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 云坠小青山 · 第107章 · 21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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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贼人的身形在即将掠过陶清身侧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股气息从拦路人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东西。

仿佛他周围那一小片空间的空气忽然变得稠密了一分,光线的折射角度也发生了极细微的改变。

那感觉如同踏入了一池无形的温水,能感觉到阻力却看不见水的存在,温和而不可抗拒。

他的脚步本能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在那一瞬间,陶清动了。

他手中的寒江独钓剑连鞘横转,剑鞘的末端如同一条被月光浸透的银线般无声地探出,不偏不倚地点在灰衣贼人的膝弯内侧。

那动作极快极轻,精准如同针尖落在丝绸上最细的丝线之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灰衣贼人的左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数步,布包差点脱手而出。

他慌忙稳住身形,回头看去,那双暴露在蒙面布料上方的眼睛中,警惕和评估的光芒已经彻底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拦路人依然站在原处,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握着那柄连鞘的长剑,神色平静地望向他身后那条空荡的长街。

长街尽头,那个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终于踉跄着追了上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来,看到灰衣贼人被拦在了长街中央,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陶清抬起的左手止住了。

“退后。“

陶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灰衣贼人,落在更远处的巷口阴影之中。

在那里,有东西正在移动。

起初只是几道极淡的影子,如同被夜风揉碎的墨痕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但只过了两息,那些影子便变得清晰起来。

三道同样穿着深灰色夜行衣的身影正从巷口的阴影中无声地走出,步伐沉稳而整齐,每一步落地都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衣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第一道身影身材高大,肩宽背厚,如同半截铁塔般立在长街中央。

他的脸上同样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沉稳而冰冷的审视之光。

他的右手提着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铁灰色光泽,刀刃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豁口,显然经历过不少厮杀。

第二道身影矮小精悍,身形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随时可以爆发的张力。

他的腰间挂着一排细长的飞刀,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陶清和董瑀时带着一种猎食者打量猎物般的从容。

第三道身影则让陶清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人的身形比前两个都显得单薄,中等个头,穿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夜行衣,衣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荡。

他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那布包足有一人长短,被卷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布包口处一小截暗褐色的布料。

看起来像是人的衣角。那布包在他肩头微微晃动着,偶尔从里面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被堵住了嘴般的含糊闷响。

那声音极轻极轻,但在这片深沉的寂静中,还是落入了陶清的耳中。

他握着寒江独钓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那第三道身影的步伐与前面两人都不同。

他的脚步更加轻盈,落脚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控制感。

他的身上隐隐有一层极淡的灵光流转,虽然被某种法门刻意收敛了大半,但在陶清灌注了真气的双目中,那层灵光依然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辨。

修士。

而且,修为不低。

陶清的目光从那个肩扛布包的身影上移开,又扫过前面那两人。

那提刀的高大汉子身上没有任何灵光波动,腰间挂飞刀的矮个儿也是纯粹的武人气息。

只有第三个人,身上带着修士特有的气机流转。

也就是说,方才那个被他拦下来的灰衣贼人不过是个探路的,真正的主事者一直藏在后面的阴影中,直到确认前方出了变故才现身。

董瑀也看到了那三道身影。

他的脚步无声地向左侧移动了几步,与陶清之间拉开了数尺的距离,形成一个互为犄角的站位。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没有拔剑,只是保持着那种蓄势待发的姿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那道扛着布包的身影。

“陶兄,“董瑀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那个扛布包的,有些不对。“

“我知道。“

陶清的声音同样很低,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扛布包的身影上,“你对付那两个武人,我来对付那个修士。不用硬拼,拖住他们就行。“

董瑀微微点头,没有多问。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握紧,调整了一下握剑的角度,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整个人的气息在那几息间沉静了许多。

对面那道扛着布包的身影也停住了脚步。

他将肩上的布包轻轻放下,那动作出奇地轻柔,仿佛怕磕碰到里面的东西。

布包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随即又传出那含糊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了一下又被压制住了。

那人蹲下身,在布包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里面的活物,然后才站起身来,朝前走了两步。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面容大半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蓝色,瞳孔微缩,目光中既没有前面那个灰衣贼人的慌乱,也没有高大刀客的凶悍,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在评估眼前猎物的成色。

“这位朋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语调,仿佛在掩饰原本的音色,“大半夜的,何必给自己找麻烦?让开道,这点银子拿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