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向西行处见旧骨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210章 · 27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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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把“向西走”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字迹很稳,笔画有力,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刻字的人在落笔时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把这三个字留给后来者,让他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秦墨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浅绿色的玉简,然后把它收进怀中,转身朝石门方向走去。

他从旧室中走出来,穿过那道窄道,经过两侧的旧珠,走下那段倾斜的坡道,回到地下旧殿中。所有人都站在旧殿中央等着他。王胖子靠着一根柱础坐着,看到他出来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老大,找到什么了?”

“找到路了。”秦墨站在旧殿中央,面朝裂隙更深处,“庄游在旧室深处留了一枚玉简,里面说他没有继续往下走,没有推开最后一道石门。但他在旧室尽头的墙上刻了三个字——向西走。”

夜琉璃从旧殿阴影中走出来,她握着那柄长刀,刀柄上的丝线正在持续微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稳定、更持续。她的声音不高:“它的方向,也是向西。”秦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裂隙深处的方向。那道被他撬开的旧暗门还在原处,黑暗深处那道看不见的裂隙仍然敞开着。庄游标记的路是向西,夜琉璃那柄刀的信号也是向西,他的灵田内部那根旧根须的方向,也是向西。三个方向重叠在同一条线上。“往西走。不绕路,不走岔道。沿着裂隙的方向一路向西,直到走到那条路的尽头。”他迈出了第一步,朝着裂隙深处那道被标记过的方向。

裂隙比他想象中深。他沿着那道被标记过的方向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脚下的旧石板在持续变薄,从厚实的旧石板层逐渐过渡成一层层薄如纸片的石层,像一本被压平了太久的旧书正在被人逐页翻开。他的靴底踩在最后一层薄石片上时,那层石片碎裂了,脚底传来悬空感。他整个人往下坠了大约几尺,然后脚底踩实——落在一层粗粝的旧砂砾层上,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才稳住重心。

他的灵田光幕在落地的瞬间铺展开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范围。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高悬,灵田光幕照不到顶,但能感觉到那层高处有气流在缓慢流动。整片地面铺着一层均匀的旧砂砾,表面泛着细密的微光,像一层被碾碎了的旧玉铺成的地面,在光幕的照射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泽。他站在原地,让灵田的探测纹路贴着砂砾层向外推进,触碰到散落的旧石堆、几根断裂的柱础残段、一道宽阔的深沟。

王胖子是第二个落下来的。他落地的时候屁股着地,整个人坐在砂砾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他揉着腰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这地方……怎么这么大?”

“因为这里是裂隙的底部。”秦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传出去,被穹顶折射之后带上一丝极轻的回音,“地面上的裂隙是入口,通道是连接口,这里是裂隙底部。庄游说的‘向西走’,就是走到这里来。”

楚灵溪落下来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先用手掌贴着砂砾层表面感应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指向西侧:“那边有东西。砂砾层底下有一段连续的硬质结构,像是一整块旧石板铺成的地面被掩埋在砂层底下,不是散落的碎石。”秦墨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砂砾层表面,灵田的探测纹路穿过砂层,触到了那层硬质结构。确实是一整块旧石板铺成的地面,表面平滑,边缘整齐,像被铺设过。他用手掌沿着那层旧石板表面的走向摸了一段,板面的接缝处填着一层暗色的胶质物,已经干透了,但还没有完全碎裂。他的灵田探测纹路沿着那道胶质物的纹理向前推进,发现那道胶质物在石板边缘处形成了一道连续的线,像一扇被密封过的门。

王胖子在他身后蹲下来,看着秦墨用手掌贴着砂层摸来摸去,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大,这底下是什么?”秦墨把探测纹路收回来,站起来,“是一层完整的旧石板地面,被人用胶质物封住了边缘,像一扇被密封过的门。”

夜琉璃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侧,她的刀在手中微微转了一线,刀柄上的丝线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持续微颤:“信号就在这下面。他在底下。不是活物,是残存的灵力印记——他在这里留下过痕迹,然后离开了。”

秦墨面朝那片被旧石板封住的地面:“那就打开它。”他蹲下来,把剑尖抵在那层胶质物与旧石板之间的接缝处,感觉到那层干透了的胶质物在被剑尖接触后开始逐段碎裂,沿着剑尖的走向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底下一道极窄的缝隙。他把剑尖沿着那道缝隙继续推进,那层胶质物沿着剑尖的路径继续碎裂,石板边缘的缝隙被逐寸拓宽。他换手扣住石板的边缘,向上提了一下,石板边缘松动了一线,露出底下一层深黑色的空间。

他用手掌撑着石板边缘继续向上提。石板被完全掀开了,露出底下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的每一级都被磨得光滑发亮,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像被无数双脚走过了太多次之后磨出来的旧痕。石阶底部透上来的空气带着一股干燥的、微涩的旧气息。秦墨站在石阶顶端,灵田的光幕顺着石阶向下铺展,照亮了底部一小片区域,是一片比上面那层空腔更小的空间,地面铺着一层暗色的旧石板,石板表面泛着均匀的微光。空间的中央,立着一根低矮的石柱。柱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柱顶的凹槽内部躺着一样东西,颜色暗哑,像一枚被放在那里很久的旧金属片,表面布满细密的旧痕,边缘微微卷曲,像一片被烧过之后又冷却的旧铁。

秦墨走下石阶。他的靴底落在旧石阶上发出一声干燥的声响,在底部那片空间中被放大了。他走到那根低矮的石柱前面,停下来,看到柱身表面刻着的细密纹路是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旧痕都不一样——不是树形,不是星图,是一连串连续的线,像一串被拉直了之后又折弯的路径。他的灵田气息在接触到那串路径线的瞬间开始自动沿着它的走向流动,像一条被放回旧河床的水流正在沿着干涸了太久的河道重新寻找它该去的方向。那道路径在他的灵田中走完最后一段之后停留在一个固定方向——向西。柱顶的旧金属片在他灵田气息走完路径之后开始缓慢升温,边缘的卷曲正在逐寸平复,表面布满细密的旧痕正在逐条变浅,像一层被烤热的旧蜡正在逐层融化,露出被覆盖了太久的底层纹路。那层旧金属片在持续升温之后,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第三枚玉简,在你拿到它之前,我先把它留在了这里。它不在铁盒里,在石柱顶部的金属片下面。你现在的位置,距离玉简所在的位置,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

秦墨把那块旧金属片从柱顶凹槽中拿起来,翻转了一下。金属片背面的温度比正面高,像刚从火中取出。金属片背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一条被刻在金属片内部的旧纹路。他把它收进怀里,沿着那条被推演出的路径方向看去。那道路径在灵田内部走完的指向,和夜琉璃那柄刀的信号方向一致,和庄游留下的“向西走”的标记方向一致,和他灵田内部那根旧根须持续释放的方向信号一致。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沿着一条被标记过的旧路线向前推进,终点还在前方,但路径的方向已经不再模糊了。能走到这里的人,就能继续走下去。

他走下最后一级石阶,靴底落在底层的地面上,地面平整坚实。他沿着那道被标记过的方向继续向前走,脚下的旧石板表面光滑而平整,每一步都落在实地上的感觉稳定而踏实,像走在一条被铺设了太久的旧路上正在被人持续维护、持续标记、持续等待着下一个人踩上去把它继续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