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访客
墨云逍正蹲在新搭的棚子边上，看顾言指挥人埋桃木桩。林青禾小跑过来。
“主公，村口来了铁岩堡的商队，五六辆车，打听前几晚红光的事。领头的管事叫韩奎，看着挺精。”
墨云逍拍拍手上土，站起身。
铁岩堡。北边一百多里外的据点，亦商亦匪，卡在山货商路上。离矿坑方向不算远。
“来了十来个，带着家伙，但没亮兵器。”林青禾补充。
墨云逍点头，对顾言道：“顾先生，这边你盯着。埋好锁门，钥匙你收着。”
顾言皱眉：“主公要亲自见？”
“人家到门口了，躲着反惹疑。”墨云逍笑了笑，“青禾，烧水泡茶，用普通叶子。”
他整了整衣衫，往篱笆墙门口走。刚到那儿，就看见骡车停在空地上。那蓝褂汉子正背着手打量篱笆墙和墙后的工事，眼神估量。
听见脚步声，汉子转身，脸上堆起笑。
“这位小哥，有礼。”汉子拱手，“在下韩奎，铁岩堡跑腿的。路过贵宝地，想换点日用，讨碗水喝。不知小哥是……”
“墨云逍，暂居于此。”墨云逍还礼，“韩管事远来辛苦。进来喝口粗茶。”
“叨扰了。”韩奎笑容更盛，只带一个随从跟进篱笆墙。
院子齐整。东边晾晒架挂野菜干兽皮，西边堆木材青石。几个村民修工具，见生人进来，停了手看，眼神警惕。
韩奎目光扫一圈，尤其在那些结实的长矛弓箭上顿了顿，随即挪开。
林青禾端来粗陶碗茶。三人在院中石墩上坐了。
韩奎抿了口茶，咂咂嘴：“茶不错。本地野茶？”
“山里采的，胡乱炒制。”墨云逍也端碗，“韩管事带什么货色？”
“北边土产。”韩奎掰手指数，“皮子、粗铁锭、盐巴、棉布。咱们堡靠小矿脉，自己打铁器。小哥这儿缺农具刀具，能匀些。”
随从取来样品：一把刃口亮的柴刀，一块黑乎乎粗铁锭，一小包灰白岩盐。
墨云逍掂掂柴刀，看看铁锭。刀身厚重，锻打不精但用料实。铁锭杂质多，在这地方能稳定产铁就不易。
“东西不错。”墨云逍递回柴刀，“怎么换？”
“看小哥需要什么。”韩奎笑道，“粮食、山货、或者……特别点的东西，都行。互通有无。”
他话头一转，状似随意：“前几晚瞧见北边山里红光冲起来，映红半边天，怪吓人。小哥住得近，可知道咋回事？”
来了。
墨云逍面色不变，吹茶碗热气：“红光？那晚我也瞧见点影子。还以为是山火或打雷映云。后来没听见响动，没在意。”
他抬眼：“韩管事觉得有问题？”
“倒也不是。”韩奎摆手，“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北边近来不太平，听说闹邪祟，还有‘浊潮’怪谈。咱们跑买卖的，怕碰上说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他压低声音：“堡里老猎户说，红光方向靠近个废弃老矿坑。那地方……邪性，早年死过不少人，后来封了。突然冒红光，怕不是里头又出幺蛾子？”
墨云逍心里明镜似的。这韩奎哪里是换山货，分明是探矿坑异变虚实，顺便摸这小村子底。
他放下茶碗，叹气：“矿坑？不清楚。我们这儿离得远，种地打猎，图个安生。神神鬼鬼的事，不敢沾。”
韩奎观察墨云逍表情，没看出破绽。目光往院子深处瞟，似不经意问：“小哥这儿人丁兴旺啊。篱笆墙结实，田伺弄得好。不像寻常逃荒落脚的。”
“都是苦命人，凑一起搭把手。”墨云逍淡淡道，“乱世求存，总不能等着饿死。”
“说的是。”韩奎连连点头，又喝茶，忽然道，“对了，听说小哥前阵子把村后山谷那口邪门泉眼整治了？功德一件。那地方往年冒黑气，庄稼长不好，还老出事。怎么弄的？”
墨云逍手指在石墩面上轻轻划了划。
连山谷净化都打听到了。消息够灵通。
“没什么。”墨云逍语气轻松，“土法子，撒石灰，挖沟排水，移些吸污浊气的草木种上。瞎折腾，没想到有点用。运气。”
韩奎“哦”一声，眼神闪过一丝不信，没再追问。他哈哈一笑，站起身：“不管咋说，能收拾出来让大伙有安稳饭吃，就是本事。小哥是能人。”
他拍拍手，随从搬进两个小木箱。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韩奎打开箱子，里头码着十几把铁农具——锄头、镰刀、铲子，还有几匹粗棉布，两小坛盐。“交个朋友。别嫌弃。”
墨云逍扫一眼。东西实用，在这地方，铁器和盐是硬通货。
“韩管事客气了。”墨云逍没推辞，“青禾，去把窖里那半筐熏兔肉和干蘑菇拿来，给韩管事带上。”
林青禾应声去了。
韩奎笑容更真切：“多谢。咱们铁岩堡在这条路上跑惯了，以后常来常往。小哥这儿要有什么产出或需要北边货，尽管开口。多个朋友多条路。”
客气几句，韩奎起身告辞，带着熏肉干菇，吆喝车队往南去了。
篱笆墙内安静下来。
顾言走过来，望着车队扬尘方向，眉头拧着。
“主公。”顾言声音低沉，“铁岩堡的人，来得太巧。”
墨云逍弯腰从木箱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精铁锭。铁锭沉手，断面有细密锻打纹。他拇指在冰凉铁面上摩挲一下。
“不是巧。”墨云逍开口，“矿坑那红光，瞒不住人。方圆百里，那晚没睡死的都能看见。铁岩堡在北边商路上，消息灵通，有自己武力，对这种异常不可能不闻不问。”
他顿了顿。
“他们来，一是确认红光虚实，评估风险。二是看看红光附近有没有冒新势力，能不能拉拢，或者……能不能啃得动。”
顾言脸色更凝重：“据属下所知，铁岩堡那几位头领，早年都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如今虽做买卖，匪性未除。亦商亦匪，看碟下菜。他们主动找上门，留‘见面礼’，示好是假，标记才是真。”
“标记？”林青禾送完客回来，忍不住问。
“意思是，他们注意到咱们这儿了。”墨云逍把铁锭丢回箱子，拍了拍手，“觉得这儿有点意思，值得观察。送点东西，留善缘，日后是合作是伸手，主动权在他们。”
他看向顾言：“铁岩堡实力如何？”
顾言沉吟：“常驻三四十，好勇斗狠。暗地里能拉起来不下百人。有小矿脉，能产铁，有铁匠铺，兵器不缺。堡墙坚固，易守难攻。头领三个，大当家雷莽，早年军中斥候，武艺高强，行事狠辣。二当家管账买卖，圆滑。三当家管矿匠人。三人配合多年，把铁岩堡经营得铁桶一般，连北境巡风卫也不轻易招惹。”
墨云逍点头。
不算大患，也绝不是能随意打发的邻居。
“是麻烦。”墨云逍说，嘴角微弯，“也是机会。”
顾言不解：“机会？”
“至少说明，咱们这儿，开始有点‘看头’了。”墨云逍望向山谷方向，“能引来铁岩堡注意，意味着咱们弄出的动静，已超出‘几个逃荒的瞎折腾’范畴。在他们眼里，咱们算是一股……需要评估的潜在势力。”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麻烦在于，被盯上了，以后做事得更小心，也得防备他们哪天觉得啃得动，扑上来咬一口。机会在于，既然被注意到，有些事反而可以做了。比如，有限度交易，获取缺的铁器、盐巴。比如，借他们耳目，了解更北边、矿坑后续动静。”
顾言默然片刻，缓缓道：“主公是想……与虎谋皮？”
“谈不上。”墨云逍笑了，“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他们觉得咱们有潜力，值得下注观察。咱们也需要外部资源，和时间。”
他声音低了些：“矿坑那边已成漩涡，黑蚀教、可能还有别的势力，迟早搅得更凶。咱们躲在后面，靠这点人手和篱笆墙，挡不住大风浪。得快点站稳，快点变强。”
顾言深吸一口气，拱手：“属下明白。铁岩堡这边，我会让花不语留意动向。山谷第二阶段净化阵列物料已备齐七成。是否按原计划，三日后开工？”
“开工。”墨云逍肯定道，“越快越好。矿坑的红光是警示，铁岩堡的来访也是提醒。咱们的‘刀’得赶紧磨，家里的‘墙’得赶紧砌。”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天际。
晴空万里，不见那夜暗红。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回不去了。
林青禾安静站在一旁，小手攥紧衣角。她听不懂太多谋划，但听懂了“麻烦”和“盯上”。小姑娘抿唇，眼神透出执拗的亮。
墨云逍注意到她神色，伸手揉她脑袋。
“别怕。”他语气轻松如常，“来的都是客。是善客，咱们有茶。是恶客……”
他掂了掂箱子里那把沉甸甸的柴刀。
“咱们也有刀。”
日头偏西，篱笆墙影子拉得老长。远处山谷方向，隐约有工匠敲打木桩的声音传来，笃笃的，一下又一下。
第二阶段的阵列，就要开始了。
“主公，村口来了铁岩堡的商队，五六辆车，打听前几晚红光的事。领头的管事叫韩奎，看着挺精。”
墨云逍拍拍手上土，站起身。
铁岩堡。北边一百多里外的据点，亦商亦匪，卡在山货商路上。离矿坑方向不算远。
“来了十来个，带着家伙，但没亮兵器。”林青禾补充。
墨云逍点头，对顾言道：“顾先生，这边你盯着。埋好锁门，钥匙你收着。”
顾言皱眉：“主公要亲自见？”
“人家到门口了，躲着反惹疑。”墨云逍笑了笑，“青禾，烧水泡茶，用普通叶子。”
他整了整衣衫，往篱笆墙门口走。刚到那儿，就看见骡车停在空地上。那蓝褂汉子正背着手打量篱笆墙和墙后的工事，眼神估量。
听见脚步声，汉子转身，脸上堆起笑。
“这位小哥，有礼。”汉子拱手，“在下韩奎，铁岩堡跑腿的。路过贵宝地，想换点日用，讨碗水喝。不知小哥是……”
“墨云逍，暂居于此。”墨云逍还礼，“韩管事远来辛苦。进来喝口粗茶。”
“叨扰了。”韩奎笑容更盛，只带一个随从跟进篱笆墙。
院子齐整。东边晾晒架挂野菜干兽皮，西边堆木材青石。几个村民修工具，见生人进来，停了手看，眼神警惕。
韩奎目光扫一圈，尤其在那些结实的长矛弓箭上顿了顿，随即挪开。
林青禾端来粗陶碗茶。三人在院中石墩上坐了。
韩奎抿了口茶，咂咂嘴：“茶不错。本地野茶？”
“山里采的，胡乱炒制。”墨云逍也端碗，“韩管事带什么货色？”
“北边土产。”韩奎掰手指数，“皮子、粗铁锭、盐巴、棉布。咱们堡靠小矿脉，自己打铁器。小哥这儿缺农具刀具，能匀些。”
随从取来样品：一把刃口亮的柴刀，一块黑乎乎粗铁锭，一小包灰白岩盐。
墨云逍掂掂柴刀，看看铁锭。刀身厚重，锻打不精但用料实。铁锭杂质多，在这地方能稳定产铁就不易。
“东西不错。”墨云逍递回柴刀，“怎么换？”
“看小哥需要什么。”韩奎笑道，“粮食、山货、或者……特别点的东西，都行。互通有无。”
他话头一转，状似随意：“前几晚瞧见北边山里红光冲起来，映红半边天，怪吓人。小哥住得近，可知道咋回事？”
来了。
墨云逍面色不变，吹茶碗热气：“红光？那晚我也瞧见点影子。还以为是山火或打雷映云。后来没听见响动，没在意。”
他抬眼：“韩管事觉得有问题？”
“倒也不是。”韩奎摆手，“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北边近来不太平，听说闹邪祟，还有‘浊潮’怪谈。咱们跑买卖的，怕碰上说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他压低声音：“堡里老猎户说，红光方向靠近个废弃老矿坑。那地方……邪性，早年死过不少人，后来封了。突然冒红光，怕不是里头又出幺蛾子？”
墨云逍心里明镜似的。这韩奎哪里是换山货，分明是探矿坑异变虚实，顺便摸这小村子底。
他放下茶碗，叹气：“矿坑？不清楚。我们这儿离得远，种地打猎，图个安生。神神鬼鬼的事，不敢沾。”
韩奎观察墨云逍表情，没看出破绽。目光往院子深处瞟，似不经意问：“小哥这儿人丁兴旺啊。篱笆墙结实，田伺弄得好。不像寻常逃荒落脚的。”
“都是苦命人，凑一起搭把手。”墨云逍淡淡道，“乱世求存，总不能等着饿死。”
“说的是。”韩奎连连点头，又喝茶，忽然道，“对了，听说小哥前阵子把村后山谷那口邪门泉眼整治了？功德一件。那地方往年冒黑气，庄稼长不好，还老出事。怎么弄的？”
墨云逍手指在石墩面上轻轻划了划。
连山谷净化都打听到了。消息够灵通。
“没什么。”墨云逍语气轻松，“土法子，撒石灰，挖沟排水，移些吸污浊气的草木种上。瞎折腾，没想到有点用。运气。”
韩奎“哦”一声，眼神闪过一丝不信，没再追问。他哈哈一笑，站起身：“不管咋说，能收拾出来让大伙有安稳饭吃，就是本事。小哥是能人。”
他拍拍手，随从搬进两个小木箱。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韩奎打开箱子，里头码着十几把铁农具——锄头、镰刀、铲子，还有几匹粗棉布，两小坛盐。“交个朋友。别嫌弃。”
墨云逍扫一眼。东西实用，在这地方，铁器和盐是硬通货。
“韩管事客气了。”墨云逍没推辞，“青禾，去把窖里那半筐熏兔肉和干蘑菇拿来，给韩管事带上。”
林青禾应声去了。
韩奎笑容更真切：“多谢。咱们铁岩堡在这条路上跑惯了，以后常来常往。小哥这儿要有什么产出或需要北边货，尽管开口。多个朋友多条路。”
客气几句，韩奎起身告辞，带着熏肉干菇，吆喝车队往南去了。
篱笆墙内安静下来。
顾言走过来，望着车队扬尘方向，眉头拧着。
“主公。”顾言声音低沉，“铁岩堡的人，来得太巧。”
墨云逍弯腰从木箱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精铁锭。铁锭沉手，断面有细密锻打纹。他拇指在冰凉铁面上摩挲一下。
“不是巧。”墨云逍开口，“矿坑那红光，瞒不住人。方圆百里，那晚没睡死的都能看见。铁岩堡在北边商路上，消息灵通，有自己武力，对这种异常不可能不闻不问。”
他顿了顿。
“他们来，一是确认红光虚实，评估风险。二是看看红光附近有没有冒新势力，能不能拉拢，或者……能不能啃得动。”
顾言脸色更凝重：“据属下所知，铁岩堡那几位头领，早年都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如今虽做买卖，匪性未除。亦商亦匪，看碟下菜。他们主动找上门，留‘见面礼’，示好是假，标记才是真。”
“标记？”林青禾送完客回来，忍不住问。
“意思是，他们注意到咱们这儿了。”墨云逍把铁锭丢回箱子，拍了拍手，“觉得这儿有点意思，值得观察。送点东西，留善缘，日后是合作是伸手，主动权在他们。”
他看向顾言：“铁岩堡实力如何？”
顾言沉吟：“常驻三四十，好勇斗狠。暗地里能拉起来不下百人。有小矿脉，能产铁，有铁匠铺，兵器不缺。堡墙坚固，易守难攻。头领三个，大当家雷莽，早年军中斥候，武艺高强，行事狠辣。二当家管账买卖，圆滑。三当家管矿匠人。三人配合多年，把铁岩堡经营得铁桶一般，连北境巡风卫也不轻易招惹。”
墨云逍点头。
不算大患，也绝不是能随意打发的邻居。
“是麻烦。”墨云逍说，嘴角微弯，“也是机会。”
顾言不解：“机会？”
“至少说明，咱们这儿，开始有点‘看头’了。”墨云逍望向山谷方向，“能引来铁岩堡注意，意味着咱们弄出的动静，已超出‘几个逃荒的瞎折腾’范畴。在他们眼里，咱们算是一股……需要评估的潜在势力。”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麻烦在于，被盯上了，以后做事得更小心，也得防备他们哪天觉得啃得动，扑上来咬一口。机会在于，既然被注意到，有些事反而可以做了。比如，有限度交易，获取缺的铁器、盐巴。比如，借他们耳目，了解更北边、矿坑后续动静。”
顾言默然片刻，缓缓道：“主公是想……与虎谋皮？”
“谈不上。”墨云逍笑了，“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他们觉得咱们有潜力，值得下注观察。咱们也需要外部资源，和时间。”
他声音低了些：“矿坑那边已成漩涡，黑蚀教、可能还有别的势力，迟早搅得更凶。咱们躲在后面，靠这点人手和篱笆墙，挡不住大风浪。得快点站稳，快点变强。”
顾言深吸一口气，拱手：“属下明白。铁岩堡这边，我会让花不语留意动向。山谷第二阶段净化阵列物料已备齐七成。是否按原计划，三日后开工？”
“开工。”墨云逍肯定道，“越快越好。矿坑的红光是警示，铁岩堡的来访也是提醒。咱们的‘刀’得赶紧磨，家里的‘墙’得赶紧砌。”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天际。
晴空万里，不见那夜暗红。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回不去了。
林青禾安静站在一旁，小手攥紧衣角。她听不懂太多谋划，但听懂了“麻烦”和“盯上”。小姑娘抿唇，眼神透出执拗的亮。
墨云逍注意到她神色，伸手揉她脑袋。
“别怕。”他语气轻松如常，“来的都是客。是善客，咱们有茶。是恶客……”
他掂了掂箱子里那把沉甸甸的柴刀。
“咱们也有刀。”
日头偏西，篱笆墙影子拉得老长。远处山谷方向，隐约有工匠敲打木桩的声音传来，笃笃的，一下又一下。
第二阶段的阵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