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求活

游子故归 · 日落山鸟归 · 第5章 · 24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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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日下,聂兮顷提着竹篓,里边放着煤炭,靴子踩在厚重的积雪上,一踩一个脚印,聂兮顷头发变长,无东西可以绑住,只能披在肩膀上。

他提着东西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饼子铺,飞鸟与人声孤寂,推开厚重木门,吱嘎吱嘎的声音,外加木门发霉潮湿的味道。

院子里的积雪只有有薄薄一片,干净整洁,聂兮顷提着煤炭来到屋内。

“兮顷……回来了……”韩爷爷的声音传来,只是没有当初那么刚硬。

韩爷爷这几天莫名的身体不好,原本硬朗的老头躺在床上风烛残年。

虽然找过很多医生,但都无能为力,聂兮顷将煤炭放进屋内的窑炉,才想起来家里没有火源。

屋内的东西相较于之前变得稀少,大多都换了这要命的煤炭。

“韩爷爷,我给你倒杯水。”聂兮顷声音稚嫩,只是略有沙哑。

聂兮顷用冻红的小手将沉重的水壶提起来,里边已经结成了一大坨冰,用镐子砸碎一块,拿个盘子用手捂着融化。

聂兮顷小手发紫明显冻伤,韩爷爷看着,几滴闪光出现在他的眼角。

自从韩淹枝离开后已经过了半年多,在这期间我也认命在这里过一辈子,照顾着韩淹枝的爷爷。

虽然多次给韩淹枝寄过信件,不过都无一回应,这也正常,路途遥远,信丢难免,而且也才过了半年多,对于修行者来说,确实不是很长。

韩爷爷叹了一口气。

“真是难为你了,还得伺候这老头子。”声音的愧疚毫不掩饰。

此时聂兮顷将用小手融化了的半块儿冰喂给韩爷爷喝。

韩爷爷喝完了,聂兮顷拿出已经冻硬了的抹布擦拭着落了灰的柜子,边擦边说道。

“韩爷爷没事儿的,等陵驭回来,我就可以歇一歇。”聂兮顷笑着说道。

韩爷爷躺在床上,想张口说点什么,突然开始细微咳嗽,然后愈演愈烈。

我赶紧从床头拿出药喂给韩爷爷吃,只是没有水,要水还得用手捂,实在来不及,只能干咽。

冬天寒冷,我的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也没再吃过饱,一天比一天瘦,忽然蹲下眼前一黑,有点儿低血糖。

韩爷爷吃下药丸,因为没有水,药卡在喉咙里,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而聂兮顷还在恍惚中。

等聂兮顷缓过神,韩爷爷已经被药丸给呛死了。

就是这么如此草率突然。

聂兮顷站起身愣愣的看着,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才想起要给韩爷爷做心肺复苏,但可惜为时已晚,按压好几下也无济于事。

寒冷的冬天也只剩下了聂兮顷一个人,屋内的炉火这是摆设,里边放着孤零零的三个煤炭,冰块在桌子上融化成半点水,但又太过晚了些。

聂兮顷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是该哭?还是绝望?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表情。

太过突然打的这个少年猝不及防。

外面的土都被冻住了,也无法立马让韩爷爷入土为安,但放在屋内又容易招各种东西,聂兮顷就拖着韩爷爷来到院子里。

之前清理院子里的积雪堆成的小雪堆,派上了用场,让韩爷爷靠在那儿,放一晚上大概就冻硬了,不会那么快发臭。

聂兮顷一步一步的回到了屋内,看着火炉中的那两三个煤炭,然而没有火成了最大的绝望。

虽然良心备受谴责但聂兮顷依靠生存的本能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看能不能找点值钱的,又或者能着火的东西。

但很显然什么也没有,聂兮顷坐在床上看着炉火,心却渐渐沉了底。

他再一次失去了人生目标,不换句话说,他从来没有人生目标。

不知该如何是好,家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了,大雪连绵不断,让他备受煎熬。

聂兮顷顶着冷风,寒雪再次走出门,抓起了一把地上冰冷的雪,洁白纯洁,冰凉虚无。

聂兮顷尽量想象它是一个糕点,张口吃下,冰凉刺寒,毫无味道,无法充饥,却让人的身体更加寒冷。

月亮狡黠,不知藏在哪里,聂兮顷不敢哭,因为哭下来的湿痕会将眼皮冻住。

第二天,聂兮顷在屋里睡起来,浑身酸疼,看着眼前景象,他知道不是梦。

聂兮顷开门费了很大的力气,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积雪能到人的膝盖。

向左一看,不远处有一个坐着的“雪人”。

聂兮顷苍白的小脸,看到后呵呵直笑,面部已经有些僵硬,笑起来格外怪异,手也被冻得没有知觉。

“韩淹枝……你回来了,兑现承诺给我堆了个雪人。”聂兮顷的声音已经彻底变形,沙哑不堪,像电锯砍树一样。

聂兮顷已经快要被饿傻了,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到那个“雪人”旁边。

拍拍上边的雪,正是韩爷爷。

冻得浑身邦邦硬不说,身体面部整体发紫,看着就像是一个活体标本。

聂兮顷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张了张嘴,睁了睁眼,他靠在韩爷爷身上发出细小的哽咽声。

聂兮顷不想离开这里,他还想等韩淹枝回来,还想看他给自己堆雪人。

聂兮顷想试试那钻木取火,可他一个小孩,哪有那样的力气和经验?

无奈去求助邻里,想着他们会看在乡里相亲,又或者韩淹枝被选中成为修仙者而有所帮助。

但想法总是美好,现实总是残酷。

因为聂兮顷的小声敲门,吵到一人被一脚踹上街道,疼的浑身发麻。

聂兮顷咬着牙,浑身发抖。

“能不能……能不能借个火源?就一点……”聂兮顷声音沙哑,语气哀求。

“呸,老子凭什么给你?真当那韩淹枝再回来不成?真是傻的可以,告诉你去外边修仙的,没一个回来的。”那男子语言嘲讽,习以为然。

聂兮顷眼睛睁大,因为面部冻僵而扯的生疼。

“不……”

“不你个头!真他妈晦气。”男子转身锁上门,没有在管。

聂兮顷想活,他不断的敲着邻里之间的门,但无一人回应,有的只是驱赶和谩骂。

聂兮顷再一次来到那男人的房门口,疯狂的敲门,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像疯了一般。

“啊啊啊啊。我求求你!我求你!就一点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开门!把火给我!我不要被冻死!开门啊!”

“我不想死啊。”

房门开了,但迎来的只是拳脚相加,那年轻男人被吵的烦,拎着聂兮顷在村道上狠狠毒打,血污溅了一地。

“他妈的!真当老子不敢打你?”

“你这个死孬种的外村人,之前见到韩老头收养你,不然早把你打死了!”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一个钟头,青年才收了手离开。

聂兮顷原本冻僵的身体被打的皮肤开裂,半睁着眼睛看着头上那半灰蒙的太阳。

舔了舔嘴角的血,比这人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