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道枢履浊,劫波再至

大道显圣:我为神话续新篇 · 江火设计 · 第193章 · 48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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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所见非目见,乃是“道枢”映照。

王平安的感官,在完成“归源”与“问道”后,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不再仅仅依赖五感与神识,而是以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能直接“感知”万物内在“脉络”、“法则”与“状态”的、近乎“全知”般的视角,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脚下这片残破的、经历过“法则归墟”风暴洗礼的“沉淀池”,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片狼藉却又“澄澈”了许多的景象。那粘稠如胶的黑色胶质,其内部蕴含的、原本无穷无尽、混乱冲突的法则碎片与能量残渣,在刚才那场恐怖的、由他引动的连锁湮灭中,被大量消耗、净化、归墟,此刻虽然依旧污浊,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足以侵蚀神魂的、混乱无序的“活性”与“冲突性”,已大大降低,变得相对“惰性”与“平静”。仿佛一锅被煮沸后又冷却下来的、充满杂质的、粘稠的汤。

空中那些危险的、不断明灭的“法则冲突球”,也因连锁爆炸而消耗殆尽,只残留着些许稀薄的、不稳定的能量涟漪,在缓缓消散。破碎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肉壁”穹顶上,不断滴落的腐蚀粘液也变得稀薄,露出下方被爆炸波及、撕裂的、如同生物组织与金属管道混合的、参差不齐的创口,有些创口深处,还能看到缓缓蠕动、试图修复的、银白与暗红交织的、令人不适的“血肉”与“齿轮”。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混合了焦煳、腐败、能量湮灭后特有“空洞”感的、死寂的气息。远处,那通向“废水池”的黑黝黝管道口,已然在爆炸中坍塌、扭曲、被半凝固的胶质封堵了大半。来自“母巢”其他区域的、冰冷而充满敌意的扫描波动,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被此地残存的、混乱的能量场和严重的结构损伤所干扰,变得断断续续、难以精确定位。

暂时,安全了。至少,来自“清道夫”和普通守卫的、直接的、致命的威胁,随着刚才那场大爆炸,暂时被清空。但王平安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母巢”不会放任如此严重的内部破坏和两个入侵者长时间逍遥。更强大的、专门应对内部“病变”或“高危入侵者”的、恐怕是超越了元婴层次的、真正的“母巢”防御机制或高阶畸变体,随时可能降临。

必须立刻离开。

王平安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沈冰。在他的“道枢”视角下,沈冰体内的情况清晰呈现。银红色的“混沌污染”能量,大部分已被之前幽蓝寒气和他的“归源”过程散发出的奇异波动所“冻结”、“稀释”或“中和”,但仍有少量顽固的、如同跗骨之蛆的、与沈冰本源寒气最深纠缠的部分,盘踞在她的心脉、丹田和识海深处,形成几处顽固的、微小的、不断试图侵蚀的“污染节点”。沈冰自身的幽蓝寒气,正自发地、缓慢地、艰难地与之对抗、消磨,但其本源消耗甚巨,气息虚弱,如同风中残烛。

“必须帮她彻底拔除这些残余污染,否则后患无穷,且会影响其道基。”王平安眉头微皱。若在平时,他或可尝试以“道枢”之力,辅以其自身寒气,慢慢消磨。但此刻,时间紧迫,环境恶劣。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轻轻将沈冰平放在冰冷的金属残骸“孤岛”上,自己盘膝坐于其身旁。双手抬起,并未结任何复杂的印诀,只是掌心相对,虚悬于沈冰胸口上方三寸。眉心处,那枚已然内敛、却愈发深邃玄奥的暗金色“道枢”纹路,缓缓亮起柔和的光芒。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引导”或“对抗”。在“道枢问天”、明悟“人道”本心之后,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更高层面的理解。

“沈冰道友,你为我断后,受此灾厄。此乃‘秩序’与‘噬渊’污秽交织之毒,非常法可解。今日,王某便以这新悟得的几分‘道枢’本意,为你‘抚平’这扭曲,‘归正’这错乱,还你本源清净。或有冒犯,事急从权,还请见谅。”

低语声中,王平安掌心之间,暗金色的、温和如大地般的光芒缓缓流淌而出,并非直接侵入沈冰体内,而是如同无形的、温暖的水波,将沈冰整个身躯轻柔地笼罩其中。这光芒中,蕴含着“坤源”承载万物的厚重,更蕴含着王平安自身“调和”万法、“定义”平衡的、“人道”意志的独特“灵性”。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沈冰体内那几处顽固的“污染节点”,仿佛被置于无形的、充满“抚慰”与“纠正”力量的“场”中。节点中那些银红交织的、充满不协调感的扭曲法则与侵蚀能量,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并非被外力强行“打散”或“吞噬”,而是其内部那不稳定的、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的、“秩序”框架与“噬渊”混乱本源之间的扭曲联系,被这蕴含着“调和”与“归正”意蕴的暗金光晕,以一种更加本质的、近乎“抚平皱褶”、“纠正错位”的方式,轻柔地、但坚定地……“分离”、“抚平”、“还原”!

银白色的、相对纯粹的、代表着“秩序”侧解析与定义的法则碎片,被“剥离”出来,失去了“噬渊”混乱本源的支撑与扭曲,其本身并无侵略性,反而在暗金光晕的引导下,化为精纯的、可以被沈冰自身缓慢吸收的、滋养神魂的法则流光。

暗红色的、代表着“噬渊”混乱吞噬本源的能量,在失去“秩序”框架的强行约束与扭曲后,其混乱与侵蚀的特性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变得“纯粹”而“直白”,不再具备那种诡异的、针对法则结构的扭曲力。王平安的“道枢”之力轻轻一引,这股相对“纯粹”的混乱能量,便被引导、剥离出沈冰的身体,散入周围依旧污浊、但相对“平静”的、充满惰性能量的环境中,如同墨滴入海,迅速被稀释、同化,失去了威胁。

整个过程,温和、快速、且近乎无声无息。没有激烈的能量冲突,没有痛苦的法则对抗。沈冰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眉宇间那因痛苦和污染侵蚀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也缓缓舒展开来。她体内本源的幽蓝寒气,在失去了最大“污染源”的压制和侵蚀后,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自发地、缓慢地流转、恢复,散发出清冷而纯净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呼……”王平安缓缓收手,额间隐有细汗,气息略微波荡。以这种更加本质、但也更加耗费心神的方式为他人“抚平”法则层面的扭曲污染,对他而言也是首次尝试,消耗不小。但看到沈冰气息趋于平稳,体内隐患尽除,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沈冰自身!

就在其体内最后一丝“混沌污染”被拔除、幽蓝寒气开始自发运转修复的刹那,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精纯、古老、仿佛源自万古冰川最深处、带着一种“绝对零度”与“冻结时空”意蕴的、澹蓝色的、微弱但本质极高的寒意,自沈冰眉心祖窍最深处,悄然逸散出一丝!

这丝寒意出现的瞬间,王平安童孔勐地一缩!他“道枢”的感知告诉他,这绝非沈冰平时施展的、那带着湮灭特性的幽蓝寒气可比!这丝寒意的本质层级,高得可怕!甚至隐隐与他灵魂深处的“道种”、与他丹田内的“道枢”核心,处于同一层次!那是……触及了某种根源性法则的力量!是冰之大道中,最为极致、最为本源的某种“权柄”碎片或“传承”烙印!

“这……是沈冰真正的血脉传承本源?还是她另有机缘?”王平安心中震动。他早知沈冰来历神秘,天赋异禀,但没想到其体内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这丝寒意,恐怕才是她能以金丹修为,施展出那般惊人寒冰神通、甚至能暂时冻结“混沌污染”的根本原因!只是平日里被封印、或未曾觉醒。此刻在生死危机、污染拔除、本源复苏的刺激下,显露出了一丝端倪。

这丝寒意一闪而逝,很快又隐没于沈冰眉心深处,仿佛从未出现。沈冰依旧昏迷,但气息变得更加悠长平稳,甚至隐隐带着一种玄奥的冰韵。

王平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秘密,沈冰既然未曾言明,他自不会探寻。只要她无恙便好。

“此间事了,该走了。”王平安站起身,目光投向头顶那残破的、“肉壁”穹顶上的、被爆炸撕裂的、最大的那道创口。那里,隐隐有微弱的、不同于“沉淀池”死寂污浊气息的、带着冰冷与金属质感的、紊乱的气流和能量波动传来,似乎是通向“母巢”更上层或其他区域的通道。虽然同样危险,但总好过困守在这死地。

他俯身,准备抱起沈冰,寻路离开。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沈冰的刹那——

轰!!!

整个“沉淀池”空间,勐地剧烈一震!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仿佛源自“母巢”本身、整个庞大生命体(或者说机械生命复合体)的、愤怒的、被彻底触怒的、法则层面的“震荡”与“苏醒”!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浩瀚、充满了绝对“秩序”意志与“噬渊”那混乱暴虐气息混合的、远超元婴层次、甚至让刚刚完成蜕变、实力大进的王平安,都瞬间感到毛骨悚然、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的、恐怖的“意志”或者说“扫描”,如同实质的、银白与暗红交织的、粘稠的潮水,无视任何阻隔,从四面八方、从“母巢”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颗“齿轮”深处,轰然降临,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牢牢锁定了王平安与沈冰!

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情绪起伏、却又带着一种被蝼蚁触怒的、漠然“审判”意味的、非男非女的、混合了金属摩擦与血肉蠕动声的诡异声音,直接在王平安的识海最深处,轰然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未授权调和波动’及‘本源污染净化’反应……”

“检测到‘深处理区C-7’、‘高危沉淀池’、‘法则湮灭区’遭受结构性破坏,法则稳定性下降17.8%……”

“检测到入侵单位‘清道夫-丙型’集群信号丢失,判断为彻底湮灭……”

“综合判定:发现极高威胁度、携带‘未知高等法则抗性/同化性’、已对‘母巢’核心功能区造成实质性损害的‘异常生命体-甲等’!”

“执行‘母巢’核心防卫协议第零条——‘根源净化’!”

“启动‘肃清者’协议……”

“坐标锁定……能量灌注……法则加载……‘血肉与齿轮的审判者’——‘裁决之臂’……降临!”

随着这冰冷声音的宣告,王平安头顶上方,那残破的“肉壁”穹顶,连同更上方的、不知多厚的、由血肉、金属、能量管道构成的、复杂的“母巢”结构,开始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向内疯狂塌陷、扭曲、重组!

无数银白色的、流转着冰冷符文的金属齿轮,与暗红色的、蠕动增殖的活性血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令人作呕的方式,高速融合、拼接、构建!恐怖的能量波动在其中汇聚,远超元婴层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空间开始扭曲、凝固,粘稠的胶质“沉淀池”表面,被这股威压压出巨大的凹陷!

一个庞大、狰狞、充满了“秩序”的冰冷机械感与“噬渊”的混乱生物感完美(或者说扭曲)结合的、如同由无数巨型齿轮、金属触手、暗红血肉眼球、以及流淌着银红光芒的、如同“法则锁链”般能量管道构成的、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银白与暗红交织的、足足有数十丈高的、恐怖的、类似“手臂”与“刑具”结合体的虚影,正在那塌陷、重组的穹顶中央,迅速由虚化实,凝聚成形!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甚至更高!而且,并非简单的能量堆积,而是带着某种“权柄”与“法则”加持的、恐怖的、毁灭性的力量!

“裁决之臂”——“母巢”核心防卫机制之一,专为“净化”内部最高等级威胁而存在的、融合了“秩序”法则与“噬渊”本源的、恐怖的杀戮工具!

它尚未完全降临,仅仅是凝聚虚影、散发威压,就已让王平安周身骨骼嘎吱作响,刚刚稳固的境界都隐隐波动,身下的金属残骸“孤岛”更是寸寸碎裂!怀中的沈冰,即使昏迷,也因这恐怖的威压而本能地蹙起眉头,气息再次不稳。

真正的、来自“母巢”本体的、绝杀的一击,在王平安刚刚完成蜕变、准备离开的、最“松懈”的时刻,以远超预料的方式与强度,悍然降临!

逃?在这被完全锁定、空间近乎凝固的“母巢”最深处,面对这明显带有空间封锁与法则压制的、化神中期以上的恐怖存在,如何逃?正面抗衡?刚刚突破、境界未稳,还带着昏迷的沈冰,如何抗衡这“母巢”真正的杀招?

绝境,似乎以更勐烈、更绝望的方式,再次降临!

王平安抬头,仰望着那迅速凝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遮天蔽日的、银红交织的“裁决之臂”虚影,眼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片如古井深潭般的、极致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缓缓燃起的、不屈的火焰。

“道枢履浊,劫波再至。”

“化神之威,法则之器……正好,以此‘器’,试我新悟之‘道’,量一量这‘母巢’,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缓缓将沈冰轻轻放回相对完好的残骸上,暗金色的、温和而坚韧的光芒自体内悄然弥漫,将其笼罩保护。自己则一步踏出,孤身迎向那降临的恐怖虚影,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仿佛与脚下污浊大地、与头顶破碎穹顶、与此地残存的一切混乱与死寂共鸣的韵律,节节攀升!

(第一百九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