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 云坠小青山 · 第61章 · 21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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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月隐云后。

翠屏山东麓的董家药园笼罩在浓重的暮色中,除了远处山涧传来的隐隐水声,四下寂静得只剩风穿过药田时叶片摩擦的沙沙细响。

竹篱笆上攀着的牵牛花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那些已经长了许多年的老药材在黑暗中静静伫立,枝叶间积着薄薄的露水,在偶尔透出云层的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陶清和董瑀到的时候已是戌时三刻。

刘管事和两个伙计站在药园门口等着,手里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光线明明灭灭。

刘管事一见二人便快步迎上来,五十多岁的汉子,脸上的皱纹在灯火下挤得又深又密,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夜没睡踏实了。

“公子,道长,你们可算来了。”刘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伸手比划着。

“昨晚那东西又来了,把我那片种了十二年的黄精刨了大半。那片黄精我伺候得跟孩子似的,眼看着再过两年就能收了,结果一夜之间全没了,根茎都被啃得乱七八糟。”

他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掏出一块布擦了擦眼角。

“老朽在董家看了三十多年的药园,头一回遇到这种事。那东西邪门得很,力气大得吓人,篱笆一拍就断七八根,跟撕纸似的。”

董瑀拍了拍刘管事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笃定。

“刘伯放心,今晚我和陶兄就在这里守着。你照常带人去草棚歇息,该熄灯熄灯,该闭眼闭眼,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刘管事看了看董瑀,又看了看旁边那位年轻的道长,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伙计回了草棚。

他走到草棚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弯腰钻进了棚里。

片刻后,草棚中那点昏黄的灯火熄灭了,药园重新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董瑀打量了一圈四周,将长剑握在手中,低声道:“陶兄,咱们怎么安排?”

陶清站在药园中央那株老槐树下,目光缓缓扫过整片药田。

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银白色的清辉在起伏的田垄间流淌,那些已经长了十几年的老药材静静地立在那里,叶片油润,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润和露水的清冽,吸入肺腑中便觉得精神一振。

“你藏在那边忍冬花丛后面。”陶清抬手指了指药园西侧一片茂密的花丛.

“那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东边和南边的动静。我上树去,居高临下看得更远。等那东西露了面,你不要急着动手,先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再说。”

董瑀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陶兄,你觉得那会是什么?寻常的野兽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陶清沉吟了片刻,道:“能将粗竹篱笆一巴掌拍断七八根,少说也是千斤以上的力道。寻常的山猪和黑熊都做不到,更别说它还专挑年份足的药材下手,可见是有意为之,并非误闯。要么是开了灵智的山兽,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驱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那片黑黢黢的山影:“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等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董瑀不再多问,提着剑隐入那片忍冬花丛中。

他屏住呼吸,身形压在花丛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叶片间的缝隙紧紧盯着药园入口的方向。

陶清则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老槐树的一根粗壮横枝上,盘膝坐下。树冠茂密,将他整个人都掩在枝叶之间,从下面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

夜风又大了些,吹得药田中的叶片翻涌起层层银浪,哗哗的声响连绵不绝。虫鸣时起时落,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枭鸟的啼叫,划破寂静,又沉入更深的夜色里。

陶清微微阖目,将神识散开,如蛛网般覆盖了整片药园。

方圆数十丈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听见忍冬花丛中董瑀平稳的呼吸声,能听见草棚里刘管事翻来覆去时床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还能听见更远处田野中蟋蟀振翅的细碎声响。

但他没有听见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淌。

月影从云层后滑出来,又隐入更厚的云团中,反复几次,已经过了亥时。

露水越来越重,药田的叶片上凝满了细密的水珠,在偶尔的月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风渐渐小了,虫鸣也稀疏了下来,整片药园笼罩在一种更加深沉的寂静之中。

就在这份寂静浓得仿佛凝固成实体的时候,东侧篱笆根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咔。”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截干枯的树枝被风吹断了,但陶清的耳朵却捕捉到了其中异样的节奏。那不是自然的断裂声,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弄篱笆时碰到的响动。

他没有睁眼,神识却如一道无形的触手般向那个方向探去。

在药园东侧靠山脚的那片黄精田里,一个矮小的黑影正蹲在田埂上。

那东西只有两尺来高,在夜色中像一团暗红色的毛球,两只前爪飞快地刨着泥土,刨开一小片后便探出脑袋去啃露出来的黄精根茎。

它啃得极快,咔嚓咔嚓的脆响连成一片,吃得津津有味,小尾巴在身后一翘一翘的。

陶清微微睁开眼,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那矮小的身影上。

他催动法目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只毛色金红的小猴,约莫只有普通家猫大小,四肢短小,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它周身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光流转,如同薄雾一般包裹着身体,说明这畜生已经开了几分灵智,比寻常山兽聪明了许多,但离成精化形还远得很。

陶清微微皱眉。

这么个小东西,怎么可能是拍断篱笆的元凶?它那小爪子怕是连根粗竹都掰不断,更别提一掌拍断七八根了。

而且它蹲在那里刨土的样子虽然利索,却也谈不上什么摧枯拉朽的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