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十年之约
距离葬魂谷之行，已过去三月有余。
黑风山脉外围，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篝火噼啪作响。
邋遢老道——或者说，他自称道号“老酒鬼”——正坐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柄漆黑断剑。
剑身冰冷，毫无光泽，如同凡铁。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玄奥的符文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灰黑色光晕，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道友啊道友，你这都睡了三个月了，也该醒醒了吧。”老酒鬼叹了口气，将断剑小心放入养魂木剑匣，“老道我可是把《养灵铸体诀》的后半部分都刻在玉简里，放在匣子里了。你再不醒，老道我可要走了。”
剑匣中，依旧寂静无声。
老酒鬼摇摇头，取出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目光投向山洞外。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守在此地，一面为林尘护法，一面消化葬魂谷所得。
那上百块九幽魂晶，是炼制鬼道法宝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但他真正在意的，是林尘最后斩杀幽冥鬼帝的那一剑。
那一剑的风采，让老酒鬼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惊肉跳。
“归墟之力……终结之道……这小子来头不小啊。”老酒鬼喃喃自语，“不过也好，老道我漂泊半生，总算遇到个有趣的。”
他摸了摸下巴：“等这小子醒了，得跟他好好谈谈。要是能把他拐……咳，邀请他一起游历，那这一路上肯定不无聊。”
正胡思乱想间，剑匣中，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老酒鬼眼睛一亮：“醒了？”
他连忙打开剑匣。
归墟断剑静静躺在其中，但剑身上那些符文，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一亮起。每亮起一个符文，剑身就微微震颤一下，散发出淡淡的寂灭气息。
“道友？林道友？”老酒鬼试探着呼唤。
剑身震颤的频率加快，仿佛在回应。
片刻后，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直接在老酒鬼脑海中响起：
“前……辈……”
不是通过剑身震动空气形成的模糊音节，而是真正的意念传音！
这说明，林尘的剑灵状态，比之前稳固了太多！
“哈哈，真醒了！”老酒鬼大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尚好……”林尘的意念缓缓流转，“只是……力量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
“那正常，毕竟你斩了一个化神鬼帝。”老酒鬼咂咂嘴，“虽然那鬼帝刚苏醒，实力十不存一，但化神就是化神。你能一剑斩了他，已经够吓人了。”
剑匣中，林尘沉默片刻：“那一剑……并非完全是我的力量。”
“哦？”
“归墟剑主……在剑中留了后手。”林尘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复杂，“那一剑，是归墟剑主封印在剑中的‘终极寂灭’，原本是为了应对域外之敌的真正核心。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老酒鬼恍然：“难怪那一剑的威力，远超你之前的水平。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你这柄剑底牌够多，以后遇到危险，也能多几分把握。”
他顿了顿：“对了，《养灵铸体诀》的后半部分，老道已经给你了。你参悟得如何？”
林尘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带着明显的兴奋：“此法……玄妙非常。若按此法修炼，我或许……百年内就能重塑肉身！”
“百年？”老酒鬼挑眉，“这么快？老道还以为至少要三五百年呢。”
“寂灭之道……与其他道不同。”林尘解释道，“终结之后，便是新生。我已在引动归墟降临时‘死’过一次，如今以剑灵重生，本身就处于‘新生’的状态。有此基础，再加上九幽魂晶的辅助，百年内铸体重生，并非不可能。”
“有道理。”老酒鬼点头，“那这百年，你打算怎么过？就在这山洞里闭关？”
林尘的意念沉寂片刻：“前辈……有何建议？”
老酒鬼嘿嘿一笑：“老道我啊，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百年，打算到处走走，看看这修仙界的风光，寻寻那些上古遗迹，顺便找找机缘。道友若是不嫌弃，可以跟老道一起。”
“以道友现在的状态，虽然是剑灵之身，但能感知外界，能与人交流，也不算憋闷。而且，跟着老道游历，说不定能遇到更多对你铸体有帮助的机缘。”
“至于安全……”老酒鬼拍了拍剑匣，“道友有寂灭之力护身，寻常邪祟鬼物近不了身。老道我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跑路的本事一流，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林尘的意念在剑匣中流转，显然在思考。
半晌，他缓缓道：“晚辈……愿随前辈游历。”
“好！爽快！”老酒鬼大笑，“那咱们就说定了！不过……”
他眼珠一转：“道友啊，你看咱们这关系，是不是该正式一点？老道我救了你，还给你功法，带你游历……你总不能再‘前辈前辈’地叫了吧？”
林尘一怔：“那该如何称呼？”
“这样，咱们结个‘忘年交’。”老酒鬼正色道，“我比你痴长几百岁，你就叫我一声‘老酒鬼’。我呢，就叫你‘林老弟’。如何？”
林尘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暖意：“老……酒鬼？”
“哎！”老酒鬼响亮地应了一声，咧嘴笑道，“这就对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当然，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林老弟你多出点力，毕竟你那寂灭之力，实在太方便了……”
林尘的意念也笑了：“好。”
就这样，一人一剑，在这山洞中，定下了百年之约。
接下来的日子，林尘开始全力参悟《养灵铸体诀》。
此法不愧是专门为灵体修士创立的无上法门，三篇内容环环相扣，循序渐进。
第一篇“灵体稳固”，林尘只用了一个月就完全掌握。他的剑灵之火如今凝实如琉璃，在养魂木剑匣的温养下，不但不再有消散之虞，反而在缓慢壮大。
第二篇“灵体修行”，则是教灵体如何修炼、提升。林尘本就是修士出身，又有寂灭金丹的底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养灵铸体诀》与《寂灭天经》竟然有诸多相通之处，可以相辅相成。
“寂灭之道，终结万物，却也包含新生之意。而《养灵铸体诀》的核心，正是以灵体为种，孕育新生……”林尘在参悟中，对寂灭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至于第三篇“铸体重生”，现在还无法修炼。按照法门所述，需要灵体修炼到“灵胎”境界，再辅以大量天材地宝，才能尝试铸体。
而灵胎境，相当于修士的金丹境。林尘现在只是初入“灵体”境，距离灵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并不着急。
百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漫长。
尤其是他现在以剑灵之身存在，寿元几乎无限——只要剑身不毁，他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修炼，慢慢积累。
三个月后，林尘基本掌握了前两篇的内容，剑灵状态也彻底稳固。
“老酒鬼，我们可以出发了。”这天，林尘传音道。
“好嘞！”老酒鬼早已收拾妥当，背起剑匣，“林老弟，第一站想去哪？”
“前辈……老酒鬼决定就好。”林尘已经逐渐习惯了新的称呼。
“那咱们就往东走。”老酒鬼一拍大腿，“中州地大物博，机缘无数，正适合游历。而且……”
他嘿嘿一笑：“老道我在中州还有几个老朋友，正好去蹭吃蹭喝。”
林尘的意念莞尔：“好。”
就这样，一人一剑，离开黑风山脉，踏上了前往中州的旅程。
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们的足迹遍布南域、东荒、西漠，最终进入中州。
十年游历，所见所闻，远超林尘想象。
他见过东海之滨，万丈巨浪拍击礁石，蛟龙腾空，气象万千。
他见过西漠戈壁，黄沙漫天，古城遗迹半埋沙中，诉说着远古辉煌。
他见过东荒群山，妖兽横行，蛮族部落祭祀图腾，神秘莫测。
他也见过中州繁华，仙城林立，宗门世家盘根错节，天骄辈出。
十年间，他跟着老酒鬼，探过上古洞府，闯过险地秘境，与人斗过法，也与妖交过手。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老酒鬼出手，林尘只有在遇到鬼物邪祟时，才会显露锋芒。
寂灭之力对阴邪之物的克制，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金丹期的鬼王，一剑斩之；元婴期的鬼尊，三剑可灭。
老酒鬼常常感慨：“林老弟，你简直就是行走的‘鬼见愁’。以后咱们要是缺灵石了，就去那些阴气重的地方转转，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林尘的意念总是平静回应：“寂灭之道，本就是为了终结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十年游历，林尘的收获也极大。
他的剑灵境界，从最初的“灵体”境，一路突破到“灵胎”境后期，距离“灵婴”境只有一步之遥。
按照《养灵铸体诀》的划分，灵婴境相当于修士的元婴境。一旦达到这个境界，他就能尝试铸体重生了。
而且，因为不断使用寂灭之力，他对《寂灭天经》的领悟也突飞猛进。如今已经修炼到第五重“归墟法相”，威力比十年前强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十年间，他收集了大量对铸体有帮助的天材地宝。
九幽魂晶、太阳精金、万年玉髓、七彩灵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有些甚至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
老酒鬼为了帮他收集这些材料，没少奔波，甚至几次与人结怨，大打出手。
林尘都记在心里。
十年相处，一人一剑，早已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
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家人。
这十年，也有遗憾。
林尘曾多次尝试联系炎老怪和王烈等人，但南域距离中州太过遥远，传讯玉简根本无法跨越如此距离。
他只能通过一些南域来的修士，打听南域的消息。
据说，南域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兵炼宗遗迹被列为禁地，由炎铁谷、天剑门、百炼宗共同守护。
炎老怪在五年前成功突破到化神中期，成为南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王烈、李清风、赵寒等人，也都修为大进，成为了各自宗门的中流砥柱。
听到这些消息，林尘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怅然。
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都过得很好。
而他，却以剑灵之身，漂泊在外。
“林老弟，想家了？”老酒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算是吧。”林尘的意念轻叹，“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嘿，等你能铸体重生了，老道陪你回南域看看。”老酒鬼灌了口酒，“到时候吓他们一跳——嘿，以为死了的人，又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林尘的意念也笑了：“好。”
黑风山脉外围，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篝火噼啪作响。
邋遢老道——或者说，他自称道号“老酒鬼”——正坐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柄漆黑断剑。
剑身冰冷，毫无光泽，如同凡铁。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玄奥的符文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灰黑色光晕，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道友啊道友，你这都睡了三个月了，也该醒醒了吧。”老酒鬼叹了口气，将断剑小心放入养魂木剑匣，“老道我可是把《养灵铸体诀》的后半部分都刻在玉简里，放在匣子里了。你再不醒，老道我可要走了。”
剑匣中，依旧寂静无声。
老酒鬼摇摇头，取出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目光投向山洞外。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守在此地，一面为林尘护法，一面消化葬魂谷所得。
那上百块九幽魂晶，是炼制鬼道法宝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但他真正在意的，是林尘最后斩杀幽冥鬼帝的那一剑。
那一剑的风采，让老酒鬼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惊肉跳。
“归墟之力……终结之道……这小子来头不小啊。”老酒鬼喃喃自语，“不过也好，老道我漂泊半生，总算遇到个有趣的。”
他摸了摸下巴：“等这小子醒了，得跟他好好谈谈。要是能把他拐……咳，邀请他一起游历，那这一路上肯定不无聊。”
正胡思乱想间，剑匣中，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老酒鬼眼睛一亮：“醒了？”
他连忙打开剑匣。
归墟断剑静静躺在其中，但剑身上那些符文，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一亮起。每亮起一个符文，剑身就微微震颤一下，散发出淡淡的寂灭气息。
“道友？林道友？”老酒鬼试探着呼唤。
剑身震颤的频率加快，仿佛在回应。
片刻后，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直接在老酒鬼脑海中响起：
“前……辈……”
不是通过剑身震动空气形成的模糊音节，而是真正的意念传音！
这说明，林尘的剑灵状态，比之前稳固了太多！
“哈哈，真醒了！”老酒鬼大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尚好……”林尘的意念缓缓流转，“只是……力量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
“那正常，毕竟你斩了一个化神鬼帝。”老酒鬼咂咂嘴，“虽然那鬼帝刚苏醒，实力十不存一，但化神就是化神。你能一剑斩了他，已经够吓人了。”
剑匣中，林尘沉默片刻：“那一剑……并非完全是我的力量。”
“哦？”
“归墟剑主……在剑中留了后手。”林尘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复杂，“那一剑，是归墟剑主封印在剑中的‘终极寂灭’，原本是为了应对域外之敌的真正核心。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老酒鬼恍然：“难怪那一剑的威力，远超你之前的水平。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你这柄剑底牌够多，以后遇到危险，也能多几分把握。”
他顿了顿：“对了，《养灵铸体诀》的后半部分，老道已经给你了。你参悟得如何？”
林尘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带着明显的兴奋：“此法……玄妙非常。若按此法修炼，我或许……百年内就能重塑肉身！”
“百年？”老酒鬼挑眉，“这么快？老道还以为至少要三五百年呢。”
“寂灭之道……与其他道不同。”林尘解释道，“终结之后，便是新生。我已在引动归墟降临时‘死’过一次，如今以剑灵重生，本身就处于‘新生’的状态。有此基础，再加上九幽魂晶的辅助，百年内铸体重生，并非不可能。”
“有道理。”老酒鬼点头，“那这百年，你打算怎么过？就在这山洞里闭关？”
林尘的意念沉寂片刻：“前辈……有何建议？”
老酒鬼嘿嘿一笑：“老道我啊，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百年，打算到处走走，看看这修仙界的风光，寻寻那些上古遗迹，顺便找找机缘。道友若是不嫌弃，可以跟老道一起。”
“以道友现在的状态，虽然是剑灵之身，但能感知外界，能与人交流，也不算憋闷。而且，跟着老道游历，说不定能遇到更多对你铸体有帮助的机缘。”
“至于安全……”老酒鬼拍了拍剑匣，“道友有寂灭之力护身，寻常邪祟鬼物近不了身。老道我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跑路的本事一流，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林尘的意念在剑匣中流转，显然在思考。
半晌，他缓缓道：“晚辈……愿随前辈游历。”
“好！爽快！”老酒鬼大笑，“那咱们就说定了！不过……”
他眼珠一转：“道友啊，你看咱们这关系，是不是该正式一点？老道我救了你，还给你功法，带你游历……你总不能再‘前辈前辈’地叫了吧？”
林尘一怔：“那该如何称呼？”
“这样，咱们结个‘忘年交’。”老酒鬼正色道，“我比你痴长几百岁，你就叫我一声‘老酒鬼’。我呢，就叫你‘林老弟’。如何？”
林尘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暖意：“老……酒鬼？”
“哎！”老酒鬼响亮地应了一声，咧嘴笑道，“这就对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当然，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林老弟你多出点力，毕竟你那寂灭之力，实在太方便了……”
林尘的意念也笑了：“好。”
就这样，一人一剑，在这山洞中，定下了百年之约。
接下来的日子，林尘开始全力参悟《养灵铸体诀》。
此法不愧是专门为灵体修士创立的无上法门，三篇内容环环相扣，循序渐进。
第一篇“灵体稳固”，林尘只用了一个月就完全掌握。他的剑灵之火如今凝实如琉璃，在养魂木剑匣的温养下，不但不再有消散之虞，反而在缓慢壮大。
第二篇“灵体修行”，则是教灵体如何修炼、提升。林尘本就是修士出身，又有寂灭金丹的底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养灵铸体诀》与《寂灭天经》竟然有诸多相通之处，可以相辅相成。
“寂灭之道，终结万物，却也包含新生之意。而《养灵铸体诀》的核心，正是以灵体为种，孕育新生……”林尘在参悟中，对寂灭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至于第三篇“铸体重生”，现在还无法修炼。按照法门所述，需要灵体修炼到“灵胎”境界，再辅以大量天材地宝，才能尝试铸体。
而灵胎境，相当于修士的金丹境。林尘现在只是初入“灵体”境，距离灵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并不着急。
百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漫长。
尤其是他现在以剑灵之身存在，寿元几乎无限——只要剑身不毁，他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修炼，慢慢积累。
三个月后，林尘基本掌握了前两篇的内容，剑灵状态也彻底稳固。
“老酒鬼，我们可以出发了。”这天，林尘传音道。
“好嘞！”老酒鬼早已收拾妥当，背起剑匣，“林老弟，第一站想去哪？”
“前辈……老酒鬼决定就好。”林尘已经逐渐习惯了新的称呼。
“那咱们就往东走。”老酒鬼一拍大腿，“中州地大物博，机缘无数，正适合游历。而且……”
他嘿嘿一笑：“老道我在中州还有几个老朋友，正好去蹭吃蹭喝。”
林尘的意念莞尔：“好。”
就这样，一人一剑，离开黑风山脉，踏上了前往中州的旅程。
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们的足迹遍布南域、东荒、西漠，最终进入中州。
十年游历，所见所闻，远超林尘想象。
他见过东海之滨，万丈巨浪拍击礁石，蛟龙腾空，气象万千。
他见过西漠戈壁，黄沙漫天，古城遗迹半埋沙中，诉说着远古辉煌。
他见过东荒群山，妖兽横行，蛮族部落祭祀图腾，神秘莫测。
他也见过中州繁华，仙城林立，宗门世家盘根错节，天骄辈出。
十年间，他跟着老酒鬼，探过上古洞府，闯过险地秘境，与人斗过法，也与妖交过手。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老酒鬼出手，林尘只有在遇到鬼物邪祟时，才会显露锋芒。
寂灭之力对阴邪之物的克制，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金丹期的鬼王，一剑斩之；元婴期的鬼尊，三剑可灭。
老酒鬼常常感慨：“林老弟，你简直就是行走的‘鬼见愁’。以后咱们要是缺灵石了，就去那些阴气重的地方转转，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林尘的意念总是平静回应：“寂灭之道，本就是为了终结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十年游历，林尘的收获也极大。
他的剑灵境界，从最初的“灵体”境，一路突破到“灵胎”境后期，距离“灵婴”境只有一步之遥。
按照《养灵铸体诀》的划分，灵婴境相当于修士的元婴境。一旦达到这个境界，他就能尝试铸体重生了。
而且，因为不断使用寂灭之力，他对《寂灭天经》的领悟也突飞猛进。如今已经修炼到第五重“归墟法相”，威力比十年前强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十年间，他收集了大量对铸体有帮助的天材地宝。
九幽魂晶、太阳精金、万年玉髓、七彩灵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有些甚至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
老酒鬼为了帮他收集这些材料，没少奔波，甚至几次与人结怨，大打出手。
林尘都记在心里。
十年相处，一人一剑，早已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
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是……家人。
这十年，也有遗憾。
林尘曾多次尝试联系炎老怪和王烈等人，但南域距离中州太过遥远，传讯玉简根本无法跨越如此距离。
他只能通过一些南域来的修士，打听南域的消息。
据说，南域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兵炼宗遗迹被列为禁地，由炎铁谷、天剑门、百炼宗共同守护。
炎老怪在五年前成功突破到化神中期，成为南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王烈、李清风、赵寒等人，也都修为大进，成为了各自宗门的中流砥柱。
听到这些消息，林尘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怅然。
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都过得很好。
而他，却以剑灵之身，漂泊在外。
“林老弟，想家了？”老酒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算是吧。”林尘的意念轻叹，“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嘿，等你能铸体重生了，老道陪你回南域看看。”老酒鬼灌了口酒，“到时候吓他们一跳——嘿，以为死了的人，又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林尘的意念也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