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火德真仙:从六十四卦开始 · 云坠小青山 · 第101章 · 21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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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临安城西的屋檐间漫上来时,整座古城都被浸入一片温暖而沉静的金红之中。

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匹被揉皱了的绛色绸缎,一层一层铺展开来,将远山的轮廓镀上了一条细长的金线,又渐渐转为深紫、黛青,最终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处。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纸纱漏出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团团朦胧而温暖的光晕,如同一只只被点亮的萤火虫落在地上,安静地呼吸着。

陶清与董瑀并肩走在长街上,靴底踏在石面上发出的声响被两侧的墙壁轻轻反弹回来,又消散在暮色之中。

两侧店铺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混着炊烟和草木烧尽的余烬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细密而温暖的暮色声网。

街边的小贩正在收摊,有人将剩下的几串糖葫芦收进木箱里,铁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有人在清点今日赚到的铜钱,脸上带着那种满足而疲惫的笑意。

还有人高声吆喝着最后几碗馄饨,白气从沸腾的汤锅里升腾起来,在暮色中袅袅散去,如同一条正在消散的细蛇。

陶清走在暮色中,神色沉静如常,但那双被暮光映得微微发亮的眼睛中却浮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光。

白日里城西擂台上的那些刀光剑影、拳风腿影还在他的脑海深处缓缓流转,如同一幅被反复摩挲的画卷.

那些武者们的招式、步伐、节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渗入了他的记忆深处,沉淀成一粒粒微小的种子,等待着在某个安静的时刻悄然发芽。

那魁梧汉子拼死砸出的那一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野性,仿佛将全部的性命都压在了那一击之上.

那瘦小武者在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的身法,灵巧如同一条在激流中穿行的游鱼,每一次避开致命一击都差之毫厘却又恰到好处.

那年轻剑客挥剑时的身姿,如同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羽毛在风中翻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心雕琢过的美感.

那粗布麻衣的中年汉子扎下的沉稳马步,双足如同生了根一般扎在擂台上,任凭对手如何冲击都不曾动摇分毫。

每一种风格都带着各自独特的韵律和节奏,如同一首首风格迥异的曲子,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层层细碎的涟漪,又渐渐沉入深处,化为某种不易察觉的养分。

那些招式虽然只是凡俗的武艺,是练筋骨、练皮肉的功夫,但其中蕴含的一些道理却与修行之道相通.

对于时机的把握,对于距离的控制,对于对手破绽的判断.

这些东西与《赤火还真正法》中那些关于真气运转的玄奥道理并不冲突,反而可以在日后的修行中相互印证,如同两股不同的溪流汇入同一条大河。

回到董府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消散在远山的轮廓之后。

夜风带着秋日的凉意拂过庭院,将那丛青竹的叶片吹得沙沙作响,竹影在暮色中摇曳如同无数纤细的手指在无声地招手。

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有人摆好了几碟小菜和一壶温酒,大约是董瑀提前吩咐下人准备的,两只青瓷酒杯并排放在托盘上,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泛着琥珀色的温润光泽。

陶清没有去动那酒。

他只倒了一杯清茶,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神。

手中的茶盏微微发烫,那股温热透过瓷壁渗入掌心,与气海中那七枚明光火符散发的温热脉动交相呼应。

院中那丛青竹在暮色中渐渐从翠绿变成暗青,又从暗青融进深沉的墨色里,如同一幅正在被夜色缓缓浸透的水墨。

董瑀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从屋里出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短打劲装,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布带随意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白日里少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多了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

他看到陶清独自坐在廊下,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没有出声打扰,只端了一杯温酒在手中,自顾自地走到庭院中央那块平日里练功的空地上站定。

月色初升,银白色的清辉从东墙上方漫过来,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层清冷而柔和的光晕之中。

青竹的叶尖上凝着细密的露珠,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随着夜风的吹拂微微颤动,如同无数颗细小的星辰落在了叶片之上。

董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拔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深灰色光泽,剑脊处那五道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地浮动着,如同沉睡的经脉正在缓慢地搏动。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片刻白日里看到的那些精妙招式,然后睁开眼,开始演练。

他的身形初时还带着几分犹豫,但几招之后便渐渐流畅起来,剑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他模仿那年轻剑客的剑法,剑尖忽而直刺如白虹贯日,忽而横扫似新月出云,衣袂随着剑势的展开而翻飞,在月光下如同翩翩起舞的白蝶。

但几圈下来,虽然招式模仿得已经有模有样,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剑光虽然好看,却如同一朵纸扎的花,形似而神散,美则美矣,却没有那种由内而外的劲道和生机。

陶清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董瑀的脚下,看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那剑客的剑法虽然精妙,却缺了一股气。他的每一剑都像是雕琢出来的,讲究的是好看、是风雅,美则美矣,却少了那种蓄而后发的劲道和杀伐之气。”

“你若想学他的身法,不妨多注意他脚下步伐的虚实变化,那才是他剑法的根基所在。方才你那一剑斜刺,脚尖落地时重心偏得太靠前了,若是此时对手一记扫腿过来,你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董瑀收了剑,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将陶清的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

他方才的确没有特别注意脚下的步伐,一门心思都在模仿剑招的动作上,如今经陶清一点拨,才发现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