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玄渊洞府
狼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唐仁沿着老修士玉简上标注的路线，穿过一片枯死的黑松林，在一面风化的石壁上找到了那个标记——三道交叉的剑痕，最深那道积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像是干涸的血迹。剑痕下方有一块被苔藓覆盖的石台，石台上残留着四道不同的神识留音。唐仁将神识注入石台上的神识留音。
“老东西，纯耽误时间。”粗犷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徐道友，若是来到此地，还请神识留音，我们半年来一次。”冷静克制，一听就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
“徐兄，上次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年了，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诚信。”油滑圆润，说到“诚信”两个字时拖了个长音。
“徐哥，就差你了，倒是给个准信啊。”年轻急躁，尾音上扬。
唐仁没有急着留音。这四道神识的主人显然已经等了好几年，近二十道神识留音，从语气和内容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这场交易——有人不耐烦，有人还在维持表面客套，有人已经半开玩笑地讽刺老修士的失约。但他们都没有放弃。这说明玄渊洞府里的东西，值得他们等上好几年。
算算时间，从魂断山脉遇袭到自己突破凝晶，三年时间，神识留音最近的时间在三个月前。
这段时间，唐仁一直苦练第三印——“翻天”，现在多一个技能就是多一份保障，那四道神识主人绝不是什么善茬。唐仁三印叠加，发出的瞬间，强劲地力量卷起周围碎石猛烈砸向两米厚的石块，“嘭——！”石块从内部炸开，漫天尘雨，唐仁灰头土脸，却异常高兴，终于成功了，三章叠加，这将会是他的杀手锏。即便是凝晶后期，吃上稳稳当当的三印叠加也得炸开。
唐仁赴约来到约定地点，一道玄力波动从山崖上方传来。唐仁抬头，看到一道身影正从崖顶滑降——身形魁梧，肩上扛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厚背重刀，刀身上刻满了土黄色的阵纹，每落一步，脚下岩石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他的修为与唐仁一样，凝晶初期。
“等了六年，徐老头没来，倒来了个不认识的。”重刀客落在石台前，上下打量唐仁一眼，“徐老头的钥匙在你手上？”
“在。”
“怎么拿到的？”
“他死了。”唐仁说，“钥匙是他临死前给的。”
重刀客盯着唐仁看了片刻，咧嘴笑了起来。“死了就死了，钥匙来了就行。韩屠，凝晶初期。”他报名字时没有拱手，只是用刀柄敲了敲石台。
第二道身影从枯松林方向走来，脚步极轻，踩在枯枝上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来人是个瘦高个，身穿月白长袍，面容清冷，腰间挂着一柄碧绿长剑。她扫了一眼韩屠和唐仁，目光在唐仁身上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审视。“六年前约定的五个人里没有你。”
“钥匙在我手上，老徐来不了。”唐仁说了同样的回答。
她没有追问老修士的死因，只是将腰间长剑解下靠在石台边，剑鞘上刻着一朵极细的冰花。“秦清。”“这个凝晶中期女修绝对不简单。”唐仁扫了一眼得出的结论。
第三道身影从山崖侧面的石阶走上来，中年模样，身穿灰色布衣，腰间挂着一串阵旗。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石台前，蹲下来检查上面的神识留音。片刻后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与唐仁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简。“钥匙，五枚。还差谁？”
“还差一个。”韩屠说。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一个年轻人小跑着上了石台，腰间挂着一枚铜色令牌，背上负着一柄银色长枪，枪尖还沾着未干的兽血。他喘了几口气，朝四人咧嘴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一头不长眼的畜生，耽搁了片刻。宋知言。”他说完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唐仁身上，“老徐呢？”
“死了。”韩屠大笑道。
宋知言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行吧，钥匙来了就行。”
五人围在石台前，各自取出玉简。五枚玉简分别插进石台，石台中央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淡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完整的地图。地图的终点标注在狼山深处一道被标记为“玄渊裂隙”的峡谷底部。光点散去后，刚才放卷轴的位置出现一枚钥匙。韩屠率先拎起重刀，朝裂隙标注的方向走去。唐仁走在最后，秦清与宋知言居中，布衣修士刘阵依旧一言不发。五人各自拉开数步距离，没有任何人提议“先商量一下对策”。钥匙合一前，大家目的一致；现在秘境已开，接下来怎么走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幽静松林，潮湿叶片滴着水珠，坑坑洼洼的泥泞小道，唐仁看着这毫无生气的“路”，驻足不前。另外一边，宋之言与刘阵的战斗在岩壁下爆发，“交出钥匙，留你全尸。”刘阵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
“老鬼，知道你不安好心。”宋知言不急不忙恢回复，“别装了，直接使全力吧，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刘阵阵旗在手中阵盘上不断变换，周围石块凝结，化成两条石蛇。“年轻人，口气不要这么大，好好尝尝特意为你准备的石灵阵。”石蛇带着轰隆声游向宋知言。
“来得好！”宋知言狞笑，白枪如游龙，在石蛇身上擦出真真火花，尽管宋知攻击方式灵活多变，面对着堪比凝晶初期的两条石蛇，并未造成多少实际伤害。
水珠滴落，寒鸦嘹声。林中黑影逐渐清晰——韩屠，“小子，真是警觉，一步都不迈，那就让老子来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从那老东西手里拿到钥匙。”
“老鬼凝晶中期都被我干掉了，你这个凝晶初期的莽汉真不怕死。”唐仁虚张声势，看看这个壮汉是个什么心态。
“哈哈哈哈，信口雌黄的毛头小子，老子能有那么好唬住。”韩屠脸色一边，不再嘻嘻哈哈，扛着重刀，迈着诡异步伐朝着唐仁行进，明明看起来是在走，韩屠的脚并没有动，更像是在平移。
唐仁周身玄力爆发，一堆符咒捏在手上，像打扑克牌。遁移符和行进符提高速度，火雷符、冰魄符开炸。
“小子，符挺多的，就是对你屠爷爷没什么作用。”余波之后，韩屠重刀上黄色阵纹闪烁，脸上的嘲笑毫不掩饰。重刀像是有无形锁链拴着，在空中不断舞动，周围树木应声倒地，唐仁的盾灵符这下真成纸糊，碰到就碎掉。唐仁生成玄力护罩抵挡刀波。
“就这实力，也想分一杯羹？”韩屠戏谑道。
“不过是试试你有几分实力。得意什么。”唐仁放弃符咒使用，撤下背后裹刀布，这是之前他准备突破凝晶时，买的法器，花了四枚玄晶，淡红色阵纹闪烁，古朴窄刀还有几道豁口，刀刃处还有几块擦不掉的红斑。
唐仁玄力注入其中，窄刀放出红芒，血煞之气溢出，将两人包围。“小子，那里找来的魔兵，你拿捏的住吗？”韩屠急促说道，他受血煞之气影响，开始恍惚，想骗唐仁赶紧收起法器。
“对付你肯定够了。”唐仁也没想到这家伙劲这么大，之前忙着修炼功法和突破境界，这还是第一次使用，自己居然也被这股血煞之气影响，血煞之气渐渐入侵识海。唐仁赶紧调动神识抵挡，剑心诀这时候起效了，彩色识海中出现一柄蓝锋，将这些血煞之气尽数抵挡在识海外。唐仁稳定下来，催动窄刃进攻韩屠。
韩屠见唐仁脱离控制，攻击自己游刃有余，咬牙心一狠，一掌拍向刚才被唐仁窄刃割伤部位，“噗——！”喷血声传来，韩屠被左臂上的伤口剧痛强行牵动，短暂摆脱血煞气息影响。重新操纵重刀攻击唐仁，金铁交织声不绝如缕。
“年轻人，不要浮躁。石蛇玩够了还有石虎石鳄。”刘阵在一旁操纵着真法，一边压力宋知言。
“老鬼，这阵法得有石头才有用吧。”宋知言将长枪扎进石蛇蛇眼中，用力一挑，蛇头爆炸，巨大的蛇躯倒在地上溅起扬起一圈灰尘，恰好将宋知言的身影掩盖。
“你发现了又能怎样？”刘阵不以为意，操纵石灵阵生成石虎扑击宋知言，石虎的攻势迅霸道，它不似石蛇只有扑妖缠三种攻击方式，动静还大。石虎体长两米，一爪就能将周围石块拍碎，石牙磕掉了还能再生，宋知言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刚才与石蛇一战，玄力消耗过半。
宋知言化解石虎扑击，盯着刘阵，“老东西，维持这阵法的玄力不够了吧。你这石兽就和你一样，外强中空，这种攻势你还能发出几式。”宋知言掐指念诀，白色长虹从枪尖爆发，刘阵不置可否，石虎周身玄气燃烧，俨然也是全力一击。
“嘭——！”白虹撕裂石虎，石块爆炸，刘阵手中的阵盘也跟着失灵，宋知言持枪来到刘阵身侧，“老鬼，你该上路了。”
“小子，再不收手，咱两都得死在这里。”莽汉有些害怕了，语气充斥着妥协。唐仁和韩屠越打血煞之气越浓郁，两人身上不断喷血，唐仁更是在周身贴满符咒，韩屠脸色苍白，吃了两枚疗伤丹药还是架不住唐仁那股狠劲，就是以伤换伤。
“小子，我把钥匙给你，算你厉害，行吗？就此罢手。”唐仁的窄刃刺穿韩屠的肩膀，又是一个血洞。唐仁的识海不受血煞之气的影响，而这个莽汉虽然前面依靠狠劲强行将血煞之气压下来，但随着时间波动，伤势加重、玄气消耗靠狠没有用了，吞服丹药也没能减缓血煞之气影响。
“好啊，交出来。”唐仁依旧警惕地望着韩屠，韩屠从怀中摸出他那枚钥匙，颤巍巍递给唐仁。三步、两步，两人同时暴起，可惜唐仁手中还有一把淡蓝阵纹法器匕首，韩屠的重刀反应时间怎么可能会有匕首快呢？
唐仁清点完战场，休整一会继续赶往目的地。
“真是年轻！”刘阵笑眯眯地盯着被他钳下的宋知言，摇头道。
“替死符！老东西，这种宝贝不留着在洞府中保命，反倒拿来算计我这种低修。”宋知言好似失去所有手段与力气，无力骂道。
“年轻人，十八年后再见。”
玄渊裂隙是一道被古树根系撕裂的大地裂缝。沿裂隙往下攀了半个时辰，底部是一面高达数丈的古老石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的核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凹槽——钥匙孔。
“哦，另外两位呢？”秦清见唐仁和刘阵身上皆有伤势，瞬间明白，没有再说话。
五把钥匙按入凹槽，石门上下张开，倒是别致。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细长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荧光矿石，散发着白色的幽光。唐仁调动神识探向石壁深处，发现荧光矿石的排列并不规则，矿脉走向呈螺旋状向内收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布置。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制大门，石门上面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刘阵将头偏置一旁，装作没看见，唐仁和秦清注意到没有说话。“或许需要神识激活。”秦清将神识注入其中，一道金色柔和光团将其包围，遁入门内，消失不见。
刘阵见状，赶紧向光团注入自己的神识，生怕秦清先一步强夺机缘。“可恶，那女人怎么可以，我的神识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刘阵咬牙，直接一道玄力打向光团，一道白色光团将刘阵包围，“哈哈哈哈。”在光团中回荡，随后也遁入门中。
唐仁也模仿着将神识和玄力注入光团，结果无事发生，唐仁咬牙切齿，“看来你也得挨两招才肯放我进去咯。”唐仁玄光指，翻掌断天印打向光团，泛不起丝毫波澜。
“还有什么力量呢？”唐仁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始尝试，“难不成还要我滴血认亲？”唐仁尝试了三个时辰，玄力加神识、神识加玄力、神识加武技、玄力加武技、还给金色光球讲了不少笑话，完全没反应。
“****，”唐仁将指尖血滴滴进光球中时，一道红色光团将他包裹，唐仁把这玄渊洞府主人祖上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唐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貌似处在管道中，通道纵横交错，分不清具体方向，神识探查出来通道就是一根根石管插在一起，中间一根主通道，周围都是些封闭管道。是不是出现有些腐肉团，涌向唐仁，没什么战力，纯恶心。唐仁火雷符不要钱的炸，爆炸回响在所有通道中回响。走是走不通的，唐仁往右侧石壁蓄力，玄力附在窄刃上，哐哐乱批，石壁坚固异常，窄刃也只能留下刀痕，唐仁心一横，三道印记雷崩般砸向岩壁，第一次全力施展三印叠加还是有些消耗玄力。
细密裂纹如叶片脉络从岩壁上散开，窄刃一劈，洞口出现。无数白雾沿着洞口涌向管道内，唐仁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在雾气并不影响，唐仁的玄力和神识一切正常。
洞外，雾气世界里面似乎有东西在翻动，唐仁神识探查过去，没有任何生机波动。“没有生命的活物？”唐仁第一反应，很快，雾中的家伙貌似发现了唐仁，雾气翻涌越来越剧烈，一只骨鲸跃出雾层矗立在唐仁面前。确实没有生机，不过鲸兽并无恶意，空洞的眼眶盯着唐仁，似乎认识他。唐仁满脸疑惑，不管是自己还是原主都不可能见过这家伙。鲸兽似乎认出唐仁并不是自己认识那人，咏着鲸歌重新隐入雾中。
对唐仁来说这就是恐怖故事，明明是只故去的鲸兽却在雾中活了下来，貌似还带有之前的记忆。雾气世界中有很多“生灵”，唐仁最开始还在藏着自己走，后来发现那些家伙根本不搭理自己，穿过雾气世界，前面出现一座小山丘，山丘的形状像很像桃子，没有通道，那就创造通道，唐仁故技重施，这次没什么用了，不管是印还是窄刃没有一点作用。
唐仁只能另寻他法，绕开小山，往东南方向前行，这是一处深渊，隐隐感觉下方有液体流动，神识像是被某种物质阻挡，无法延伸。这环境唐仁指定不下去的，唐仁刚打算离开，背后传来“嘶嘶”吐气声，唐仁不敢转头看，后背发麻。
玄力叠成护罩，唐仁掉进深渊才看清推自己下来的怪物——无数突起的白色圆球。深渊里流动是黑色沼泽，冒着腐蚀性气泡，刺鼻的腥气闻得一阵反胃。还有之前阻挡他神识延伸的物质，这些诡异的气泡浮在半空形成的气网，在这唐仁见到了熟人——刘阵。
刘阵不知为何，站在沼泽中央，向着他前方的管状洞口前行，身体缓缓下沉，此时的他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察觉唐仁的注视，下半身全部没入黑色沼泽。唐仁试了试沼泽，发现完全可以依靠玄力将这些沼泽化开，那家伙明显是失了心神。“咕噜咕噜——！”沼泽开始翻滚涌动，一尊石像渐渐出现，看起来是位道人，颇为年轻，左手卷轴，右持浮沉，盯着唐仁方向。
“不好！”唐仁心生警觉，彩色识海立马出现三道神识之剑抵抗石像的侵略。“我乃玄渊道人，敬我者生，奉我者得传承，小友怎么选择。”
“去你妈的！想夺舍我。”唐仁剑斩石像的所有魔音，睁开眼，石像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看来那家伙就是这怪东西抓到沼泽中央的。
“还请唐兄救我！在下愿为唐兄马首是瞻，赴汤蹈火。”石像停止动静之后，沼泽中的刘阵清醒过来，哀求唐仁救他。
“我要怎么救你，刘兄。”唐仁刚才试过黑色沼泽，这家伙明显在诈他。
“唐仁只需要将神识注入阵盘激活阵法，在下便可脱身。”刘阵掏出一个阵盘，示意唐仁往里面注入神识。
“刘兄，在下微末修为，对阵法一窍不通，你不会是以阵法诈我吧。”唐仁老实巴交示弱，表示不敢贸然注入神识。掌中凝聚印记可是一刻没停。
“唐兄，在下身陷囹圄，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骗了你我脱不了身也得被这沼泽吞没，何必呢？”刘阵说的情真意切，饱含诚意。“若你愿意，在下定将毕生所学阵法全部授予唐兄。”
“行吧，你把阵盘丢上来，我害怕我的神识进入沼泽也会陷入其中无法逃脱。”唐仁还是不肯放出神识。
“唐兄莫不是在戏弄在下。”刘阵瞬间变脸，意识到唐仁根本没打算救自己，玄力在其身下炸开，唐仁能看到刘阵双腿被黑色细丝绑住，玄力没有作用。
“原来是真出不来。”唐仁如释重负，悠闲地看着沼泽中的刘阵，“唉，刘兄，我是真想救你出来，好心无处使啊。”唐仁有些惋惜。
“竖子，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拉你下来。”刘阵将手指伸进嘴里，一口咬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暗红色符咒——凶灵符，将精血滴在符上，符纸在空中烧尽，一个身负红凯，手持黑枪，高五米的巨大傀儡出现，刘阵一瞬白头，脸上攀满皱褶。“去，血卫，做掉此子。”
唐仁是真长见识了，光是那暗红色符咒散发的玄气就是唐仁生平仅见，这尊血卫实力远超自己，恐怕离基丹都不远了，看刘阵那虚弱样就知道此物不好处理。
血卫引动黑枪，惊雷四起，唐仁三印其出，砸在血卫身上不过只在铠甲上留些痕迹。想跑，又跑不了，血卫自带一个立场，唐仁的所有位置它都知道，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吊打，在吃了血卫结实一拳后，砸在地上的唐仁有些爬不起来了。
唐仁摸出闭气符启用，刘阵的神识探查过来，唐仁没有气息，身上的玄力波动越来越弱。“哈哈哈哈，小崽子，你去死吧。”刘阵狠意拉满，恨不得让血卫将唐仁打得粉碎。
“收拾这小子凶灵符持续时间快不够了。”刘阵掐诀控制血卫过来救援自己，凶卫想要将刘阵从沼泽中抠出来，可是它自身也陷入沼泽中，刘阵暗恨这黑色绳丝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凝晶巅峰的力量都无法破开。刘阵扫了扫没有气息的唐仁，看着消散的血卫，“噗——！”有什么东西被切开——刘阵不要自己的下半身，借着下半身炸开的推力将他炸到岸上。残身在地上拖出一条红色小道，殷红刺眼。“小子，你还太嫩了。”
“是吗？”唐仁冷声回应，他确实没什么玄力了，不过眼前这个又是贡献精血，又是直接炸开下半身的狠人状态不过是强弩之末。
“唐兄，开玩笑的，我说的话依旧作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主人。”刘阵看向唐仁，眼中惊惧不断，不过手上都做丝毫未停。
唐仁窄刃一刀将其右臂斩下，掉出一张金色符咒。“货挺多啊，全是高级货。”唐仁见都没见过这种符咒，又是金色又是暗红色。
“唐兄能告诉我你是如何隐藏生机的吗？”刘阵自知再无生还机会，不甘问道。
“闭气符没见过？你这么狠的人，自散玄力感受不出来？”唐仁从怀中掏出闭气符，这玩意对修士没什么用，倒是凡人潜水可以一段时间不用呼吸，最基本的符咒。
清剿完战利品，唐仁获得了一张金色符咒——虎魄符，短暂提高修为，会有一段很长的虚脱期。阵盘，五枚玄晶，一个储物袋（空间法器，内蕴空间，可以收纳没有生机的物品）、一本《玄咒符集》。
唐仁知道自己不能进入那片黑色沼泽，这尊石像明显刚才从沼泽中浮出来，说不定有用，唐仁将石像丢进沼泽中，沼泽主动朝着外边翻滚，给石像腾出位置，唐仁大喜，踩着石像靠近那管状通道。
这是只能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粗糙潮湿，触感粗糙，还有不少立起来的石刺，唐仁侧身挤入通道，沿着曲折的路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发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变化。荧光矿石的排列越来越不规则，石壁的纹理开始呈现螺旋状的分岔结构，前方有一个漆黑洞口，同样是神识延伸不进去。
他跨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巨大的球状石室，四壁的暗红色网纹在此处汇聚成密密麻麻的脉络，全部向石室中央延伸。唐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少管状石柱透过墙壁穿插进来。
一位老者背对唐仁，一股苍老、熟悉的感觉袭来，老者转过身，面容与唐仁有六七分相似，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终于来了。”像是灵魂的战栗，唐仁头皮发麻，背上细密的汗珠浸透了粗布麻衣。
还没等他开口，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一切都在此刻静止不动。唐仁本能地往前迈出一步。
“老东西，纯耽误时间。”粗犷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徐道友，若是来到此地，还请神识留音，我们半年来一次。”冷静克制，一听就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
“徐兄，上次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年了，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诚信。”油滑圆润，说到“诚信”两个字时拖了个长音。
“徐哥，就差你了，倒是给个准信啊。”年轻急躁，尾音上扬。
唐仁没有急着留音。这四道神识的主人显然已经等了好几年，近二十道神识留音，从语气和内容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这场交易——有人不耐烦，有人还在维持表面客套，有人已经半开玩笑地讽刺老修士的失约。但他们都没有放弃。这说明玄渊洞府里的东西，值得他们等上好几年。
算算时间，从魂断山脉遇袭到自己突破凝晶，三年时间，神识留音最近的时间在三个月前。
这段时间，唐仁一直苦练第三印——“翻天”，现在多一个技能就是多一份保障，那四道神识主人绝不是什么善茬。唐仁三印叠加，发出的瞬间，强劲地力量卷起周围碎石猛烈砸向两米厚的石块，“嘭——！”石块从内部炸开，漫天尘雨，唐仁灰头土脸，却异常高兴，终于成功了，三章叠加，这将会是他的杀手锏。即便是凝晶后期，吃上稳稳当当的三印叠加也得炸开。
唐仁赴约来到约定地点，一道玄力波动从山崖上方传来。唐仁抬头，看到一道身影正从崖顶滑降——身形魁梧，肩上扛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厚背重刀，刀身上刻满了土黄色的阵纹，每落一步，脚下岩石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他的修为与唐仁一样，凝晶初期。
“等了六年，徐老头没来，倒来了个不认识的。”重刀客落在石台前，上下打量唐仁一眼，“徐老头的钥匙在你手上？”
“在。”
“怎么拿到的？”
“他死了。”唐仁说，“钥匙是他临死前给的。”
重刀客盯着唐仁看了片刻，咧嘴笑了起来。“死了就死了，钥匙来了就行。韩屠，凝晶初期。”他报名字时没有拱手，只是用刀柄敲了敲石台。
第二道身影从枯松林方向走来，脚步极轻，踩在枯枝上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来人是个瘦高个，身穿月白长袍，面容清冷，腰间挂着一柄碧绿长剑。她扫了一眼韩屠和唐仁，目光在唐仁身上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审视。“六年前约定的五个人里没有你。”
“钥匙在我手上，老徐来不了。”唐仁说了同样的回答。
她没有追问老修士的死因，只是将腰间长剑解下靠在石台边，剑鞘上刻着一朵极细的冰花。“秦清。”“这个凝晶中期女修绝对不简单。”唐仁扫了一眼得出的结论。
第三道身影从山崖侧面的石阶走上来，中年模样，身穿灰色布衣，腰间挂着一串阵旗。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石台前，蹲下来检查上面的神识留音。片刻后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与唐仁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简。“钥匙，五枚。还差谁？”
“还差一个。”韩屠说。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一个年轻人小跑着上了石台，腰间挂着一枚铜色令牌，背上负着一柄银色长枪，枪尖还沾着未干的兽血。他喘了几口气，朝四人咧嘴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一头不长眼的畜生，耽搁了片刻。宋知言。”他说完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唐仁身上，“老徐呢？”
“死了。”韩屠大笑道。
宋知言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行吧，钥匙来了就行。”
五人围在石台前，各自取出玉简。五枚玉简分别插进石台，石台中央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淡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完整的地图。地图的终点标注在狼山深处一道被标记为“玄渊裂隙”的峡谷底部。光点散去后，刚才放卷轴的位置出现一枚钥匙。韩屠率先拎起重刀，朝裂隙标注的方向走去。唐仁走在最后，秦清与宋知言居中，布衣修士刘阵依旧一言不发。五人各自拉开数步距离，没有任何人提议“先商量一下对策”。钥匙合一前，大家目的一致；现在秘境已开，接下来怎么走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幽静松林，潮湿叶片滴着水珠，坑坑洼洼的泥泞小道，唐仁看着这毫无生气的“路”，驻足不前。另外一边，宋之言与刘阵的战斗在岩壁下爆发，“交出钥匙，留你全尸。”刘阵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
“老鬼，知道你不安好心。”宋知言不急不忙恢回复，“别装了，直接使全力吧，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刘阵阵旗在手中阵盘上不断变换，周围石块凝结，化成两条石蛇。“年轻人，口气不要这么大，好好尝尝特意为你准备的石灵阵。”石蛇带着轰隆声游向宋知言。
“来得好！”宋知言狞笑，白枪如游龙，在石蛇身上擦出真真火花，尽管宋知攻击方式灵活多变，面对着堪比凝晶初期的两条石蛇，并未造成多少实际伤害。
水珠滴落，寒鸦嘹声。林中黑影逐渐清晰——韩屠，“小子，真是警觉，一步都不迈，那就让老子来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从那老东西手里拿到钥匙。”
“老鬼凝晶中期都被我干掉了，你这个凝晶初期的莽汉真不怕死。”唐仁虚张声势，看看这个壮汉是个什么心态。
“哈哈哈哈，信口雌黄的毛头小子，老子能有那么好唬住。”韩屠脸色一边，不再嘻嘻哈哈，扛着重刀，迈着诡异步伐朝着唐仁行进，明明看起来是在走，韩屠的脚并没有动，更像是在平移。
唐仁周身玄力爆发，一堆符咒捏在手上，像打扑克牌。遁移符和行进符提高速度，火雷符、冰魄符开炸。
“小子，符挺多的，就是对你屠爷爷没什么作用。”余波之后，韩屠重刀上黄色阵纹闪烁，脸上的嘲笑毫不掩饰。重刀像是有无形锁链拴着，在空中不断舞动，周围树木应声倒地，唐仁的盾灵符这下真成纸糊，碰到就碎掉。唐仁生成玄力护罩抵挡刀波。
“就这实力，也想分一杯羹？”韩屠戏谑道。
“不过是试试你有几分实力。得意什么。”唐仁放弃符咒使用，撤下背后裹刀布，这是之前他准备突破凝晶时，买的法器，花了四枚玄晶，淡红色阵纹闪烁，古朴窄刀还有几道豁口，刀刃处还有几块擦不掉的红斑。
唐仁玄力注入其中，窄刀放出红芒，血煞之气溢出，将两人包围。“小子，那里找来的魔兵，你拿捏的住吗？”韩屠急促说道，他受血煞之气影响，开始恍惚，想骗唐仁赶紧收起法器。
“对付你肯定够了。”唐仁也没想到这家伙劲这么大，之前忙着修炼功法和突破境界，这还是第一次使用，自己居然也被这股血煞之气影响，血煞之气渐渐入侵识海。唐仁赶紧调动神识抵挡，剑心诀这时候起效了，彩色识海中出现一柄蓝锋，将这些血煞之气尽数抵挡在识海外。唐仁稳定下来，催动窄刃进攻韩屠。
韩屠见唐仁脱离控制，攻击自己游刃有余，咬牙心一狠，一掌拍向刚才被唐仁窄刃割伤部位，“噗——！”喷血声传来，韩屠被左臂上的伤口剧痛强行牵动，短暂摆脱血煞气息影响。重新操纵重刀攻击唐仁，金铁交织声不绝如缕。
“年轻人，不要浮躁。石蛇玩够了还有石虎石鳄。”刘阵在一旁操纵着真法，一边压力宋知言。
“老鬼，这阵法得有石头才有用吧。”宋知言将长枪扎进石蛇蛇眼中，用力一挑，蛇头爆炸，巨大的蛇躯倒在地上溅起扬起一圈灰尘，恰好将宋知言的身影掩盖。
“你发现了又能怎样？”刘阵不以为意，操纵石灵阵生成石虎扑击宋知言，石虎的攻势迅霸道，它不似石蛇只有扑妖缠三种攻击方式，动静还大。石虎体长两米，一爪就能将周围石块拍碎，石牙磕掉了还能再生，宋知言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刚才与石蛇一战，玄力消耗过半。
宋知言化解石虎扑击，盯着刘阵，“老东西，维持这阵法的玄力不够了吧。你这石兽就和你一样，外强中空，这种攻势你还能发出几式。”宋知言掐指念诀，白色长虹从枪尖爆发，刘阵不置可否，石虎周身玄气燃烧，俨然也是全力一击。
“嘭——！”白虹撕裂石虎，石块爆炸，刘阵手中的阵盘也跟着失灵，宋知言持枪来到刘阵身侧，“老鬼，你该上路了。”
“小子，再不收手，咱两都得死在这里。”莽汉有些害怕了，语气充斥着妥协。唐仁和韩屠越打血煞之气越浓郁，两人身上不断喷血，唐仁更是在周身贴满符咒，韩屠脸色苍白，吃了两枚疗伤丹药还是架不住唐仁那股狠劲，就是以伤换伤。
“小子，我把钥匙给你，算你厉害，行吗？就此罢手。”唐仁的窄刃刺穿韩屠的肩膀，又是一个血洞。唐仁的识海不受血煞之气的影响，而这个莽汉虽然前面依靠狠劲强行将血煞之气压下来，但随着时间波动，伤势加重、玄气消耗靠狠没有用了，吞服丹药也没能减缓血煞之气影响。
“好啊，交出来。”唐仁依旧警惕地望着韩屠，韩屠从怀中摸出他那枚钥匙，颤巍巍递给唐仁。三步、两步，两人同时暴起，可惜唐仁手中还有一把淡蓝阵纹法器匕首，韩屠的重刀反应时间怎么可能会有匕首快呢？
唐仁清点完战场，休整一会继续赶往目的地。
“真是年轻！”刘阵笑眯眯地盯着被他钳下的宋知言，摇头道。
“替死符！老东西，这种宝贝不留着在洞府中保命，反倒拿来算计我这种低修。”宋知言好似失去所有手段与力气，无力骂道。
“年轻人，十八年后再见。”
玄渊裂隙是一道被古树根系撕裂的大地裂缝。沿裂隙往下攀了半个时辰，底部是一面高达数丈的古老石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的核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凹槽——钥匙孔。
“哦，另外两位呢？”秦清见唐仁和刘阵身上皆有伤势，瞬间明白，没有再说话。
五把钥匙按入凹槽，石门上下张开，倒是别致。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细长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荧光矿石，散发着白色的幽光。唐仁调动神识探向石壁深处，发现荧光矿石的排列并不规则，矿脉走向呈螺旋状向内收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布置。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制大门，石门上面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刘阵将头偏置一旁，装作没看见，唐仁和秦清注意到没有说话。“或许需要神识激活。”秦清将神识注入其中，一道金色柔和光团将其包围，遁入门内，消失不见。
刘阵见状，赶紧向光团注入自己的神识，生怕秦清先一步强夺机缘。“可恶，那女人怎么可以，我的神识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刘阵咬牙，直接一道玄力打向光团，一道白色光团将刘阵包围，“哈哈哈哈。”在光团中回荡，随后也遁入门中。
唐仁也模仿着将神识和玄力注入光团，结果无事发生，唐仁咬牙切齿，“看来你也得挨两招才肯放我进去咯。”唐仁玄光指，翻掌断天印打向光团，泛不起丝毫波澜。
“还有什么力量呢？”唐仁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始尝试，“难不成还要我滴血认亲？”唐仁尝试了三个时辰，玄力加神识、神识加玄力、神识加武技、玄力加武技、还给金色光球讲了不少笑话，完全没反应。
“****，”唐仁将指尖血滴滴进光球中时，一道红色光团将他包裹，唐仁把这玄渊洞府主人祖上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唐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貌似处在管道中，通道纵横交错，分不清具体方向，神识探查出来通道就是一根根石管插在一起，中间一根主通道，周围都是些封闭管道。是不是出现有些腐肉团，涌向唐仁，没什么战力，纯恶心。唐仁火雷符不要钱的炸，爆炸回响在所有通道中回响。走是走不通的，唐仁往右侧石壁蓄力，玄力附在窄刃上，哐哐乱批，石壁坚固异常，窄刃也只能留下刀痕，唐仁心一横，三道印记雷崩般砸向岩壁，第一次全力施展三印叠加还是有些消耗玄力。
细密裂纹如叶片脉络从岩壁上散开，窄刃一劈，洞口出现。无数白雾沿着洞口涌向管道内，唐仁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在雾气并不影响，唐仁的玄力和神识一切正常。
洞外，雾气世界里面似乎有东西在翻动，唐仁神识探查过去，没有任何生机波动。“没有生命的活物？”唐仁第一反应，很快，雾中的家伙貌似发现了唐仁，雾气翻涌越来越剧烈，一只骨鲸跃出雾层矗立在唐仁面前。确实没有生机，不过鲸兽并无恶意，空洞的眼眶盯着唐仁，似乎认识他。唐仁满脸疑惑，不管是自己还是原主都不可能见过这家伙。鲸兽似乎认出唐仁并不是自己认识那人，咏着鲸歌重新隐入雾中。
对唐仁来说这就是恐怖故事，明明是只故去的鲸兽却在雾中活了下来，貌似还带有之前的记忆。雾气世界中有很多“生灵”，唐仁最开始还在藏着自己走，后来发现那些家伙根本不搭理自己，穿过雾气世界，前面出现一座小山丘，山丘的形状像很像桃子，没有通道，那就创造通道，唐仁故技重施，这次没什么用了，不管是印还是窄刃没有一点作用。
唐仁只能另寻他法，绕开小山，往东南方向前行，这是一处深渊，隐隐感觉下方有液体流动，神识像是被某种物质阻挡，无法延伸。这环境唐仁指定不下去的，唐仁刚打算离开，背后传来“嘶嘶”吐气声，唐仁不敢转头看，后背发麻。
玄力叠成护罩，唐仁掉进深渊才看清推自己下来的怪物——无数突起的白色圆球。深渊里流动是黑色沼泽，冒着腐蚀性气泡，刺鼻的腥气闻得一阵反胃。还有之前阻挡他神识延伸的物质，这些诡异的气泡浮在半空形成的气网，在这唐仁见到了熟人——刘阵。
刘阵不知为何，站在沼泽中央，向着他前方的管状洞口前行，身体缓缓下沉，此时的他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察觉唐仁的注视，下半身全部没入黑色沼泽。唐仁试了试沼泽，发现完全可以依靠玄力将这些沼泽化开，那家伙明显是失了心神。“咕噜咕噜——！”沼泽开始翻滚涌动，一尊石像渐渐出现，看起来是位道人，颇为年轻，左手卷轴，右持浮沉，盯着唐仁方向。
“不好！”唐仁心生警觉，彩色识海立马出现三道神识之剑抵抗石像的侵略。“我乃玄渊道人，敬我者生，奉我者得传承，小友怎么选择。”
“去你妈的！想夺舍我。”唐仁剑斩石像的所有魔音，睁开眼，石像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看来那家伙就是这怪东西抓到沼泽中央的。
“还请唐兄救我！在下愿为唐兄马首是瞻，赴汤蹈火。”石像停止动静之后，沼泽中的刘阵清醒过来，哀求唐仁救他。
“我要怎么救你，刘兄。”唐仁刚才试过黑色沼泽，这家伙明显在诈他。
“唐仁只需要将神识注入阵盘激活阵法，在下便可脱身。”刘阵掏出一个阵盘，示意唐仁往里面注入神识。
“刘兄，在下微末修为，对阵法一窍不通，你不会是以阵法诈我吧。”唐仁老实巴交示弱，表示不敢贸然注入神识。掌中凝聚印记可是一刻没停。
“唐兄，在下身陷囹圄，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骗了你我脱不了身也得被这沼泽吞没，何必呢？”刘阵说的情真意切，饱含诚意。“若你愿意，在下定将毕生所学阵法全部授予唐兄。”
“行吧，你把阵盘丢上来，我害怕我的神识进入沼泽也会陷入其中无法逃脱。”唐仁还是不肯放出神识。
“唐兄莫不是在戏弄在下。”刘阵瞬间变脸，意识到唐仁根本没打算救自己，玄力在其身下炸开，唐仁能看到刘阵双腿被黑色细丝绑住，玄力没有作用。
“原来是真出不来。”唐仁如释重负，悠闲地看着沼泽中的刘阵，“唉，刘兄，我是真想救你出来，好心无处使啊。”唐仁有些惋惜。
“竖子，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拉你下来。”刘阵将手指伸进嘴里，一口咬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暗红色符咒——凶灵符，将精血滴在符上，符纸在空中烧尽，一个身负红凯，手持黑枪，高五米的巨大傀儡出现，刘阵一瞬白头，脸上攀满皱褶。“去，血卫，做掉此子。”
唐仁是真长见识了，光是那暗红色符咒散发的玄气就是唐仁生平仅见，这尊血卫实力远超自己，恐怕离基丹都不远了，看刘阵那虚弱样就知道此物不好处理。
血卫引动黑枪，惊雷四起，唐仁三印其出，砸在血卫身上不过只在铠甲上留些痕迹。想跑，又跑不了，血卫自带一个立场，唐仁的所有位置它都知道，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吊打，在吃了血卫结实一拳后，砸在地上的唐仁有些爬不起来了。
唐仁摸出闭气符启用，刘阵的神识探查过来，唐仁没有气息，身上的玄力波动越来越弱。“哈哈哈哈，小崽子，你去死吧。”刘阵狠意拉满，恨不得让血卫将唐仁打得粉碎。
“收拾这小子凶灵符持续时间快不够了。”刘阵掐诀控制血卫过来救援自己，凶卫想要将刘阵从沼泽中抠出来，可是它自身也陷入沼泽中，刘阵暗恨这黑色绳丝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凝晶巅峰的力量都无法破开。刘阵扫了扫没有气息的唐仁，看着消散的血卫，“噗——！”有什么东西被切开——刘阵不要自己的下半身，借着下半身炸开的推力将他炸到岸上。残身在地上拖出一条红色小道，殷红刺眼。“小子，你还太嫩了。”
“是吗？”唐仁冷声回应，他确实没什么玄力了，不过眼前这个又是贡献精血，又是直接炸开下半身的狠人状态不过是强弩之末。
“唐兄，开玩笑的，我说的话依旧作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主人。”刘阵看向唐仁，眼中惊惧不断，不过手上都做丝毫未停。
唐仁窄刃一刀将其右臂斩下，掉出一张金色符咒。“货挺多啊，全是高级货。”唐仁见都没见过这种符咒，又是金色又是暗红色。
“唐兄能告诉我你是如何隐藏生机的吗？”刘阵自知再无生还机会，不甘问道。
“闭气符没见过？你这么狠的人，自散玄力感受不出来？”唐仁从怀中掏出闭气符，这玩意对修士没什么用，倒是凡人潜水可以一段时间不用呼吸，最基本的符咒。
清剿完战利品，唐仁获得了一张金色符咒——虎魄符，短暂提高修为，会有一段很长的虚脱期。阵盘，五枚玄晶，一个储物袋（空间法器，内蕴空间，可以收纳没有生机的物品）、一本《玄咒符集》。
唐仁知道自己不能进入那片黑色沼泽，这尊石像明显刚才从沼泽中浮出来，说不定有用，唐仁将石像丢进沼泽中，沼泽主动朝着外边翻滚，给石像腾出位置，唐仁大喜，踩着石像靠近那管状通道。
这是只能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粗糙潮湿，触感粗糙，还有不少立起来的石刺，唐仁侧身挤入通道，沿着曲折的路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发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变化。荧光矿石的排列越来越不规则，石壁的纹理开始呈现螺旋状的分岔结构，前方有一个漆黑洞口，同样是神识延伸不进去。
他跨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巨大的球状石室，四壁的暗红色网纹在此处汇聚成密密麻麻的脉络，全部向石室中央延伸。唐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少管状石柱透过墙壁穿插进来。
一位老者背对唐仁，一股苍老、熟悉的感觉袭来，老者转过身，面容与唐仁有六七分相似，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终于来了。”像是灵魂的战栗，唐仁头皮发麻，背上细密的汗珠浸透了粗布麻衣。
还没等他开口，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一切都在此刻静止不动。唐仁本能地往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