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出逃

万世先宗 · 金桂乌龙 · 第102章 · 33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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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密云遮月,一声声犬吠偶尔在这镇子的角落响起,一阵阵打更人的吆喝声淹没在了漆黑的巷子里回荡。

凉风骤起,卷起沙尘和落叶,穿过街巷,淹没了打更人的吆喝,一路往北,忽地上翻,灵巧地翻过了那漆黑的高墙,涌入了那深邃的宅院当中。

此时时节,风虽带着凉意,但尚有一丝燥热。

这凉风带着燥热钻进院中的石灯台中,吹得灯台中的火苗噗噗作响。

灯台的火光在庭院中随风摇晃,堪堪照亮了这宅子里的几处庭院,但也仅照亮了这宅子里的几处宅院。

烛火未驱散的黑暗之中,两道人影翻墙过瓦,自东向的厢房一路往东南角的院墙飞去。

陈风和萧楚楚两人摸黑上墙,靠着陈风听到的岗哨的位置,一路平平稳稳来到了东南角的一处屋顶之上。

陈风和萧楚楚趴在屋顶上向下望着前方的庭院,只要翻过了这个庭院,他二人就能离开漕帮的这个宅子。

“奇了怪了。”陈风看到下方空荡荡又静悄悄的庭院大为不解,他再三细听都听不到前方有什么怪异的声音,也看不出前方似有人隐藏。“难道沈连江真就疏忽了这里?”

虽是前方庭院空无一人,但是冥冥之中,他的心中仍有一丝不安感。

心跳也随着这丝不安而快了几分。

“看来前方确实有埋伏啊!”陈风一翻身,面朝天空躺在了屋顶上。

萧楚楚也翻身与陈风一个姿势躺在屋顶上:“你的手连弩和袖箭呢?何不用你这两样东西探探前方的底?”

“手连弩早就被泡烂了,而且弩箭也早用光了。袖箭剩的也不多了。要不然我何必画那么多符。”

“既然你都画了符了,干嘛不早早用上?”

“不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院子。

他的目光在下方这不大的庭院中一扫,见这庭院绿树成荫,又依山傍水。

假山上芳草萋萋,假山下湖水微荡。

庭院不大,但很是精致,虽比不上叶家那般藏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意境,但也透着宛若天成的自然。

“没办法了!”陈风无奈一叹。“若真有埋伏,要面对也总该面对。既然要打,那么就打一场,酣畅不酣畅的,再说吧!”

陈风紧了紧背上的包袱,然后纵身一跃,直入下方庭院之中。

萧楚楚也紧随其后,稳稳落在了陈风身后,手中握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果然不出陈风所料,他二人刚刚落地站稳,一道道火光接连亮起,将这庭院照得透亮。

又是吱呀数声,所有的窗户接连打开,一百多把弩箭瞄准了陈风和萧楚楚二人的脑袋。

又是噗噗噗数声,又有十几人从湖中飞出,噌楞楞十几声,钢刀出鞘,压向陈风和萧楚楚。

那钢刀映着陈风和萧楚楚二人的影子,刀刃的寒光包裹了二人的影子,似是在二人的身上冻出了一层寒霜。

“陈小兄弟三更半夜这是要去哪啊?”沈连江出现在二楼窗户后面,脸上带着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起夜,尿急,出来找地方方便一下。”陈风嘿嘿一笑,左右一看,指着一棵小树。“我看那地方挺好,刚想去方便一下,这不你们大晚上突然冒出来,给我吓没意思了。”

“既然尿急,怎么两个人都出来了,都尿急吗?”沈连江语气不急不慢,脸上的笑意也隐隐约约,半张脸映着火光,半张脸藏着黑暗,看得人心里发毛。

“两个人啊!”陈风抬手把萧楚楚揽在怀里。“孤男寡女,大半夜的,还能有啥啊!”

“既然陈小兄弟是月下风流,怎么还带着行李?”

“带行李啊······自然是······”陈风眼珠子左转右转,搭在萧楚楚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拍,最后猛地抓着她的肩头,脚下一旋,身子一转,将萧楚楚的身子向着院墙的方向甩了过去。

萧楚楚似是早料到陈风的动作,脚下用力,借着陈风手中之力,猛然跃入空中,几番飞旋,手中宝剑噌然出鞘,只见银光一闪,几个手握钢刀的白布头巾者的脖颈就多了一道血痕。

几道血丝飞溅空中,几道寒光映衬倩影。

那几个白布头在呜咽声中倒地,数十把钢刀接着补上了几人的空缺,在这几具尸体的上方组成了一张严密的刀网。

萧楚楚手中宝剑一挥,落在呼啸的刀网之上,只听得铛铛数声,萧楚楚竟又借得钢刀之力再入空中,几步便飞到了墙头。

可这墙头之外,却是填满了整个巷子的火把,每一把火把下面都站着一个漕帮白布头,粗略之下,竟有二百人之多。

这群人挤在巷子里,一半手握钢刀,一半手持弩箭,怒视墙头。

她在墙头正犹豫之时,突闻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萧楚楚寻声看去,却见陈风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身高八尺的魁梧大汉,手握一双手重锤,朝着陈风的头顶猛砸而去。

陈风灵巧地躲过这大汉砸下的一锤,见萧楚楚还在墙头,便发声喊道:“他的目标是我!你先走!”

萧楚楚看了眼巷子里满满当当的白布头,又看了眼在那大汉锤网之中辗转腾挪的陈风,未犹豫多久,又翻身下墙。

她高举手中宝剑,以刀之势落入院内的白布头中,生生砍出了一片空地。

“我帮你!”萧楚楚从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嘴里咬着一头,左手抓着一头,右手在布条中一缠一紧,将宝剑死死系在了右手之上。

“你没必要帮我!”陈风见那大汉又是一锤砸来,自己连忙后撤,飞入了身后那一堆白布头中。

他探手如电,照着一人的胸口猛地一抓。

这人见陈风向自己抓来,下意识横刀一挡,却不想陈风爪式一变,竟钳住了他的手腕。

陈风将他的手腕一拧一拉,他手中的钢刀便落在了陈风的这只手上。

钢刀入手,陈风回手一挥,嘴中喊道:“凭你的武技直接跳到房顶,顺着房顶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逃出城。他们不会杀我!”

“你可真是看得起我!”萧楚楚一个跨步,纵身跳起,一脚踩着一人的刀背,一剑划过一人的咽喉。“外面几百人等着,又是刀又是弩,我怎么上房顶?”

“所以你本是打算弃我而去,见人多这才退了回来?”陈风横刀扫过那大汉的锤柄,身子随刀势一转,脚下随身势一出,这脚就踏在了那大汉的锤柄之上。

他右脚踹出,左脚蹬起,身子竟飞入空中,蹬蹬几步踹在那锤柄之上,将那大汉连带着他手中的重锤踹出了几步之遥。

“我还以为你真是好心帮我呢!”陈风幽怨地看着萧楚楚。

萧楚楚瞥了眼陈风,见他眼带怨色,便冷声道:“若不是你脑子里记着我想要的东西,我早就走了。”

“其实是舍不得吧!毕竟我可是你师父!”

陈风嘿嘿一笑,手中钢刀仿若游龙,刀身向后一游,身子随刀一转,竟与那大汉的锤势擦身而过。

而那钢刀却是游龙出水,钻入大汉的双臂之间,探至他的胸口。

那大汉心中一惊,想要弃锤后退却为时已晚。

那钢刀向下一滑,将他的胸骨生生切开,胸骨之下的心脏也被一分为二。

二楼的沈连江见陈风如此轻易便杀了自己一得力手下,更是与那女子在包围之中打情骂俏,丝毫没将他漕帮威严放在眼中,他心中已是怒不可遏,抓着窗沿的双手已将这窗框抓成了木屑。

“放箭!”

沈连江一声令下,早已等待多时的弓弩手不顾还在庭院中漕帮的白布头,箭矢如雨一般落入院中。

不过数息,这庭院之中便是哀嚎遍地。

院中那十几个白布头一半惨死在箭雨之下。

另一半身上各处插着箭矢,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然而这箭雨之下,陈风和萧楚楚却毫发未伤。

陈风手握钢刀指着沈连江嬉笑道:“你对自己人可是真狠啊!就不怕有天他们会揭竿而起,半夜趁你熟睡杀了你吗?”

“杀我?”沈连江冷笑一声,一挥手,又是一大群人蜂拥入了这庭院中,将这院子挤的是满满当当。

一个窗户砰的一声打开,白花花的银子自那窗户中如瀑布一般倾泻而出,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座银山。“女的杀了,男的不死就行!谁办成了,这一千两银子就是他的!”

所有人一看那银光闪闪的银山,又看那身形单薄的一男一女,眼中似是着了火一般,恨不得将这两人撕成碎片。

“那没办法了。”陈风手里拿出了一张日行千里符。

“这个真的有用吗?”萧楚楚看着陈风手中的日行千里符犹疑道。

“有没有用的,试了才知道。”陈风一把将萧楚楚抱在怀中,将日行千里符捏成一团塞进嘴中。

沈连江看着陈风这动作也不知何意,但为了不让陈风逃离,不论陈风还有什么手段,他都不能让陈风得逞。

就算他手段通天,能杀尽百人,也绝不可能逃出他的手下。

沈连江抓着窗沿,怒声喝道:“愣着做什么,动手!”

沈连江一声令下,所有人彻底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一个个挥舞着钢刀,叫喊着朝着陈风和萧楚楚冲锋而去。

陈风也不再犹豫,将那符纸粗粗一嚼,咽下之后轻声一句:“日行千里!”

众人目光之中,陈风的身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但此时的众人心里只剩下了那一千两银子,谁还在意他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淡淡的光晕。

那钢刀早已至陈风的肩头,那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也仿佛就在眼前,白花花的银子虽在墙角,但银子的光芒却映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那钢刀在银子的白光中猛然落下。

那银子的白光也在钢刀呼啸之中荡然无存。

陈风,竟然在众人的包围之中,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