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匹被撕裂的锦缎，零零散散地铺在山间。
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暗红。
山风呜咽着穿过树林，将满树叶片吹得沙沙作响，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如泣如诉，仿佛有什么不祥之物正在暗中窥伺。
陶清和董瑀沿着石径往山下走去。练了一天的拳，两人身上都汗透了，山风吹来，倒有几分凉爽。
董瑀一边走一边活动着发酸的手臂，抱怨道：“赵师父这套金刚伏虎拳什么都好，就是太费力气。我才练了半日，胳膊就跟灌了铅似的。”
陶清淡然一笑：“董兄这几日陪我练拳，倒是辛苦了。”
“辛苦什么？”董瑀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陶兄能在大比中夺得剑胎，我也跟着沾光。况且，看着陶兄武功一日千里，我也不能太落后不是？”
二人正说笑着，忽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
“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但陶清修行日久，耳目聪敏，听得十分真切。那声音中带着恐惧、绝望，还有几分嘶哑，显然是喊了许久，嗓子已经喊哑了。
“有人呼救。”陶清眉头一皱，脚步一顿，目光投向山脚下的一片密林。
董瑀也听到了，脸色一变，手已按在剑柄上：“在那边！”
话音未落，两人已纵身往山下奔去。石径两旁树木飞速倒退，山风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陶清脚步轻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将董瑀甩在了身后。
山脚下的树林越发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显得幽暗阴沉。
此刻夕阳西下，林中更是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几米外的景象。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不知积了多少年。
林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女子的惊呼，有孩童的啼哭，还有男子愤怒的呵斥，夹杂着一种古怪的嘶吼声，尖锐刺耳，如同铁器刮过瓷面，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陶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脚步更快了几分。
穿过一片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山道，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深的沟壑。
山道中央，一辆马车横倒在地，车辕已经断裂，拉车的马匹倒在血泊中，脖颈处有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仍在汩汩冒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色。
几个身形高大的怪物正围着马车，嘶吼着抢夺散落在地的包裹和箱笼。
陶清定睛一看，心中一凛。
那是山魈！
他曾在火蟾道人留下的游记手札中读到过这种怪物。
山魈乃是山中老猴机缘巧合下吸收了天地灵气，开了灵智，成了精怪。它们力大无穷，行动如风，性情暴躁凶残。
若是得了正道的点化，倒也能修成正果，成为山神护法；
可若是无人教导，任其野性生长，便会变得邪性十足，专喜食人脑髓，尤其是婴儿的脑髓，最为它们所垂涎。
眼前这群山魈约莫七八只，个个身高五尺有余，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长毛，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它们的双臂奇长，几欲垂地，手掌宽大如蒲扇，指甲乌黑锋利，如同五把弯曲的匕首
它们的面容似人非人，额头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血红如火，在昏暗的林中格外刺目，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嘴巴突出，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牙缝中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丝，嘴角挂着腥臭的涎水，不时发出“吱吱”的怪叫声。
这些畜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腥臭之气，那是常年吃人肉、喝人血积累下来的恶臭，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令人作呕。
马车旁，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身上多处被抓伤，衣衫破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他仍然拼命护着身后的两个孩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们面前。
那两个孩童一男一女。
男孩约莫四五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褂，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泥土；女孩更小些，只有两三岁模样，扎着两个羊角辫，紧紧抱着哥哥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哭得红肿，浑身瑟瑟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
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倒在血泊中。
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枯叶，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只身材格外高大的山魈站在倾覆的马车顶上，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四周，血红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它比同类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背宽厚如熊，浑身的毛发更加浓密，颜色也更深，几近墨黑。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兽骨穿成的项链，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人血还是兽血，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暗光。
它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在发号施令，威严而凶狠——这显然是这群山魈的首领。
几只山魈正在翻找散落的箱笼，将里面的食物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一只山魈抢到一包糕点，撕开油纸，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糕饼渣子从嘴角掉出来，它又弯腰去捡，贪婪至极。
另一只山魈抢到一坛酒，拍开泥封，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然后“啪”的一声将坛子摔碎，龇着牙发出兴奋的嘶叫。
最让人心惊的是，一只体型较小的山魈怀中抱着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小手小脚不停地挣扎，粉嫩的脸蛋涨得通红。
可山魈的爪子紧紧箍住襁褓，怎么也挣不脱，那襁褓已经被抓出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匹被撕裂的锦缎，零零散散地铺在山间。
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暗红。
山风呜咽着穿过树林，将满树叶片吹得沙沙作响，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如泣如诉，仿佛有什么不祥之物正在暗中窥伺。
陶清和董瑀沿着石径往山下走去。练了一天的拳，两人身上都汗透了，山风吹来，倒有几分凉爽。
董瑀一边走一边活动着发酸的手臂，抱怨道：“赵师父这套金刚伏虎拳什么都好，就是太费力气。我才练了半日，胳膊就跟灌了铅似的。”
陶清淡然一笑：“董兄这几日陪我练拳，倒是辛苦了。”
“辛苦什么？”董瑀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陶兄能在大比中夺得剑胎，我也跟着沾光。况且，看着陶兄武功一日千里，我也不能太落后不是？”
二人正说笑着，忽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
“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但陶清修行日久，耳目聪敏，听得十分真切。那声音中带着恐惧、绝望，还有几分嘶哑，显然是喊了许久，嗓子已经喊哑了。
“有人呼救。”陶清眉头一皱，脚步一顿，目光投向山脚下的一片密林。
董瑀也听到了，脸色一变，手已按在剑柄上：“在那边！”
话音未落，两人已纵身往山下奔去。石径两旁树木飞速倒退，山风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陶清脚步轻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将董瑀甩在了身后。
山脚下的树林越发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显得幽暗阴沉。
此刻夕阳西下，林中更是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几米外的景象。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不知积了多少年。
林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女子的惊呼，有孩童的啼哭，还有男子愤怒的呵斥，夹杂着一种古怪的嘶吼声，尖锐刺耳，如同铁器刮过瓷面，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陶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脚步更快了几分。
穿过一片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山道，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深的沟壑。
山道中央，一辆马车横倒在地，车辕已经断裂，拉车的马匹倒在血泊中，脖颈处有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仍在汩汩冒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色。
几个身形高大的怪物正围着马车，嘶吼着抢夺散落在地的包裹和箱笼。
陶清定睛一看，心中一凛。
那是山魈！
他曾在火蟾道人留下的游记手札中读到过这种怪物。
山魈乃是山中老猴机缘巧合下吸收了天地灵气，开了灵智，成了精怪。它们力大无穷，行动如风，性情暴躁凶残。
若是得了正道的点化，倒也能修成正果，成为山神护法；
可若是无人教导，任其野性生长，便会变得邪性十足，专喜食人脑髓，尤其是婴儿的脑髓，最为它们所垂涎。
眼前这群山魈约莫七八只，个个身高五尺有余，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长毛，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它们的双臂奇长，几欲垂地，手掌宽大如蒲扇，指甲乌黑锋利，如同五把弯曲的匕首
它们的面容似人非人，额头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血红如火，在昏暗的林中格外刺目，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嘴巴突出，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牙缝中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丝，嘴角挂着腥臭的涎水，不时发出“吱吱”的怪叫声。
这些畜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腥臭之气，那是常年吃人肉、喝人血积累下来的恶臭，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令人作呕。
马车旁，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身上多处被抓伤，衣衫破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他仍然拼命护着身后的两个孩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们面前。
那两个孩童一男一女。
男孩约莫四五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褂，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泥土；女孩更小些，只有两三岁模样，扎着两个羊角辫，紧紧抱着哥哥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哭得红肿，浑身瑟瑟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
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倒在血泊中。
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枯叶，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只身材格外高大的山魈站在倾覆的马车顶上，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四周，血红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它比同类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背宽厚如熊，浑身的毛发更加浓密，颜色也更深，几近墨黑。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兽骨穿成的项链，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人血还是兽血，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暗光。
它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在发号施令，威严而凶狠——这显然是这群山魈的首领。
几只山魈正在翻找散落的箱笼，将里面的食物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一只山魈抢到一包糕点，撕开油纸，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糕饼渣子从嘴角掉出来，它又弯腰去捡，贪婪至极。
另一只山魈抢到一坛酒，拍开泥封，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然后“啪”的一声将坛子摔碎，龇着牙发出兴奋的嘶叫。
最让人心惊的是，一只体型较小的山魈怀中抱着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小手小脚不停地挣扎，粉嫩的脸蛋涨得通红。
可山魈的爪子紧紧箍住襁褓，怎么也挣不脱，那襁褓已经被抓出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