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巨石肩铠露锋芒

段天明佝偻着背，脚尖在青石棱上垫了垫才迈步，湿裤腿沾着泥点，后颈被络腮胡蹭红的印子还发烫。段小蝶攥着他袖口，指尖掐进布料磨出红印，险些绊在凸起的石棱上时，他手肘猛地顶住她腰侧，将人带稳。试炼场石门在身后合拢，空旷中央没遮没拦，只有几块散落的试炼石棱硌着脚。三名壮汉从石门阴影里晃出来，木石假人攥在手里，粗粝表面还沾着松针。为首的矮个咧嘴笑，木刺扎进指节也不在意：“装弱的雏儿，也配进东胡试炼？”话音未落，两人已包抄过来，假人带着风声砸向段天明侧腰。他踉跄着往墙根躲，后腰淤痕被牵扯得隐隐发胀，脚跟磕在石棱上疼得一抽。假人擦过肩头，“铛”一声撞上什么，碎石飞溅中他闷哼扶墙，肘部蹭过青石留道灰印。观战区传来惊呼：“天明小心！”段小蝶站在一堆试炼者后面，手背被假人棱角蹭破的血丝洇开袖口。裁判皱眉望着这边，袍袖下的手却没动。段天明知道她在看，故意弓背咳嗽两声，喉结滚了滚露出点慌乱——这是暗定方略里的装弱。肩铠贴肉处猛地一烫，那东西是断魂雏形，此刻竟自发护主。飞溅的碎石离地半寸悬着，尖角擦过他后颈汗毛，疼得他倒抽冷气，牙缝里挤出半句“操”，又立刻咬唇憋住。壮汉们停了手。他们看见碎石像被无形手托住，在段天明身前织成道屏障，刚才砸过去的假人正卡在碎石中间，木刺簌簌掉着渣。段天明借着这空隙挪到角落，湿袖口被木石刮破道毛边，汗味混着石尘钻进鼻子。肩铠的灼痛顺着脊椎爬，旧伤牵得后腰更胀，他却只垂着头，让佝偻的影子罩住自己。三名壮汉在石门阴影中冷笑，握木石假人。壮汉啐了口唾沫，木石假人尖刺扎进指腹也不松手，从石门阴影里逼出三步。“装什么孬种！刚才护主的石头把戏，再来一回试试？”他咧嘴笑，络腮胡里露出黄牙，另两人握着假人左右包抄，封死段天明退路。段天明后腰淤痕猛地抽痛，佝偻的背绷直了一瞬。肩铠还在烫，碎石悬在身侧嗡嗡震，像憋着股气。他瞥见段小蝶攥袖口的手又紧了，指尖红印更深——那木刺蹭破的手背，血丝正慢慢洇透布纹。护她的念头压过装弱的盘算，指节攥得泛白，肩铠“咔”地轻响，碎石骤然尖啸着扑向壮汉喉结。第一枚碎石擦过壮汉颈侧，他闷哼着捂喉踉跄；第二枚精准撞上麻穴，膝盖一软跪进尘土，假人“哐当”砸在脚边；第三枚追着第三人肩胛骨飞，那人刚要挥臂格挡，碎石已划破衣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尘土扬起，混着碎石屑落在段天明肩甲上，汗渍黏腻一片。“那废物竟这么强！”观战弟子堆里炸开低呼，有人倒吸冷气，指着段天明肩头微光，“刚才还看他扛柴喘粗气……”段小蝶没听见议论。她眼睁睁看着碎石化作利刃，看着壮汉捂喉跪地，捂嘴的手抖得厉害，瞳孔缩成针尖。段天明转身时，她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像狼盯住猎物，随即又被刻意压下的疲惫盖住——后颈络腮胡蹭红的印子还在发烫，脚跟磕青的隐痛随发力一阵阵钻心。“你……”她声音劈了叉，指尖掐进掌心，“你一直在骗我！”段小蝶冲过来抓住他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肩铠光芒在她触碰下渐隐，只余碎石屑簌簌落下。段天明没躲，任她攥着，目光却钉在前方倒地的壮汉身上——护她的决心，比后腰淤痕更沉。段小蝶的嘶喊还在试炼场上空打着旋，他后腰的淤痕被这声浪激得隐隐发胀，脚跟磕在青石棱上的疼也跟着窜上来。段天明没躲，佝偻的肩头还保持着装弱的弧度，喉结却动了动，指节无意识攥紧腰间那截旧布带——针脚歪斜处沾着试炼场的红土，是她去年缝的。“骗你？”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东胡试炼场三条暗道通天命氏族哨点，我若不装成废物，怎摸清他们何时动手？”段小蝶的手还掐在他袖口，指尖磨出的红印硌着他腕骨，“你以为我扛不动柴？是想让那些盯着你的眼睛，以为东部落派来的是块好捏的软骨头。”她突然抬手，拇指蹭过他脸颊沾的灰。动作带着未散的怨气，指腹却在他颧骨旧疤上顿了顿。“下次不许骗我。”话音未落，她已松手退后半步，手背被木石假人蹭破的伤口渗着血丝，在袖口洇出个小点。段天明看着她抹泪，湿意沾在她睫毛上，像晨露挂在草叶。“装弱才能护你周全。”他往前挪了半步，脚跟又磕到石棱，疼得眉心一跳，“天命少主的探子早盯上葦城遗孤，我若不露怯……”话没说完，远处裁判的袍角扫过草屑，高喝炸开：“试炼首胜归段天明！”段小蝶抹了把脸，点头时发梢扫过手背伤口，疼得她抽了口气。她看见段天明肩铠浮起微光，碎石在肩胛骨处凝成模糊刃形——那是断魂雏形刚能主动催动的征兆，旧划痕在光下像蛛网。更远处树影里，有个黑影举着铜镜，镜面反光一闪而过。探子。段天明后颈被络腮胡蹭红的印子还发烫，心里却松了半口气。装弱引蛇出洞，第一步成了。他刚要开口，裁判的喝声又起，这次盖过了所有动静：“段天明胜！”树影里的黑影转身隐入密林，铜镜反光彻底消失。段小蝶攥紧袖口，指尖红印更深：“下次……”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下次我帮你望风。”段天明看着她手背血丝，没说话，只把肩铠微光敛了回去。裁判的宣告还在回荡，试炼场的风卷着沙砾，扑在两人脸上。裁判高喝“试炼首胜归段天明！”的余音还在林间荡，探子黑影已折进密林深处，只留几片被搅动的枝叶悬在半空。段小蝶攥着段天明衣袖的手还没松，指尖掐红的袖口蹭过他后颈那道络腮胡蹭出的红印，疼得他眉心微蹙。“别动。”段小蝶忽然蹲身，裙摆扫过草屑沾了几点绿，指尖戳向地面，“你看。”那是一小片铜镜反光的残痕，细碎如星屑，在夕照下忽明忽暗。段天明肩铠刚敛的微光恰与那痕呼应，碎石凝成的刃形在肩胛骨处一闪而逝。“这帮阴沟耗子……”段小蝶低骂半句，立刻指向痕心，“那镜子记下了。刚才你肩铠亮的时候，它就把能量吞进去了。”段天明用磨毛边的粗布抹过肩铠，碎石刃形隐入皮甲纹路。后腰淤痕被这动作牵扯，隐隐发胀，他闷哼一声，脚跟磕在青石棱上，疼得踝骨一紧。“探子带的铜镜能录能量图谱，”他声音压得低，像淬了冰，“看来天命家的人，盯上这肩铠了。”段小蝶手背擦伤渗着血丝，此刻却顾不上疼，指甲几乎抠进掌心：“刚才裁判喊胜绩时，密林那边鸟叫得邪乎，三短一长，像是示警。”她想起试炼场那三个握木石假人的壮汉，木刺扎指的血珠还在记忆里发烫，“他们肯定不止一个探子。”段天明瞥了眼她掐红的指尖，从怀里摸出块中和草嚼碎，唾沫混着草汁敷在她手背上。“装弱时露的破绽，让他们以为我是废物。”他顿了顿，肩铠在粗布下又浮起一丝微光，旋即被按灭，“现在好了，肩铠能主动催动碎石刃，他们怕是要重新估量。”“那这痕……”段小蝶指着星屑般的铜镜印，裙摆上的草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簌簌落下。“留着。”段天明用靴尖碾过那痕，碎石渣混进泥土，“回头让族里懂术数的看看，能不能顺着图谱追回去。密林方向，今晚加派两人望风。”他后颈的红印被风吹得发痒，伸手挠时碰到了后腰淤痕，倒吸一口凉气，“你帮我盯着西边林子，我走东边。”段小蝶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让他腕骨发疼：“一起。你伤没好全，后腰那道淤痕别再撞着。”她指尖的凉透过布料渗进来，像那年试炼场她险些绊倒时，他用手肘顶住她腰侧的温度。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鸦鸣，短促刺耳。段天明望向那片黑黢黢的树影，肩铠里的碎石轻轻嗡鸣，似在回应某种召唤。他咧开嘴笑了，虎牙在夕照下闪了闪：“既来之则安之。想窥伺葦城血脉，先问过我这断魂肩铠答不答应。”裁判高喝“试炼首胜归段天明！”的余音还在林间荡，探子转身隐入密林，卷末钩子悬念落地。段天明望着密林冷笑“既来之则安之”，目光钉在那片吞噬了铜镜反光的黑暗里，像柄刚出鞘的碎石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