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专业窥探
墨云逍放下水杯。“这话说的，好像我这儿天天有热闹看似的。”
陆九嘿嘿一笑，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热闹谈不上，麻烦倒是不少。”他翘起二郎腿，“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探子。”
“对。”墨云逍也在对面坐下，“陆兄说看到三拨人，其中两拨有点门道。”
“何止有点门道。”陆九身子前倾，“南边沼泽那路，估摸是‘腐淤泽’出来的。那边的人隐匿法门自带阴湿味，藏林子里跟烂木头似的。”
墨云逍心念转了转。腐淤泽在领地南边三百多里，盛产毒物药材。那些人跑来盯这穷乡僻做什么？
陆九接着说：“另一拨更麻烦。动作干净，配合默契，行进有章法——这路数，我在北边边境见过，像军中的斥候。”
墨云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军中斥候。这三个字分量不轻。如果真是军方的人，意味着自己这块地可能已被官方势力盯上。
“第三拨呢？”
陆九摇头：“第三拨藏得最深，我只感觉到点气息。但能跟前面两拨凑一块儿蹲点，估计也不是善茬。”
窗外传来石砚农隐约的吆喝声。
墨云逍吐了口气。“陆兄，不瞒你说，最近确实有点小麻烦。”他把黑石堡冯彪两次上门、警戒藤逼退对方的事简单说了。
陆九听完嗤笑一声。“冯家？就那个挖矿起家的土霸王？他们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他眼神变得认真：“但林子里那几拨人，可不像是冯家能请动的。尤其军中斥候那路——冯家手伸不进军队。能调动这种专业人手的，要么是更高层的官府，要么是某些有军方背景的大势力。”
墨云逍心念电转。更高层的官府？自己这领地一没闹事二没违法，至于惊动官方吗？
除非……晦影教的悬赏。那帮邪教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在军方也有人脉。或者，自己领地展现出的“异常”——快速生长的灵谷、能感知恶意的警戒藤、蕴含道韵的茶苗。这些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恐怕不是“小发明”那么简单。
还有周明轩发现的上古聚灵阵残迹。那玩意儿要是真埋着什么镇物，一旦泄露，引来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奇怪。
陆九看他表情，忽然笑了。“怎么，愁了？”
“有点。”墨云逍实话实说，“本来以为就冯家这种地头蛇，吓唬吓唬就能消停。现在倒好，沼泽的、军中的，都凑过来了。”
陆九站起身走到窗边。“你这地方，我看着就挺有意思。活藤蔓、地气异常、还有东边那块灵田……墨老弟，你不是普通人。”他转身：“我也不是来瞧热闹的。咱们上次说好的，我帮你留意‘地元石髓’的消息。现在嘛，我额外附赠一条情报。”
墨云逍抬头。
陆九压低声音：“军中斥候那路，他们潜行匿迹的手法……有点像‘夜枭’的路数。”
“夜枭？”
“一个松散组织。”陆九解释，“专门干情报买卖和雇佣探子的活。里面什么人都有：退役斥候、江湖游侠、宗门外门弟子。给钱就办事，信誉还行，手段专业。能请动他们长期盯梢的，要么出价很高，要么雇主来头不小。”
他顿了顿：“‘夜枭’接活有个特点：不轻易露底。他们会伪装成各种身份，但骨子里的行动习惯改不了——我刚才说的那些配合章法，就是‘夜枭’里退役军人的典型风格。”
墨云逍消化着信息。夜枭。雇佣探子组织。这意味着盯上自己的可能不是某个单一势力，而是雇主通过“夜枭”下单雇佣了专业团队。
雇主是谁？晦影教？觊觎灵茶的大势力？还是想摸清领地虚实的周边豪强？
“陆兄能确定是‘夜枭’吗？”
“七成把握。”陆九走回桌边，“我以前跟他们的人打过交道，那股味儿，错不了。”他咧嘴一笑：“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请’过来问问话？就当预付的‘地元石髓’情报费？”
墨云逍听出了里面的意思。陆九在主动示好，展示价值。
沉默片刻后，墨云逍开口：“陆兄有把握不留痕迹？”
“放心，专业。我摸清他们换岗歇脚的点，挑落单下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要活的。尽量别弄残，问完话看情况处理。”
“懂。”陆九点头，“问完要杀要放，你定。我只要情报。”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陆九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转转。最迟明儿天亮前，给你带点‘土特产’回来。”他说完就往门口走，脚步轻得像猫。
“陆兄。”墨云逍忽然叫住他。
陆九回头。
“谢了。”
陆九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书房静下来。墨云逍走到墙边那张简略地图前，手指缓缓移动。黑石堡在东，溪头寨在西，腐淤泽在南，北边是胤帝国官道。
如果“夜枭”的雇主来自军方或高层官府，最可能的方向是北边。但沼泽那路探子又怎么解释？还是说雇主不止一个？
墨云逍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少，怎么猜都像盲人摸象。
他索性不想了，起身走出书房。院子里阳光正好。他走到井边打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皮肤，精神一振。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九已经去抓舌头了，等问出雇主是谁，再对症下药就是。
他擦干脸，往灵田走去。石砚农还在那儿蹲着，草帽檐压得低低的，正捻着泥土观察。
“石老。”
石砚农抬头，古铜色的脸上皱纹深刻。“地气又旺了点。茶苗根须扎得深，在偷吃。”
墨云逍蹲下看。扦插成活的茶苗已挺直腰杆，嫩叶在风里微颤，叶脉间隐约有极淡的灵光流转。长得确实快。
“能估摸出多久能采第一批叶吗？”
石砚农想了想：“照这长势，再有一个月，最早那批就能摘点嫩尖。但量少，不够喝。”
“不急，先养着。”
石砚农嗯了一声，又低头捻土了。
墨云逍在田埂上站了会儿，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灵田，心里烦躁渐渐平息。不管外面多少风雨，这块地是他一点一点建起来的。这里有顾言、林青禾、石砚农、熊大力，还有那些信任他的领民。
这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打算去工棚看看“响雷子”制备进度。刚走到半路，就见林青禾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
“先生！”她喘了口气，“您让我试着用那几片茶叶泡水……我泡了。”
墨云逍停下脚步。“然后呢？”
林青禾伸出手，掌心摊开。她掌心上方，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凝练的淡绿色灵光正缓缓盘旋，透着清新的生机感。
墨云逍眼神一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青禾声音发颤，“就按您说的，用温水泡了片叶子，喝下去觉得胸口热热的。然后试着调动内息，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动……”她看着掌心那缕灵光，眼神既害怕又好奇。“先生，这……这是啥啊？”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他盯着那缕淡绿色灵光，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微量‘清净道韵’外显。引导者：林青禾。状态：初悟。关联物：异变茶树。】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这丫头居然自己摸到了引动道韵的门槛？
“别怕。”他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这是好事。”
林青禾眨眨眼。“好、好事？”
“嗯。这说明茶叶对你有用。你接着练，慢慢体会。”
林青禾似懂非懂地点头，掌心一合，灵光消散。她松了口气，又有点不舍。“先生，那我……还能再泡一片吗？”
“可以，但别多，一天一片就行。有什么感觉，随时告诉我。”
“好！”林青禾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笑容，转身跑开了。
墨云逍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念头翻涌。林青禾能引动道韵，意味着异变茶树的价值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大。而这样的东西藏在这么个小领地里……
怀璧其罪啊。
他抬头望向西边山梁。林子深处，那些窥探的眼睛，到底看到了多少？
陆九嘿嘿一笑，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热闹谈不上，麻烦倒是不少。”他翘起二郎腿，“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探子。”
“对。”墨云逍也在对面坐下，“陆兄说看到三拨人，其中两拨有点门道。”
“何止有点门道。”陆九身子前倾，“南边沼泽那路，估摸是‘腐淤泽’出来的。那边的人隐匿法门自带阴湿味，藏林子里跟烂木头似的。”
墨云逍心念转了转。腐淤泽在领地南边三百多里，盛产毒物药材。那些人跑来盯这穷乡僻做什么？
陆九接着说：“另一拨更麻烦。动作干净，配合默契，行进有章法——这路数，我在北边边境见过，像军中的斥候。”
墨云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军中斥候。这三个字分量不轻。如果真是军方的人，意味着自己这块地可能已被官方势力盯上。
“第三拨呢？”
陆九摇头：“第三拨藏得最深，我只感觉到点气息。但能跟前面两拨凑一块儿蹲点，估计也不是善茬。”
窗外传来石砚农隐约的吆喝声。
墨云逍吐了口气。“陆兄，不瞒你说，最近确实有点小麻烦。”他把黑石堡冯彪两次上门、警戒藤逼退对方的事简单说了。
陆九听完嗤笑一声。“冯家？就那个挖矿起家的土霸王？他们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他眼神变得认真：“但林子里那几拨人，可不像是冯家能请动的。尤其军中斥候那路——冯家手伸不进军队。能调动这种专业人手的，要么是更高层的官府，要么是某些有军方背景的大势力。”
墨云逍心念电转。更高层的官府？自己这领地一没闹事二没违法，至于惊动官方吗？
除非……晦影教的悬赏。那帮邪教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在军方也有人脉。或者，自己领地展现出的“异常”——快速生长的灵谷、能感知恶意的警戒藤、蕴含道韵的茶苗。这些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恐怕不是“小发明”那么简单。
还有周明轩发现的上古聚灵阵残迹。那玩意儿要是真埋着什么镇物，一旦泄露，引来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奇怪。
陆九看他表情，忽然笑了。“怎么，愁了？”
“有点。”墨云逍实话实说，“本来以为就冯家这种地头蛇，吓唬吓唬就能消停。现在倒好，沼泽的、军中的，都凑过来了。”
陆九站起身走到窗边。“你这地方，我看着就挺有意思。活藤蔓、地气异常、还有东边那块灵田……墨老弟，你不是普通人。”他转身：“我也不是来瞧热闹的。咱们上次说好的，我帮你留意‘地元石髓’的消息。现在嘛，我额外附赠一条情报。”
墨云逍抬头。
陆九压低声音：“军中斥候那路，他们潜行匿迹的手法……有点像‘夜枭’的路数。”
“夜枭？”
“一个松散组织。”陆九解释，“专门干情报买卖和雇佣探子的活。里面什么人都有：退役斥候、江湖游侠、宗门外门弟子。给钱就办事，信誉还行，手段专业。能请动他们长期盯梢的，要么出价很高，要么雇主来头不小。”
他顿了顿：“‘夜枭’接活有个特点：不轻易露底。他们会伪装成各种身份，但骨子里的行动习惯改不了——我刚才说的那些配合章法，就是‘夜枭’里退役军人的典型风格。”
墨云逍消化着信息。夜枭。雇佣探子组织。这意味着盯上自己的可能不是某个单一势力，而是雇主通过“夜枭”下单雇佣了专业团队。
雇主是谁？晦影教？觊觎灵茶的大势力？还是想摸清领地虚实的周边豪强？
“陆兄能确定是‘夜枭’吗？”
“七成把握。”陆九走回桌边，“我以前跟他们的人打过交道，那股味儿，错不了。”他咧嘴一笑：“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请’过来问问话？就当预付的‘地元石髓’情报费？”
墨云逍听出了里面的意思。陆九在主动示好，展示价值。
沉默片刻后，墨云逍开口：“陆兄有把握不留痕迹？”
“放心，专业。我摸清他们换岗歇脚的点，挑落单下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要活的。尽量别弄残，问完话看情况处理。”
“懂。”陆九点头，“问完要杀要放，你定。我只要情报。”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陆九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转转。最迟明儿天亮前，给你带点‘土特产’回来。”他说完就往门口走，脚步轻得像猫。
“陆兄。”墨云逍忽然叫住他。
陆九回头。
“谢了。”
陆九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书房静下来。墨云逍走到墙边那张简略地图前，手指缓缓移动。黑石堡在东，溪头寨在西，腐淤泽在南，北边是胤帝国官道。
如果“夜枭”的雇主来自军方或高层官府，最可能的方向是北边。但沼泽那路探子又怎么解释？还是说雇主不止一个？
墨云逍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少，怎么猜都像盲人摸象。
他索性不想了，起身走出书房。院子里阳光正好。他走到井边打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皮肤，精神一振。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九已经去抓舌头了，等问出雇主是谁，再对症下药就是。
他擦干脸，往灵田走去。石砚农还在那儿蹲着，草帽檐压得低低的，正捻着泥土观察。
“石老。”
石砚农抬头，古铜色的脸上皱纹深刻。“地气又旺了点。茶苗根须扎得深，在偷吃。”
墨云逍蹲下看。扦插成活的茶苗已挺直腰杆，嫩叶在风里微颤，叶脉间隐约有极淡的灵光流转。长得确实快。
“能估摸出多久能采第一批叶吗？”
石砚农想了想：“照这长势，再有一个月，最早那批就能摘点嫩尖。但量少，不够喝。”
“不急，先养着。”
石砚农嗯了一声，又低头捻土了。
墨云逍在田埂上站了会儿，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灵田，心里烦躁渐渐平息。不管外面多少风雨，这块地是他一点一点建起来的。这里有顾言、林青禾、石砚农、熊大力，还有那些信任他的领民。
这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打算去工棚看看“响雷子”制备进度。刚走到半路，就见林青禾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
“先生！”她喘了口气，“您让我试着用那几片茶叶泡水……我泡了。”
墨云逍停下脚步。“然后呢？”
林青禾伸出手，掌心摊开。她掌心上方，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凝练的淡绿色灵光正缓缓盘旋，透着清新的生机感。
墨云逍眼神一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青禾声音发颤，“就按您说的，用温水泡了片叶子，喝下去觉得胸口热热的。然后试着调动内息，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动……”她看着掌心那缕灵光，眼神既害怕又好奇。“先生，这……这是啥啊？”
墨云逍没立刻回答。他盯着那缕淡绿色灵光，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微量‘清净道韵’外显。引导者：林青禾。状态：初悟。关联物：异变茶树。】
墨云逍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这丫头居然自己摸到了引动道韵的门槛？
“别怕。”他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这是好事。”
林青禾眨眨眼。“好、好事？”
“嗯。这说明茶叶对你有用。你接着练，慢慢体会。”
林青禾似懂非懂地点头，掌心一合，灵光消散。她松了口气，又有点不舍。“先生，那我……还能再泡一片吗？”
“可以，但别多，一天一片就行。有什么感觉，随时告诉我。”
“好！”林青禾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笑容，转身跑开了。
墨云逍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念头翻涌。林青禾能引动道韵，意味着异变茶树的价值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大。而这样的东西藏在这么个小领地里……
怀璧其罪啊。
他抬头望向西边山梁。林子深处，那些窥探的眼睛，到底看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