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魔主威压，道心同守
秦墨抬起头的时候，腿在抖。
他确定自己的脸是稳的，手是平的，掌心里的混元道印还在转。但膝盖内侧那两块骨头在互相碰，细碎的、不听使唤的、身体比意志先诚实了半拍的那种抖。假丹境的威压从云层里砸下来，像一整座山悬在头顶三寸，随时要落。他身后一步之外传来一声闷响——柳媚儿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面上，她咬着牙没出声。白灵汐的冰魂灵狐蹲在她脚边，脊背弓着，喉咙里压着低吼，吼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数万弟子里有大半已经坐倒在地了。没有人能站着不动，假丹境的威压扫过全场，像一把无形的刷子，把人一片一片地按下去。高台上宗主周身灵光暴涨，数位长老同时催动防御大阵，金色光幕笼罩内门，才勉强把那股威压挡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是漏了下来，压在所有人肩膀上。
楚恒缩在长老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了。楚家的恩怨在魔主面前，和蝼蚁的区别不大。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还在抖。他把重心往脚后跟压了压，稳住身形。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身后五条同心线同时亮起来，苏轻雪的灵气第一个灌入他后心，柔和的、稳定的，像一只手按住他后背中央那块骨头。然后是苏媚，她的灵气偏烫，从右肩灌进来，像给他快冻僵的血脉里浇了一勺温水。红绫从左侧送来血气之力，把经脉壁上被威压震出来的细裂口补上。白灵汐的剑气裹着寒气从腰侧切入，替他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柳媚儿的灵动灵力从尾椎骨顶上来，像一根柱子撑住了他正在发软的脊梁。
五个人。五条线。五种不同的温度同时汇进他身体里，但到胸口的时候搅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秦墨睁开了眼。膝盖不抖了。他对着云端那道人影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你下来，我接着。“
魔云里那道猩红的目光钉在他身上。秦墨感觉到那目光在他道体表面刮了一下，像用刀背刮鱼鳞，不痛但麻。然后那声音从云层里落下来，裹着魔气，震得地面上的碎石跳了一跳：“先天混元道体，阴阳共生，双修圣体。只要吞了你的道基，老夫便可突破假丹成就金丹，一统修仙界。“
秦墨没有搭话。他在数自己丹田里那二十亩灵田的根须网正在往外放多少灵气——不多，但持续，像一个人慢慢深呼吸。冰魂灵狐在他脚边仰头长啸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冰封领域展开时特有的清脆。寒气从灵狐爪下蔓延出去，以秦墨为中心画了一个圈，圈外的魔气渗不进来，圈内的空气干净了。
苏媚站在秦墨右后侧，声音急促但压得很低：“秦墨，此魔修炼邪功专夺他人特殊体质。我被掳入魔宫那些年，见他炼化过三个特殊体质的人。无一存活。“
秦墨点了点头，没回头。他的目光一直钉在云层里那只正在凝实的魔爪上。魔爪由魔气凝聚而成，指尖的轮廓模糊但巨大，像一只从天上伸下来的手要把他连人带田一起捏碎。魔爪落下来的速度不快，但秦墨感觉到自己四周的灵气在被抽走——魔爪经过的地方，灵气像水进了沙地，瞬间干涸。
“护住弟子！“宗主一声大喝。护宗大阵的金色光幕从高台上升起，朝魔爪迎过去。轰隆一声巨响，光幕与魔爪碰撞，金芒四溅，数位长老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光幕没碎，但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魔爪穿过凹陷继续往下落。
那一瞬间秦墨明白了——护宗大阵挡不住这东西。能挡住它的只有他自己。
“退到我身后。“他说。苏轻雪五女同时往后挪了一步，但同心线没有松。五根线绷得更紧了，像五根筋被人拉到了极限。秦墨感觉后背上的温度在升高，五种灵气正同时往他掌心汇聚，在混元道印里搅成一团。紫金色道印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抬起手掌朝上迎过去。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枚道印在转。但道印转动的每一圈，都从灵田里抽出一缕根须网的灵气，从同心线上抽出一缕五女的灵气，两种灵气在道印中心碰撞、融合、重新吐出来。吐出来的那道阴阳光柱有他手臂那么粗，迎着魔爪冲了上去。
撞上了。
“砰“的一声闷响从他掌心传进骨头里，从骨头传进牙关，他咬紧了后槽牙没让那口气松掉。魔爪压下来的力量太大了，他的手臂弯了一寸，光柱被魔爪摁住，往下压了三寸又反弹了一寸。像两个人在掰手腕，一方在往下按，另一方在往上顶，中间那道光柱被挤得发白。
“秦墨！“苏轻雪喊了一声，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同心线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别松。“秦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没有继续跟魔爪较劲，而是把道印往左转了半圈。阴阳光柱的方向偏了，魔爪顺着原来的轨迹往下落，擦着他的左肩砸进了擂台石面。石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弹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口。
但他的手已经空了。
道印重新回到掌心，转了第二圈。第二道光柱朝魔爪的侧面打过去，不硬接，打的是魔爪最细的那根指骨位置——如果它有骨头的话。光柱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脆响，像打断了什么。魔爪的五根指头里有一根明显弯曲了，往内扣的力道松了一瞬。
那一瞬就是机会。
冰魂灵狐的次元隐匿是提前布置好的，它在秦墨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此时从魔影后侧凭空出现。冰魂斩凝聚了灵狐全部的力量，刃面薄得像一片月光，朝那道猩红目光的下方劈下去。噗嗤一声，魔气被切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更浓的黑色魔气，像切开了静脉。
魔影剧烈晃动了一下，那只魔爪跟着缩回去半尺。秦墨抓住了这一瞬的间隙，道印转到第三圈，第三道光柱精准地打在魔爪的同一个位置——刚才冰魂斩开的那道口子下方。两击叠加，魔爪的那根指头彻底断了，断开的部分化成一团黑气散进风里。
云层里传来一声闷哼。不重，但秦墨听到了。他打痛了对方。
魔影往后撤了三丈，那道猩红的目光从秦墨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身后的伤口位置，又落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分，但贪婪没有变：“好一个先天混元道体。三日后，本座亲率魔宫大军踏平此地。你活不到第四天。“
魔云开始翻涌着往后退，像退潮。威压收了，压在所有人肩膀上的那座山被抽走了。柳媚儿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白灵汐伸手扶住她。苏轻雪快步走到秦墨身边，看着他左肩上的碎石灰尘和那道血口，什么都没说，替他把碎石拨掉了。
全场弟子开始大口喘气，像刚从水底浮上来。
宗主落在他面前，看了一眼他还在转动的掌心，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五个面色各异但都站着的女子。他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话：“炼气八层硬抗假丹境一击。秦墨，你这一战之后，内门再无第二人敢立于你身侧。“
“还有三日。“秦墨说。他的声音是哑的，掌心道印还在转，收不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道印——它好像比刚才大了一圈。
苏媚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礼：“我回魔宫。黑瘴宗那些人不会全数跟随魔主出征，我去搅他们的军心。“
秦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临走前他又补了一句：“三天之内，如果同心线发烫就撤。不管那边什么情况，先活。“
苏媚微微一怔，没有回话，转身化作一道紫芒远去。
【叮——抵御魔主威压成功。先天混元道体领悟新能力：道心守护（可于道心相通者共享防御，抵御神魂攻击）。万化灵田洞天开启，可容纳生灵入驻，灵气浓度提升十倍。】
秦墨听着系统报完，合上了眼睛。灵田洞天在他识海里展开一角——暗金色的光从土壤里透出来，根须网的每一根都在微微发亮。那颗暗金色新芽还在跳，但比之前慢了一些。不像不舒服，像是累了。像他一样累了。
他睁开眼，看着苏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道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停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像一个刚刚打完架正在休息的拳头。
“三天。“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身后五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回应他。但五条同心线同时亮了一下，亮得很短，像五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比任何回答都重。
他确定自己的脸是稳的，手是平的，掌心里的混元道印还在转。但膝盖内侧那两块骨头在互相碰，细碎的、不听使唤的、身体比意志先诚实了半拍的那种抖。假丹境的威压从云层里砸下来，像一整座山悬在头顶三寸，随时要落。他身后一步之外传来一声闷响——柳媚儿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面上，她咬着牙没出声。白灵汐的冰魂灵狐蹲在她脚边，脊背弓着，喉咙里压着低吼，吼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数万弟子里有大半已经坐倒在地了。没有人能站着不动，假丹境的威压扫过全场，像一把无形的刷子，把人一片一片地按下去。高台上宗主周身灵光暴涨，数位长老同时催动防御大阵，金色光幕笼罩内门，才勉强把那股威压挡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是漏了下来，压在所有人肩膀上。
楚恒缩在长老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了。楚家的恩怨在魔主面前，和蝼蚁的区别不大。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还在抖。他把重心往脚后跟压了压，稳住身形。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身后五条同心线同时亮起来，苏轻雪的灵气第一个灌入他后心，柔和的、稳定的，像一只手按住他后背中央那块骨头。然后是苏媚，她的灵气偏烫，从右肩灌进来，像给他快冻僵的血脉里浇了一勺温水。红绫从左侧送来血气之力，把经脉壁上被威压震出来的细裂口补上。白灵汐的剑气裹着寒气从腰侧切入，替他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柳媚儿的灵动灵力从尾椎骨顶上来，像一根柱子撑住了他正在发软的脊梁。
五个人。五条线。五种不同的温度同时汇进他身体里，但到胸口的时候搅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秦墨睁开了眼。膝盖不抖了。他对着云端那道人影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你下来，我接着。“
魔云里那道猩红的目光钉在他身上。秦墨感觉到那目光在他道体表面刮了一下，像用刀背刮鱼鳞，不痛但麻。然后那声音从云层里落下来，裹着魔气，震得地面上的碎石跳了一跳：“先天混元道体，阴阳共生，双修圣体。只要吞了你的道基，老夫便可突破假丹成就金丹，一统修仙界。“
秦墨没有搭话。他在数自己丹田里那二十亩灵田的根须网正在往外放多少灵气——不多，但持续，像一个人慢慢深呼吸。冰魂灵狐在他脚边仰头长啸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冰封领域展开时特有的清脆。寒气从灵狐爪下蔓延出去，以秦墨为中心画了一个圈，圈外的魔气渗不进来，圈内的空气干净了。
苏媚站在秦墨右后侧，声音急促但压得很低：“秦墨，此魔修炼邪功专夺他人特殊体质。我被掳入魔宫那些年，见他炼化过三个特殊体质的人。无一存活。“
秦墨点了点头，没回头。他的目光一直钉在云层里那只正在凝实的魔爪上。魔爪由魔气凝聚而成，指尖的轮廓模糊但巨大，像一只从天上伸下来的手要把他连人带田一起捏碎。魔爪落下来的速度不快，但秦墨感觉到自己四周的灵气在被抽走——魔爪经过的地方，灵气像水进了沙地，瞬间干涸。
“护住弟子！“宗主一声大喝。护宗大阵的金色光幕从高台上升起，朝魔爪迎过去。轰隆一声巨响，光幕与魔爪碰撞，金芒四溅，数位长老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光幕没碎，但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魔爪穿过凹陷继续往下落。
那一瞬间秦墨明白了——护宗大阵挡不住这东西。能挡住它的只有他自己。
“退到我身后。“他说。苏轻雪五女同时往后挪了一步，但同心线没有松。五根线绷得更紧了，像五根筋被人拉到了极限。秦墨感觉后背上的温度在升高，五种灵气正同时往他掌心汇聚，在混元道印里搅成一团。紫金色道印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抬起手掌朝上迎过去。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枚道印在转。但道印转动的每一圈，都从灵田里抽出一缕根须网的灵气，从同心线上抽出一缕五女的灵气，两种灵气在道印中心碰撞、融合、重新吐出来。吐出来的那道阴阳光柱有他手臂那么粗，迎着魔爪冲了上去。
撞上了。
“砰“的一声闷响从他掌心传进骨头里，从骨头传进牙关，他咬紧了后槽牙没让那口气松掉。魔爪压下来的力量太大了，他的手臂弯了一寸，光柱被魔爪摁住，往下压了三寸又反弹了一寸。像两个人在掰手腕，一方在往下按，另一方在往上顶，中间那道光柱被挤得发白。
“秦墨！“苏轻雪喊了一声，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同心线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别松。“秦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没有继续跟魔爪较劲，而是把道印往左转了半圈。阴阳光柱的方向偏了，魔爪顺着原来的轨迹往下落，擦着他的左肩砸进了擂台石面。石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弹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口。
但他的手已经空了。
道印重新回到掌心，转了第二圈。第二道光柱朝魔爪的侧面打过去，不硬接，打的是魔爪最细的那根指骨位置——如果它有骨头的话。光柱撞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脆响，像打断了什么。魔爪的五根指头里有一根明显弯曲了，往内扣的力道松了一瞬。
那一瞬就是机会。
冰魂灵狐的次元隐匿是提前布置好的，它在秦墨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此时从魔影后侧凭空出现。冰魂斩凝聚了灵狐全部的力量，刃面薄得像一片月光，朝那道猩红目光的下方劈下去。噗嗤一声，魔气被切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更浓的黑色魔气，像切开了静脉。
魔影剧烈晃动了一下，那只魔爪跟着缩回去半尺。秦墨抓住了这一瞬的间隙，道印转到第三圈，第三道光柱精准地打在魔爪的同一个位置——刚才冰魂斩开的那道口子下方。两击叠加，魔爪的那根指头彻底断了，断开的部分化成一团黑气散进风里。
云层里传来一声闷哼。不重，但秦墨听到了。他打痛了对方。
魔影往后撤了三丈，那道猩红的目光从秦墨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身后的伤口位置，又落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分，但贪婪没有变：“好一个先天混元道体。三日后，本座亲率魔宫大军踏平此地。你活不到第四天。“
魔云开始翻涌着往后退，像退潮。威压收了，压在所有人肩膀上的那座山被抽走了。柳媚儿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白灵汐伸手扶住她。苏轻雪快步走到秦墨身边，看着他左肩上的碎石灰尘和那道血口，什么都没说，替他把碎石拨掉了。
全场弟子开始大口喘气，像刚从水底浮上来。
宗主落在他面前，看了一眼他还在转动的掌心，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五个面色各异但都站着的女子。他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话：“炼气八层硬抗假丹境一击。秦墨，你这一战之后，内门再无第二人敢立于你身侧。“
“还有三日。“秦墨说。他的声音是哑的，掌心道印还在转，收不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道印——它好像比刚才大了一圈。
苏媚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礼：“我回魔宫。黑瘴宗那些人不会全数跟随魔主出征，我去搅他们的军心。“
秦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临走前他又补了一句：“三天之内，如果同心线发烫就撤。不管那边什么情况，先活。“
苏媚微微一怔，没有回话，转身化作一道紫芒远去。
【叮——抵御魔主威压成功。先天混元道体领悟新能力：道心守护（可于道心相通者共享防御，抵御神魂攻击）。万化灵田洞天开启，可容纳生灵入驻，灵气浓度提升十倍。】
秦墨听着系统报完，合上了眼睛。灵田洞天在他识海里展开一角——暗金色的光从土壤里透出来，根须网的每一根都在微微发亮。那颗暗金色新芽还在跳，但比之前慢了一些。不像不舒服，像是累了。像他一样累了。
他睁开眼，看着苏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道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停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像一个刚刚打完架正在休息的拳头。
“三天。“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身后五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回应他。但五条同心线同时亮了一下，亮得很短，像五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比任何回答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