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二层幻境见故人

灵田觉醒:凡人修仙路 · 南派少主 · 第200章 · 37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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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琉璃站在那道门缝前面,刀横握在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秦墨能感觉到她握刀的方式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之前她握刀是为了防备,现在她握刀是为了劈开。她的呼吸比平时深了半拍,又稳住了,像已经把那股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压回了丹田里。

“我进第二层。”夜琉璃说,没看秦墨,目光落在门缝深处那道暗光上,“你不用跟。”

秦墨没有拦她。她迈步走向那道门缝的时候,刀从横握变成了竖握,刀鞘抵在左臂内侧,右手搭在刀柄上。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已经等了很多年的人终于走到了那扇门前面。她穿过门缝的时候,那层暗金色的光在她经过之后没有合拢。门缝的边缘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楚灵溪蹲在地上用手掌贴着地面,她在感知那道门缝的气息变化:“第二层的空间在外部没有闭合,里面还能感知到她的气息。”

秦墨没有答话。他的灵田光幕铺开在脚边,金色纹路延伸到门缝边缘的时候停住了,像触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沿着那道屏障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屏障的范围。那道屏障没有消失,它只是隔开了外部空间和试炼场内部的空间,但屏障本身没有加固,在接触处持续释放着微弱的气息交换。他在屏障边缘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感觉到夜琉璃的气息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屏障另一侧传过来。频率没有减弱,但比之前变得更深了,像一道正在被沉入更深水域的信号。

试炼场内部,夜琉璃站在一片黄昏色调的空间中。光线从穹顶均匀地铺下来,没有来源,像一整片被磨薄的暮色被绷在了穹顶表面。地面是旧石质的,光滑,带着细微的打磨痕迹。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和第一层的风格相近,但更密集。她站在场地正中央,刀横握在身前,刀鞘抵着左臂内侧,右手搭在刀柄上。她在等。一道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和第一层的声音同源,但语调更冷:“第二层规则——试炼者将面对一个与你有关联的旧敌。你需要击败他才能离开。”

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化。暮色逐寸收窄,从均匀的漫射光变成一道狭窄的光束,从穹顶正中央垂直落在地面上,照亮了场地中央一片圆形区域,像一束被拉直的探照灯光线,把整座空间都切成了明暗两个区域。然后,一道身影从场地边缘的暗处缓步走出来。身形高大,肩宽,步伐沉重而均匀,每一步落在地上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被压低了重心之后才迈出的沉稳。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旧袍,衣摆拖在地面上,边缘磨损严重。他的面部被一层薄雾覆盖,看不清五官。但他手里那柄刀的轮廓清晰可见——刀身比夜琉璃的刀长出一截,刀柄上缠着墨绿色的丝线。三股,末端打了一个结。

夜琉璃站在那束光柱下面,看着那道身影从暗处走到光柱边缘。她的呼吸极其平稳,像一个人在长时间屏息之后终于可以重新开始正常的呼吸。她开口,声音不高:“你是谁。”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他在光柱边缘站住了,隔着大约三丈的距离,面朝夜琉璃的方向,手中的长刀横在身侧,刀尖朝下,像一个正在等待对手先动的猎手。夜琉璃没有再问。她把刀从鞘中抽了出来。刀身出鞘的时候带着一道细长的金属摩擦声,像一面被拉紧的帆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朝前迈了一步。她的刀尖朝前,指向那道身影胸口的位置。那道身影在同一瞬间动了。他的刀从身侧向上挑起,角度刁钻,刀锋贴着夜琉璃的刀身侧面滑过,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夜琉璃侧身避开那道刀锋的轨迹,同时反手握刀横向切出。她这一刀的轨迹和她平时练刀时的习惯不同,更短、更快、更像是在节省每一寸刀锋的移动距离。那道身影挡开她的刀锋之后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进一步,左手从袍袖中探出,抓向夜琉璃的肩头。他的手指在接触到她的肩衣之前,被夜琉璃用刀鞘格挡住了。他的手指扣住刀鞘表面,力量极大,指甲嵌入木质刀鞘表面,留下三道极深的划痕。

“你杀我的时候,也这么近。”夜琉璃的声音从刀锋后面传出来,平稳,不带颤音,“你拿刀抵着我的脖子,让我看着院子里的人倒地。”那道身影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僵了一下,指甲扣入木质刀鞘表面的深度突然加深了一线,像被那句话击中的瞬间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他松开了刀鞘,退后一步,刀身横在身前,重新恢复了防御姿态。夜琉璃没有追击。她站在那束光柱中,刀尖朝下,看着那道身影在暗处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

夜琉璃开口:“我找了你十年。十年里我每次闭眼都会看到那天的场景,但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你的脸。”她的刀从朝下调整为朝前,“现在我看到你的刀了。”

她的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切向那道身影持刀的手腕。她的刀锋比之前快了,力量也更大。那道身影侧刀格挡,两刀相撞的时候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余音在空间内部弹了几下才消散。夜琉璃的刀锋被挡开之后她没有收刀,她顺势转腕,刀锋沿着对方的刀身向下滑了一段距离,像一条蛇正在顺着旧树干向上缠绕。那道身影在刀锋触到指节时猛地撤刀后退,左手的指节上多了一道极浅的血痕。血珠从他的指节表面渗出来,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夜琉璃没有继续追击。她站在那束光柱中,刀横握在身前,看着对方指节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你流血了。”她的声音平静,“幻境会模拟受伤,但不会让试炼者的伤口真实流血。你流的是你自己的血。”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指节上的伤口,那道伤口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愈合着。他握刀的手重新抬了起来,刀身横在身前,刀锋朝前。夜琉璃的目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你还要继续打?”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刀尖从朝前变成了朝下,像一座正在被抽走支撑力的旧塔正在从内部开始缓慢地失去平衡。他的身体没有动作,但他握刀的手的姿势正在发生变化,指节从紧握变成了半松,那柄墨绿色丝线的长刀从他手中滑落,刀尖触到地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刀身横倒在地面上。那道身影在刀脱手的瞬间没有继续维持站姿,像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塔,从底部开始缓慢地、不可逆地塌陷下去,整个轮廓向地面方向收拢。那道身影在塌陷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根被抽去了绳结的旧绳正在从中央向两端滑脱解体,丝线逐根散开,末端的结从紧束变成松散,从松散变成完全散开,那团薄雾和那层旧袍轮廓全部消融了,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旧画正在逐寸褪色。地面上只剩那柄长刀横躺着,墨绿色的丝线缠在刀柄上,三股,末端打着一个结实的旧结。

夜琉璃走过去,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柄刀的刀柄。那柄刀的柄面是温的,像刚刚被人握过。她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然后她握着那柄刀站了起来,转身面朝门缝的方向。那道门缝在她转身的时候自己打开了,边缘的暗金色光芒亮了一瞬,像一扇被开启后自动敞开的门在等人经过。她握着那两柄刀穿过那道门缝,穿过那层屏障,回到了试炼场地中。

所有人都在。秦墨站在场地中央,灵田的金色细丝正在他脚边缓缓流动,像一圈被点亮的灯正在持续向外发送着微弱的信号。夜琉璃站在门缝处。她手里握着两柄刀——一柄是她自己的,一柄是从幻境中带出来的那柄。她走到秦墨面前站住了,然后把那柄刀递给他。刀柄朝前,刀尖朝下,像一个把一件东西从她手里交到他手里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他叫墨无影。”夜琉璃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到像刻在旧石上,“灭我满门的人,是你中期大反派墨无影。他那把刀的刀柄上缠着墨绿色丝线,是我在幻境里看到的。”

秦墨接过那柄刀。刀身沉重,刀柄上的墨绿色丝线在他的掌心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像脉搏一样的温度,像一件刚被人握过的旧物正在逐渐冷却。他把它握在手里,感觉到灵田的气息正在沿着刀柄上的丝线缓慢流动着,一道正在被编入标记的信息正在被归入灵田内部那些已经被打开的旧格中,等待后续被调用。秦墨抬头看着夜琉璃:“你在幻境里看到他的脸了?”夜琉璃摇了摇头:“没有。但他流血了。他在幻境里被我划伤了左手指节。那个伤口没有在幻境结束时愈合。”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节上多了一道极细的、正在缓慢愈合的切口,边缘已经收拢,只剩下一条极细的淡痕,几乎看不出。夜琉璃说:“他在幻境里流了血。我在外面也流了血。我的伤口和他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她把手举到秦墨面前,“我们刀锋相接的时候,我的刀伤到他了。他感觉到了。”

秦墨看着夜琉璃指节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浅痕,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柄墨绿色丝线的长刀,能感觉到那柄刀的刀柄正在他的掌心里缓慢降温,刀柄上那些丝线的末端正在微微卷曲,像一根被拉紧之后松开的绳结正在逐寸恢复它最初的形状。夜琉璃站在试炼场中央,刀横握在手里,说:“他还在西荒。那柄刀是他的旧物,他丢在幻境里的那部分还没有完全消失。他本人还在西荒的某处,等着我去找他。”秦墨说:“那我们去找他。但不是现在。现在先把刀养起来,把灵田种起来。你养刀,我养田。等我们走完该走的路,再去西荒。”夜琉璃没有反驳。她把刀收进鞘中,面朝那道门缝的方向,说了一句:“他跑不了。”

秦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柄墨绿色丝线的长刀,能感觉到刀柄上的丝线正在和他的灵田之间建立一层极细的、像经络一样的连接。那柄刀被他收进灵田的储物格中,放在庄游的玉简旁边。它会在那里被灵田的气息缓慢浸润,像一根被插进旧土中的枝桠正在等待生根。灵田边缘那片被他投影出来的旧土地正在持续生长着——草茎正在变密,根系正在变深,地面的颜色正在逐寸变深,正在向着更远处持续扩展着它的边界,像一片正在被持续翻动的沃土,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只管炼,我替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