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归真见微,道阻且长

大道显圣:我为神话续新篇 · 江火设计 · 第184章 · 49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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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是离开那片被“道枢”符文抚平、转化为“中性”材料场的遗迹废墟后,穿行于“荒古石林”那永恒混乱、破碎的空间褶皱与能量乱流中时,所感知到的、不同于以往的、更加细腻、更加本质的、世界的“动”。

王平安没有急于撕裂空间进行长距离挪移。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风中、潜入水底的游鱼,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合空间脉络的玄妙步伐,在错乱的空间间隙与险峻的石林地貌中穿行。他在适应,在体悟,在“消化”此番生死蜕变、道枢初成后,所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自身状态。丹田之内,那枚全新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缓缓旋转、如同宇宙枢机、万物源点的立体“道基”,或者说,是“道胎”的升华形态——“道枢”,正静静悬浮。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力量核心,更仿佛是一个微型的、自成一体的、蕴含着“承载”、“调和”、“定义”三重真意的法则“原点”。心意微动,便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如大地般厚重磅礴、又如天道般运转精微的浩瀚伟力,心念所至,法则相随,较之突破前,何止强了十倍!更重要的是,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境地,每一分力量都可圆转如意,再无半分滞涩与浪费。

其次,是对天地的感知。在他此刻的“视野”中,世界变得截然不同。那混乱的空间褶皱,不再是无法捉摸的危险陷阱,而是一条条清晰的、或平顺或扭曲、或稳固或脆弱的、银白色的“空间脉络”。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也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性能量,而是一团团色彩、性质、活跃度各异的、遵循着某种更底层规律运转的“法则湍流”。他甚至能“看”到脚下大地的“脉动”,天空中游离的、稀薄的各类“法则微光”,以及远处那些残存的、古老的、蕴含着不同“道”之意蕴的遗迹,所散发出的、或明或暗的、独特的“法则辉光”。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褪去了一层朦胧的面纱,露出了其下更加真实、更加细腻、由无数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法则之线”与“能量之流”交织而成的、动态的、立体的、充满生机的“画卷”。这便是“道枢”初成后,所带来的、触及世界本质的、近乎“本源视角”的感知能力。他称之为——“见微”。

“见微而知着,观一叶而知秋。”王平安心中明悟。此等视角,不仅能让他更清晰地洞察万物运行之理,规避危险,寻找机缘,更能让他从最本质的层面,去理解、去“调和”、甚至去有限度地“影响”周围环境中的法则与能量。比如,此刻他行走于混乱的空间褶皱之间,便能提前感知到那些脆弱的、即将崩溃的空间节点,轻易绕开;也能寻找到那些相对稳固的、可以作为临时“锚点”或“通道”的空间脉络,大大提升了在“荒古石林”这等险地行动的效率与安全性。

他摊开手掌,那枚自遗迹核心符文“剥离”、“转化”而来的、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有星河旋转的银白色空间晶体,静静躺在掌心。在“见微”视角下,这枚晶体内部那精纯、浩瀚、且被“道枢”之力洗涤、转化为中性状态的空间法则之力,如同一个微缩的、稳定的、银白色的、不断向外散发柔和空间波动的“法则源”,清晰可见。其结构之精妙,能量之纯粹,远超他以往所见任何空间宝物。

“此物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极为精纯浩瀚,且已被‘道枢’调和,去除了‘秩序’烙印,正可助我稳固当前境界,并进一步参悟空间大道,甚至……或可作为构建某种稳定空间通道或领域的核心。”王平安心念微动,将空间晶体收起。此物关系重大,需觅地静修时,再慢慢炼化参悟。

随即,他收敛心神,将“见微”视角的感知,投向更远处,寻找林雨薇三人留下的气息与痕迹。虽然之前情况危急,分别仓促,但他留在林雨薇眉心那点以“道胎”本源留下的精神烙印与“坐标”,此刻在“道枢”初成、感知力暴增的情况下,变得异常清晰。那是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如同黑夜中的温暖烛火般的联系,指向“荒古石林”外围,某个相对稳定、隐蔽的区域。

“他们无碍,且汇合了。”王平安心中稍定,步伐加快,身形在混乱的空间间隙中时隐时现,如同鬼魅,却又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奇异的和谐感,速度极快,却又未引起太大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平安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嶙峋、且不断缓慢移动的黑色石峰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来到一处被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高耸入云、且散发着稳定土属性法则波动的巨型石山环抱的、相对平坦隐蔽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微弱的灵光禁制波动。在“见微”视角下,那是数层由精纯木属性灵力、厚重土石之力、以及一丝凌厉庚金之气巧妙结合、布下的、兼具隐匿、防护、预警功能的简易阵法。布阵手法虽略显仓促,但搭配精妙,显是出自林雨薇之手,而其中蕴含的土石之力与庚金锋芒,则分别来自赵山河与沈冰。

王平安微微一笑,心中温暖。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轻轻触动阵法外围的预警禁制,同时收敛“见微”视角,将自身气息缓缓释放出一丝。

谷地内,阵法核心处,盘膝调息的林雨薇勐地睁开美眸,眼中先是警惕,随即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化为无法抑制的惊喜与如释重负,甚至泛起一丝泪光。

“是平安!他回来了!”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迅速掐诀打开阵法一道缝隙。

嗖!嗖!

另外两处,赵山河与沈冰的身影也瞬间出现。赵山河浑身煞气未散,但眼中血丝稍退,看到阵法外含笑而立、气息渊深如海、却又给人一种奇异的温和包容之感的王平安,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大笑,虎目却也微红:“哈哈哈!队长!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冰依旧沉默,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王平安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扫过他眉心那更加玄奥的道纹,以及那双暗金与银白交织、平静深邃的眼眸时,冰封般的脸上,也极细微地松动了一丝,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让大家担心了。”王平安步入阵法,看着眼前三位历经生死、不离不弃的同伴,心中涌动着暖流。他能感觉到,林雨薇气息有些虚浮,显然之前燃烧精元、强撑灵蕴的伤势未愈;赵山河气血旺盛,但内里暗伤不少;沈冰看似无恙,但气息比之前更加幽深内敛,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斗与调息。

“你……你真的没事?那银白锁链,还有那接引门户……”林雨薇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王平安,确定他并非虚幻,身上也无明显伤痕,气息反而更加深邃莫测后,才稍稍放心,但眼中担忧未减,连声问道。

赵山河和沈冰也投来关切与探究的目光。他们虽然感应到王平安成功脱身,且气息大变,但之前那银白锁链与接引门户的恐怖,他们亲身经历,心有余季,不知王平安究竟如何应对,又付出了何等代价。

“此事说来话长。”王平安示意三人坐下,自己也寻了块平整石头坐下,将遗迹核心处发生的事情,删繁就简,择其要点,告知三人。从自己被“秩序”锁链禁锢,到内忧外患下孤注一掷,以身为炉融合碎片,于绝境中明悟“道枢”真意,最终反客为主,瓦解接引门户,重创遗迹核心,并“处理”了遗迹残骸,留下陷入迷茫的姬星野……娓娓道来。

整个过程,他语气平缓,但其中凶险,林雨薇三人光是听着,便觉惊心动魄,手心冒汗。尤其是听到王平安主动融合碎片、引动法则对冲、几乎魂飞魄散时,林雨薇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衣角。赵山河听得龇牙咧嘴,仿佛身临其境。沈冰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致便是如此。”王平安说完,摊开手掌,露出那枚银白色的空间晶体,“此物便是自那遗迹核心转化而来,蕴含精纯空间之力,对我等日后修行,或有大用。”

三人目光落在那晶莹剔透、内有星河旋转的晶体上,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而稳定的空间波动,绝非寻常宝物可比。赵山河啧啧称奇,沈冰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如此说来,队长你如今……”赵山河挠挠头,看着王平安,感觉他明明就在眼前,气息平和,却又仿佛隔着重重迷雾,深不可测,“到底是何等境界了?我感觉你好像……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林雨薇和沈冰也看向王平安,她们同样有此感觉。此刻的王平安,给她们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那份沉稳与可靠,陌生的是那种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却又隐隐超然其上的、难以言喻的“道韵”。

王平安略一沉吟,道:“若以常理论,我之道基,‘道胎’已成,且经此番蜕变,触及‘道枢’之境,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掌控,已远超寻常元婴,乃至初入化神者,恐亦不及。然我之道,与寻常修行路数已有不同,难以简单以境界划分。若论战力……”

他心念微动,并未催动法力,只是双眸之中,那暗金与银白交织的“道枢”图案微微流转,看向谷地边缘一块数丈高、质地坚硬的黑色巨石。

在三人注视下,并未见任何灵力波动或神通光华,那块巨石表面,突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细微的、银白色的、如同最精密符文的纹路,瞬间布满整块石头。下一刻,这些纹路光芒微闪,整块巨石,竟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分解”、“重组”,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由一块嶙峋的黑色巨石,化为了一尊线条流畅、栩栩如生的、蹲伏在地、作势欲扑的黑色石虎!石虎眼眸处,甚至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

这并非幻术,也非法力塑造。在林雨薇三人的感知中,那块巨石的“本质”被改变了,其内部最细微的结构、粒子排列,似乎在刚刚那一瞬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触及物质本源的力量,“定义”、“调和”、“重组”成了另一形态!这已然近乎于“言出法随”、“点石成金”的传说之境!

“这……这是……”赵山河瞪大眼,指着那尊石虎,半天说不出话。

林雨薇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精研阵法与灵蕴,对物质与能量的感知更为敏锐,她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外形的改变,而是巨石本身的“存在形态”被永久地、从根本上“定义”了!这已近乎造化之功!

沈冰清冷的眸子里,也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与思索之色。

“此乃我初步领悟‘道枢’后,对‘定义’与‘调和’之力的粗浅运用。”王平安收敛眸光,那尊石虎依旧蹲伏,栩栩如生,“目前尚不能大规模施展,且对心神消耗颇巨。但由此可见,我如今之力,已可有限度地触及、影响物质与能量的底层法则。应对寻常元婴,应可碾压。即便面对化神,只要非是触及本源大道、境界高深之辈,也有一战之力。至于那姬星野背后所谓的‘秩序圣廷’……”

王平安目光微凝,望向灰暗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冰冷、浩瀚、未知的存在。

“此次只是其一道先锋,且接引通道被毁,遗迹被废,短时间内,应难有更强力量直接降临。但经此一事,此界必然已被其标记。更大的威胁,迟早会来。我等需早做准备。”

林雨薇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他们亲身经历了“秩序”的恐怖与无情,深知其背后势力的可怕。短暂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紧迫感。

“平安,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林雨薇问道,目光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她已决心与王平安共同面对。

王平安略一思索,道:“当务之急,有几件事需做。其一,我需要觅地闭关一段时日,稳固境界,炼化此空间晶体,并梳理此番所得,尤其是关于‘秩序’之力的信息,或可从中寻得应对之策。此地经‘秩序’遗迹变故,空间不稳,非久留之地,更非闭关良所。”

“其二,需尽快与宗门取得联系,将此地发生之事,尤其是关于‘秩序圣廷’的威胁,详细禀报。宗主与青松前辈见识广博,或知应对之法。我留于雨薇眉心的信息烙印,可作凭证。”

“其三,”王平安看向三人,尤其是气息虚浮的林雨薇和带伤的赵山河,“你二人伤势不轻,需尽快调理恢复。沈冰虽无大碍,但连日激战,心神损耗亦是不小。我等需寻一处安全、灵气充裕之地,暂作休整。”

赵山河拍着胸脯道:“队长放心,些许小伤,不碍事!倒是队长你刚突破,又经历大战,才是最需静养的!”

沈冰也轻轻点头。

林雨薇则道:“我知道离此约三千里外,有一处隐秘山谷,名为‘回春谷’,乃是我‘青木宗’一位前辈多年前游历时发现的疗伤静修之所,谷内有天然灵泉与木灵之气,颇为隐蔽。我可引路。”

王平安点头:“甚好,便去回春谷。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此番路途,我以‘见微’之能探路,当可避开大部分空间凶险。”

商议既定,四人不再耽搁。王平安睁开“见微”视角,在前引路,林雨薇、赵山河、沈冰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这片临时藏身的谷地,朝着“回春谷”方向而去。

“荒古石林”依旧灰暗混乱,危机四伏。但有了王平安“见微”探路,许多以往需小心翼翼、甚至需血战方能通过的空间险地与凶兽巢穴,都被轻易绕开或提前规避。四人行进速度极快,且未再遭遇大的危险。

路上,王平安一边探路,一边也在默默体悟着“道枢”的种种玄妙,同时思索着未来的道路,以及那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秩序”的阴影。

道枢初成,归真见微。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然,道心已定,何惧风雨。

(第一百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