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人来不任往

游子故归 · 日落山鸟归 · 第12章 · 21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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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两道,人来人往。

聂兮顷正在帮忙运着货物,他一个人就搬了两三大箱,旁边的几个伙计都睁着眼睛惊讶的啧舌。

太阳毒辣像蝎子尾一样扎在聂兮顷的背上,仿佛并无感触。

蜉蝣般的身体扛着的东西犹如万斤大树,看着着实让人惊异。

一个长得犹如树干,穿着粗朴,犹如树皮,却浑身结实的火计顺着脚,站在那位大叔身边。

不是别人,正是把聂兮顷引进来的那位。

“顾大叔,你这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他一个人就顶我们十几个人的活。”那男人五官不正,鼻不是鼻子,嘴不是嘴,说话带着一种老家腔调。

顾大叔捋了捋胡子,思索着。

心里想:刘仙长当时也没说这娃有这本事,莫不是也是个有道行的小童来历练的?

顾大叔心里天人交战而聂兮顷已经把三辆马车的货物都给搬了个干净。

脚下的青石板砖都裂了几条缝,聂兮顷也只是留了个虚汗罢了。

聂兮顷没有在意他人目光,而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使劲握了握,细细感受着。

不管怎么说聂兮顷也大概明白自己已经踏上了修炼之路,只是平民百姓不知其道理,有道行的仙人也不说个明白。

就在此时,有一个温和的手掌拍了拍聂兮顷的小肩膀,正是那顾大叔。

“聂娃娃,累了就歇会吧,我养这么多伙计也不是吃干饭的,等到饭点了再叫你。”声音温和很具有亲和力。

聂兮顷笑着点了点头,走上了楼,心里总觉得没有底,好像什么都没有了,空空的。

聂兮顷摇了摇头,先回到房间坐在床上。

双腿一盘,感受着身体里的空荡感,就像是感觉肚子里的所有器官都消失了一样。

而在虚无中有两个特殊的金球,用意念用力让他们动起来比搬山还费劲,仅仅是挪动一下就已经浑身虚汗。

聂兮顷喘着粗气,只好先休息一下,喝了杯木桌子上的水,心里还是想着一个人:韩淹枝。

聂兮顷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为什么要非要找到韩淹枝,是为了再见一面?还是为了告诉他爷爷已经不在的消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聂兮顷想到当时遇见的那人的名字叫:刘勿丧。

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认识韩淹枝,难不成韩淹枝并没有忘记回来的这个约定,而是找了其他人代劳?

那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可又有些说不通,聂兮顷一挺腰坐了起来。

如果是代劳的话,那个名字叫刘勿丧的人又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找韩淹枝呢?

左思右想之下,最后还是想不通。

信息太少,有些事情根本解释不通,聂兮顷跨坐在床边,抓了抓头发。

聂兮顷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是想安慰的苟活下去。

看那远处的青山轮廓在热浪里微微扭曲。肚子里那种诡异的空荡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退潮后的滩涂,暴露出某种从未被触碰过的荒凉。

那两个金球沉在虚无深处,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试探已经耗尽了它们所有的怜悯。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所谓修炼,难道就是把人掏空,变成一副只会搬东西的皮囊?

又或者真正的修炼到底是什么样的?

聂兮顷很快就收回情绪,站起来转了个身便下了楼,其他伙计还在运货。

聂兮顷低头默不作声,帮着忙,搬着货。

其他人也尽量逼着他默默的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聂兮顷一个人能顶10个用,原本应该到晚上才能搬完的货,下午就已经搬完了。

现在就差安排人清点,这些伙计乐得少干,很快就有几个胸襟开阔的几个汉子和聂兮顷搭上了话。

“哎,那小孩劲挺大呀!要不是你这货得搬到晚上,要不一起吃个饭?”说话的那男人浑身古铜色皮肤,长相英挺,不是很好看,但好在五官端正,看样子是这里的小头。

旁边还跟着几个,也搭上了腔。

“你这小娃娃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吧?你这一个人就顶我们一大堆了,”

“就是说啊!当时我看到还吓我一跳呢。”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聂兮顷也并不是那种冷淡的人,只是对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简单说一句。

“还行吧。”

那几个人见到我说话,立马又乐了起来,听见我搭了腔,立马“左右开工”,跟架着聂兮顷一样。

“对面有家羊汤馆,特得劲,一起去吃一顿!”

聂兮顷只能勉强笑着跟着去,走进羊汤馆,坐在了靠窗户那边的位置上。

聂兮顷表现的还是比较拘谨,但羊汤和烤饼子一上来,香气扑鼻,好久都没吃这种东西的聂兮顷迫不及待的拿着木块尝起了味儿。

那饼子外皮焦脆,内里滚烫,咬下去的瞬间,麦香混着炭火气猛地冲进鼻腔。聂兮顷嚼得有些急,连烫都没顾得上,仿佛只有这样狼吞虎咽,才能把心里那片退潮后的滩涂改头换面。

热汤下肚,胃里的荒凉被短暂地填满,可那股空荡感却像水下的暗流,依旧在骨头缝里盘桓。

他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偏西,热浪终于有了些许迟暮的疲态,远处青山的轮廓不再扭曲,却依旧沉默。

那古铜色皮肤的汉子——姓张,是这货栈的管事——把一大碗羊汤推到他面前,笑得爽朗:“多吃点,你这小身板,干起活来比骡子还猛。”

聂兮顷点了点头,没接话,只把头埋得更低。他忽然想起那两颗沉在虚无深处的金球,它们一动不动。

像两只冷漠的眼睛,正透过他的皮囊,冷冷地注视着这碗人间烟火。

所谓的修炼,难道就是把人一寸寸掏空,只留下这副能搬动千斤货物的壳子?他咽下最后一口饼,那股好笑又悲凉的念头,再次无声地漫了上来。

但外在的热情不知道是该迎合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