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他们不敢还手
狐月推门进来的时候，秦墨正在数桌上的玉笺。一共七片，边角全被反复触摸过，最上面那片卷起了一道细痕，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折叠又展开。他把那七片玉笺按时间顺序排成一列，发现第三片和第四片之间的灵力残留断档了约两个时辰。那两个时辰里，狐月应该在某处蹲守。
“擂台赛名额三十个。”狐月把最上面那片推过来，指尖点了一下，“外城八个，内城二十二个。金宸招了三个筑基散修组队，想在擂台上直接截掉您的名额。”秦墨接过玉笺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三人的名字、惯用法器、打法习惯、灵力输出峰值区间，最后一栏备注写着：“三人左手护腕同款，边缘针脚一致，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个你蹲了多久？”
狐月的狐耳往后压了半寸，像在算时间。“从他们入住金家府邸开始，到昨晚最后一次对练结束。三天，六次对练，三次夜间休息，一次外出采买。采买那天他们分开走了三条路，回来的时候各带了一件东西，但护腕全部换过新的。”她停了一下，“针脚和第一批一致。”
“记下来。”秦墨把玉笺收进袖中。
擂台赛当天，演武场坐满了人。中央石台高出地面半丈，台面刻着一层防滑纹路，裂缝里嵌着前几轮比试留下的深色痕迹。秦墨从入场通道走出来的时候，金宸已经坐在贵宾席第一排了。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正在来回滑动，频率不快，但停下来的方向正对着秦墨入场的方向。三名筑基散修坐在他身后一排，各朝三个方向坐着，目光没有交集。但秦墨注意到他们三人落座时，右手扶手的放置方式完全一致——掌心朝下，五指平放，大拇指压在扶手边缘。
首轮对手是三人中修为最弱的那个。阔斧修士，筑基初期，上台之后没有试探，第一斧直接劈下来。斧刃擦着秦墨左肩外侧三寸落下，砸在台面防滑纹上，擦出一道火花。秦墨往右侧让了半步，第二斧跟上来的时候他多退了一步，第三斧落空时阔斧修士的呼吸节奏比出第一斧时快了四分之一拍。秦墨在第四斧劈出之前往前走了一步，一掌拍在斧柄与斧刃连接处，第二掌落在同一个位置。阔斧修士手腕一麻，巨斧脱手砸在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好”。第二声是从侧面传来的，一个穿灰色短打的散修站起来用力拍了三下扶手。金宸的拇指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重新放回扶手上。
第二轮对手是三人中擅长防守的那个。秦墨花了比第一轮更短的时间把对方的防御拆开，用灵田凝练的灵力精准打在同一个点上，直到护体灵光从裂变成碎，对方认输前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金宸的表情从阴沉变成另一种阴沉——嘴角往下压了，但不是愤怒，是他在确认自己安排的三个人打不过对方一个，现在他在确认自己还剩下哪些能用的东西。
八强对决前的休息时间，一名穿擂台值守服饰的人端着一壶茶过来。茶水冒着热气，汤色偏淡。苏清寒在那壶茶放到台面上的时候站了起来，她没碰壶，先低头看了一眼壶嘴内侧，然后伸手拦住秦墨：“等等。”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辨毒玉饰靠近壶嘴，三息之内，玉饰从透白变成灰黑。
送茶的人已经走到通道口了。他走的时候步伐没有变化，但他没有回头，秦墨看见他的后颈皮肤在玉饰变色的瞬间紧绷了一下。苏清寒把变色的玉举高，让前排人都能看见。擂台值守执事走过来验了一遍，然后抬头问送茶的人是谁。金宸坐在贵宾席，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掌心朝下，拇指压在边缘。和入场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但他的右手正在轻微地、极其轻微地往下压，像要把什么东西按进木头里。
苏清寒把玉收回去的时候做了一件事——她没有看金宸，但她把玉翻了个面，变黑的那一面对准了金宸的方向，停了大约一息，然后收回袖中。秦墨看见了金宸也看见了，周围那些正在议论散功药剂量和服药时机的人也都看见了。
八强最终战，秦墨的对手是金宸招揽的三名散修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筑基中期，拳法，蓄力型，每一击之间需要时间重新凝聚灵力。秦墨在第一拳擦着他身侧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了拳风裹着的灵力密度——比前两场高出一截，像一堵墙正在朝一个方向移动。他不接，只让开一条路让那堵墙从他旁边过去。第二拳比第一拳快，灵力输出周期从五息压缩到四息。秦墨在第三拳出拳前多退了半步，然后在那人收拳后尚未重新蓄力的间隙里往前走了一步，一掌落在他右肩外侧。
第四拳落空时砸在台面上，防滑纹被砸开一道细痕。秦墨看了一眼那道痕，然后在第五拳的起手式尚未完成之前往前迈了最后一步，手掌按在对方右肩同一个位置。那人的拳头没有落下来。灵力被截断了，蓄力通道在同一个位置被打断两次后塌了一瞬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肩，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秦墨走下台面的时候气息还稳。他没有回头看金宸，但他经过金宸所在看台那一排的时候放慢了半步。金宸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他站在院门内侧没有进去，荷塘里的水汽正从池面升起来沿着石阶漫到他脚边。楚灵溪从灵田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灵草，根须上带着新鲜的湿土：“擂台的事我听说了。灵田那边的仙植培育区已经铺好了，明天就能下第一批种。”
“仙市那边呢？”
“慕倾瑶在收尾。”她把灵草根部的一团土捏碎搓匀，土粒从指缝间落回田垄表面，“金家商铺今天关了三家。不是修士不买，是他们自己挂的休业牌。外城的风向已经变了，不需要我们动手，散修自己把路堵死了。”
秦墨走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他走到荷塘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塘沿的青石上感应灵田的状态。灵火还在烧，炼器区的温度正常，秘境探测功能已经锁定了秘境入口的方向。他掌心贴着青石面停了一会儿，感觉到灵火在确认那道标记的位置时停住了——像一只伸出去的手在触碰到某件东西之前主动收了回来。有人在那边替他把那道标记盖了回去。
他把最后一枚防护玉佩递给楚灵溪的时候多握了一息：“秘境入口如果有两拨人在等我们。一拨在路上，一拨已经在里面了。”
楚灵溪接过玉佩没有多问，转身往灵田方向走去。秦墨转身进院时夜琉璃正从西侧院墙翻进来，落地无声。她看了他一眼，在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话：“玄天仙宗的人今天下午在内城门口换过班，进去的人比出来的人多了两个。”
夜色在对话结束的一瞬间合拢了。那两个人的去向——是提前入驻秘境、在内部执行某个需要更早出发、也更不容易被外城探子捕获的准备。他们已经不是“正在进入”，而是“已经完成进入”。剩下的步骤，是在内部开始等待他进入的那条路径。秦墨蹲在灵田边缘，伸手摸了一下灵土表层的湿度——今天的水分蒸发速度比昨天快了。他捻了捻土粒，感觉到灵田正在为明天更早的种植周期提前调整土温。
静园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留了一道缝。他在那道缝里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院门外有一道正在离开的气息，步伐均匀，正在变远。灵田在替他收住那两个人多出来时带来的微弱扰动。还在收拢中。明天天亮之前它会完全吸收干净。他在暗处站了一会儿没有点灯，感觉到灵田还在用土层吸收那些被夜色覆盖的余波，像一个人正在暗处数一封信被拆开后页数的顺序。
“擂台赛名额三十个。”狐月把最上面那片推过来，指尖点了一下，“外城八个，内城二十二个。金宸招了三个筑基散修组队，想在擂台上直接截掉您的名额。”秦墨接过玉笺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三人的名字、惯用法器、打法习惯、灵力输出峰值区间，最后一栏备注写着：“三人左手护腕同款，边缘针脚一致，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个你蹲了多久？”
狐月的狐耳往后压了半寸，像在算时间。“从他们入住金家府邸开始，到昨晚最后一次对练结束。三天，六次对练，三次夜间休息，一次外出采买。采买那天他们分开走了三条路，回来的时候各带了一件东西，但护腕全部换过新的。”她停了一下，“针脚和第一批一致。”
“记下来。”秦墨把玉笺收进袖中。
擂台赛当天，演武场坐满了人。中央石台高出地面半丈，台面刻着一层防滑纹路，裂缝里嵌着前几轮比试留下的深色痕迹。秦墨从入场通道走出来的时候，金宸已经坐在贵宾席第一排了。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正在来回滑动，频率不快，但停下来的方向正对着秦墨入场的方向。三名筑基散修坐在他身后一排，各朝三个方向坐着，目光没有交集。但秦墨注意到他们三人落座时，右手扶手的放置方式完全一致——掌心朝下，五指平放，大拇指压在扶手边缘。
首轮对手是三人中修为最弱的那个。阔斧修士，筑基初期，上台之后没有试探，第一斧直接劈下来。斧刃擦着秦墨左肩外侧三寸落下，砸在台面防滑纹上，擦出一道火花。秦墨往右侧让了半步，第二斧跟上来的时候他多退了一步，第三斧落空时阔斧修士的呼吸节奏比出第一斧时快了四分之一拍。秦墨在第四斧劈出之前往前走了一步，一掌拍在斧柄与斧刃连接处，第二掌落在同一个位置。阔斧修士手腕一麻，巨斧脱手砸在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好”。第二声是从侧面传来的，一个穿灰色短打的散修站起来用力拍了三下扶手。金宸的拇指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重新放回扶手上。
第二轮对手是三人中擅长防守的那个。秦墨花了比第一轮更短的时间把对方的防御拆开，用灵田凝练的灵力精准打在同一个点上，直到护体灵光从裂变成碎，对方认输前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金宸的表情从阴沉变成另一种阴沉——嘴角往下压了，但不是愤怒，是他在确认自己安排的三个人打不过对方一个，现在他在确认自己还剩下哪些能用的东西。
八强对决前的休息时间，一名穿擂台值守服饰的人端着一壶茶过来。茶水冒着热气，汤色偏淡。苏清寒在那壶茶放到台面上的时候站了起来，她没碰壶，先低头看了一眼壶嘴内侧，然后伸手拦住秦墨：“等等。”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辨毒玉饰靠近壶嘴，三息之内，玉饰从透白变成灰黑。
送茶的人已经走到通道口了。他走的时候步伐没有变化，但他没有回头，秦墨看见他的后颈皮肤在玉饰变色的瞬间紧绷了一下。苏清寒把变色的玉举高，让前排人都能看见。擂台值守执事走过来验了一遍，然后抬头问送茶的人是谁。金宸坐在贵宾席，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掌心朝下，拇指压在边缘。和入场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但他的右手正在轻微地、极其轻微地往下压，像要把什么东西按进木头里。
苏清寒把玉收回去的时候做了一件事——她没有看金宸，但她把玉翻了个面，变黑的那一面对准了金宸的方向，停了大约一息，然后收回袖中。秦墨看见了金宸也看见了，周围那些正在议论散功药剂量和服药时机的人也都看见了。
八强最终战，秦墨的对手是金宸招揽的三名散修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筑基中期，拳法，蓄力型，每一击之间需要时间重新凝聚灵力。秦墨在第一拳擦着他身侧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了拳风裹着的灵力密度——比前两场高出一截，像一堵墙正在朝一个方向移动。他不接，只让开一条路让那堵墙从他旁边过去。第二拳比第一拳快，灵力输出周期从五息压缩到四息。秦墨在第三拳出拳前多退了半步，然后在那人收拳后尚未重新蓄力的间隙里往前走了一步，一掌落在他右肩外侧。
第四拳落空时砸在台面上，防滑纹被砸开一道细痕。秦墨看了一眼那道痕，然后在第五拳的起手式尚未完成之前往前迈了最后一步，手掌按在对方右肩同一个位置。那人的拳头没有落下来。灵力被截断了，蓄力通道在同一个位置被打断两次后塌了一瞬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肩，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秦墨走下台面的时候气息还稳。他没有回头看金宸，但他经过金宸所在看台那一排的时候放慢了半步。金宸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他站在院门内侧没有进去，荷塘里的水汽正从池面升起来沿着石阶漫到他脚边。楚灵溪从灵田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灵草，根须上带着新鲜的湿土：“擂台的事我听说了。灵田那边的仙植培育区已经铺好了，明天就能下第一批种。”
“仙市那边呢？”
“慕倾瑶在收尾。”她把灵草根部的一团土捏碎搓匀，土粒从指缝间落回田垄表面，“金家商铺今天关了三家。不是修士不买，是他们自己挂的休业牌。外城的风向已经变了，不需要我们动手，散修自己把路堵死了。”
秦墨走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他走到荷塘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塘沿的青石上感应灵田的状态。灵火还在烧，炼器区的温度正常，秘境探测功能已经锁定了秘境入口的方向。他掌心贴着青石面停了一会儿，感觉到灵火在确认那道标记的位置时停住了——像一只伸出去的手在触碰到某件东西之前主动收了回来。有人在那边替他把那道标记盖了回去。
他把最后一枚防护玉佩递给楚灵溪的时候多握了一息：“秘境入口如果有两拨人在等我们。一拨在路上，一拨已经在里面了。”
楚灵溪接过玉佩没有多问，转身往灵田方向走去。秦墨转身进院时夜琉璃正从西侧院墙翻进来，落地无声。她看了他一眼，在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话：“玄天仙宗的人今天下午在内城门口换过班，进去的人比出来的人多了两个。”
夜色在对话结束的一瞬间合拢了。那两个人的去向——是提前入驻秘境、在内部执行某个需要更早出发、也更不容易被外城探子捕获的准备。他们已经不是“正在进入”，而是“已经完成进入”。剩下的步骤，是在内部开始等待他进入的那条路径。秦墨蹲在灵田边缘，伸手摸了一下灵土表层的湿度——今天的水分蒸发速度比昨天快了。他捻了捻土粒，感觉到灵田正在为明天更早的种植周期提前调整土温。
静园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留了一道缝。他在那道缝里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院门外有一道正在离开的气息，步伐均匀，正在变远。灵田在替他收住那两个人多出来时带来的微弱扰动。还在收拢中。明天天亮之前它会完全吸收干净。他在暗处站了一会儿没有点灯，感觉到灵田还在用土层吸收那些被夜色覆盖的余波，像一个人正在暗处数一封信被拆开后页数的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