难测，方才我观她气息平稳，全程未损耗多少灵力，真要是半路发难，我们刚经历血战，很难兼顾前后。待会儿入密道，我走队尾，暗中盯着她，你们专心应对暗处岗哨。”
林默轻轻点头，温如玉心思细腻，由他留意后方隐患最为稳妥。
铁心兰手握长矛，行走在队伍中段，枪尖低垂，视线不断扫过道路两侧的古树、土坡、巨石阴影，冷声道：“暗哨最喜藏在视野盲区，一旦听见动静便会吹哨传讯，到时候矿场四面八方的守军都会合围过来，白鹿，你在前头，发现痕迹立刻示警，不可硬拼。”
白鹿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扣住腰间短匕，脚步放得更轻，草木间只余下细微摩擦声响。
一行人沿着崎岖山路走了约莫一柱香，眼前出现一处被藤蔓层层遮掩的山壁缺口，藤蔓粗韧，将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此处藏有通道。
石大壮上前两步，伸出粗厚手掌，小心翼翼拨开缠绕的藤蔓，一股潮湿阴冷的矿土气息扑面而来，洞口向内延伸，漆黑一片，连半点微光都透不出来。
“就是这里。”石大壮低声道，“往里走百余丈，会分出两条岔道，左道直通矿工劳作区，右道才能抵达关押犯人的地底牢区，俺当年在矿上做工，对里面路数一清二楚。”
白鹿率先侧身钻入洞口，从怀中摸出一小块微光矿石捏在手心，柔和冷白微光铺开一小片范围，刚好照亮身前几步路，不至于光芒扩散出去惊动暗处潜伏之人。
众人依次走入密道，慕灵嫣紧随最后，温如玉刻意放慢半步，隔在她与林默之间，不动声色形成一道微弱阻隔。
矿道内壁全是潮湿碎石，脚下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行，两侧石壁凹凸不平，随处可见可供人藏身的凹陷石坑，暗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静静盯着闯入密道的一行人。
“小心两侧石窝，这类地方最容易藏暗哨。”石大壮压低声音提醒，玄铁盾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抵挡突袭。
话音刚落，左侧石壁一处凹陷坑洞之中，骤然窜出一道黑影，黑衣暗哨手握短刃，屏住呼吸直奔走在最前的白鹿后心刺去，动作悄无声息，显然在此潜伏许久。
白鹿耳力敏锐，听见身后微弱破风之声，足尖猛地蹬向石壁，身形灵巧侧翻躲开这记偷袭，短匕反手横斩，与对方短刃撞在一起，金属脆响在密闭矿道里格外刺耳。
“有人！”
石大壮立刻跨步上前，玄铁盾狠狠撞向那名暗哨，厚重铁身直接将人死死压在石壁上，暗哨挣扎两下，便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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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前方接连响起三声短促尖锐哨响，声响穿透层层巷道，朝着矿场主区传去，紧跟着，左右石壁十几处凹陷石坑同时有人冲出，足足二十余名黑衣暗哨，人手短刃、淬毒飞针，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
密道空间狭小，没有腾挪闪避的余地，暗哨擅长近身偷袭，招式阴毒，专挑咽喉、心口等要害下手。
“结阵！”铁心兰低喝一声，镔铁长矛横扫而出，寒芒逼退正面扑来的两名暗哨，枪杆厚重，狭窄矿道里反倒比短刃更占优势。
石大壮将玄铁盾撑开，堵在队伍前方大半空间，挡住迎面飞来的淬毒飞针，叮叮点点扎满盾面，他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下数名暗哨围砍，伤口被震动牵扯，疼得额角冒出汗珠，却半步不肯后退。
林默掌心源火缓缓释放，刻意控制火势范围，狭小矿道若是大火蔓延，极易引燃岩壁间沉积的矿尘，引发爆炸。一缕缕细碎火丝弹射而出，精准缠上暗哨持刀的手腕，灼烧剧痛让对方兵器脱手，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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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站在队伍后侧，指尖银针接连弹出，不去正面杀敌，专射暗哨肩肘穴位，废掉对方行动力，可他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后的慕灵嫣身上，时刻提防她趁机作乱。
慕灵嫣靠在后方石壁旁，安静看着前方混战，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趁机偷袭林默，仿佛眼前厮杀与她无关。有两名溃败暗哨慌不择路，转身朝着她的方向逃窜，想要借后方空隙突围，慕灵嫣眉头微蹙，长剑轻响出鞘，两道白光一闪而过，两名暗哨直直倒地，她收剑动作从容，连一丝多余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不想这些杂碎打扰自己，并非有意庇护小队。
林默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权衡，眼下暗哨数量众多，若是慕灵嫣此刻倒戈，前后夹击之下，小队必定伤亡惨重，好在她暂时还保留着坐山观虎的心思。
缠斗持续半柱香，二十余名暗哨尽数倒在矿道地面，地上积起一滩滩暗色血迹，刺鼻腥气混杂矿土霉味，令人作呕。
石大壮撑着盾牌大口喘息，抬手抹去脸上混杂泥土的血渍，盾面新增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刀痕，原本就负重的臂膀此刻几乎抬不起来。
“这批只是外围暗哨，哨声已经传出去，矿场内部守军很快就会往密道入口合围，我们不能停留，尽快往里走。”白鹿弯腰检查地上暗哨随身物件，从中摸出一块传令木牌，语气凝重，“这块木牌是矿场统领信物，说明整条密道层层布防，深处还有更多埋伏。”
温如玉拿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走到慕灵嫣面前，微微拱手：“方才多谢姑娘出手拦住逃窜暗哨，不然我们还要分心防备后方。”
慕灵嫣淡淡瞥了眼丹药，并未接过，语气疏离冷淡：“我只是烦他们冲撞，不必道谢，等抵达地底岔道，我便与你们分开。”
嘴上说着分开，脚步依旧跟着众人向内深入。
林默沉默不语，带领队伍继续向密道深处行进，沿路石壁凹陷坑洞随处可见，每走数十丈，石大壮便持盾先行探查，确认没有潜伏暗哨才示意众人跟上。一路不断发现空置的藏人石窝，能看出整条运矿密道早已被城主府改造成层层埋伏的陷阱，步步杀机，藏于无声暗处。
行至百余丈处，前方果然出现一道分叉路口，左右两条巷道幽深漆黑，冷风从巷道深处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微弱地脉火气。
石大壮停下脚步，指着左侧巷道：“这边通往挖矿工区，驻守守军最多，走不得；右侧巷道直通地底囚牢，俺弟弟就关在那片区域，只是岔道尽头，必定还有暗哨守着关卡。”
林默抬眼望向右侧幽深巷道，掌心源火微微跳动，心底清楚，过了这道岔口，便是真正的矿洞腹地。外部暗哨伏兵暂且告一段落，可两大隐患仍悬在头顶：一是矿场源源不断的精锐守军，二是身侧暗藏杀心、觊觎源火与灵火矿晶的慕灵嫣。
温如玉轻轻靠近林默，低声提醒：“岔道狭窄，极易被人前后堵截，更要小心身后那位，此地四下无人，她若动手，我们很难兼顾。”
林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白鹿先行探路，石大壮持盾居中护住众人，铁心兰守住岔道口，温先生依旧留意后方。穿过这条巷道，便是地底囚牢，救出人质之前，不可放松分毫。”
众人齐齐应声，各自握紧兵器，做好迎战准备。
慕灵嫣立在岔路口，抬头望向右侧巷道深处，隐约能感知到底层地脉散发出的灵火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寻机夺取矿晶，再伺机拿下林默的源火。
她抬步，再次跟上队伍，走入右侧漆黑石道。
狭窄矿道向前无限延伸，两侧石壁阴影重重，无数看不见的埋伏潜藏前路，刀锋藏于暗处，杀机蛰伏无声。一行人踏着满地碎石，朝着地底囚牢稳步深入，一场更为凶险的地底对峙，正在巷道尽头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