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矿底阴魂
归墟剑横于膝上，剑身上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林尘将体内恢复的、不足全盛时期千分之一的混沌之力，分出一丝最精纯的，缓缓渡入剑身。剑身偶尔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仿佛垂死之人的叹息，裂痕中隐隐有黯淡的灰金色光芒闪过，但旋即又沉寂下去。
伤势太重了。本源之伤，非寻常丹药和灵气可以修复。寒髓阴气只能暂缓伤势恶化，提供一点点修复的“环境”，真正的修复，还需要更强大的能量或者机缘。
若不是混沌归墟之道的包容性与恢复力远超寻常功法，加上他意志如铁，此刻早已生机断绝。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痛苦修复中，悄然流逝。
墨辰每隔数日会悄悄潜回矿室，带来一些清水、从附近采集的、勉强能入口的耐旱植物块茎，以及偶尔从极远处、小心翼翼打探来的零星外界消息。
“前辈，裂谷那边还是老样子，能量紊乱，各方势力派了不少人探查，但都不敢深入核心。荒狼王庭、血牙会、五毒教的人都在附近活动，悬赏又提高了……据说，有人怀疑您可能没死，逃向了西北方向……”墨辰压低声音汇报，脸上带着忧色，“这矿坑虽然隐蔽，但距离裂谷不算太远，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最近感觉……这矿坑深处，似乎有点不对劲。”
林尘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依旧带着疲惫，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弱的神采。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他的状态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持续恶化，甚至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行动能力，但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对劲？”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嗯。”墨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前几天我去深处查探另一条可能的退路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哭泣，断断续续，但仔细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而且，越往深处走，那种阴冷的感觉就越重，寒髓阴气也更浓，但……总感觉那阴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林尘眉头微皱。废弃的古代矿坑，往往死过不少人，积郁阴气，滋生一些阴魂鬼物并不稀奇。但能让已是筑基修士的墨辰感到“心里发毛”，恐怕不是普通的阴魂。
“暂时不要深入。”林尘叮嘱道，“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宜节外生枝。等我再恢复一些，便离开此地。”
“是。”墨辰应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尘说完这话的第二天深夜。
矿室中用来照明的萤光石光芒，忽然毫无征兆地摇曳、黯淡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本就阴冷的空气，温度骤降，岩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熟睡中的墨辰猛地惊醒，一股冰冷的寒意直透心底，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尘，发现林尘也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凝重地望向矿室入口处的黑暗。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此刻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墨汁，缓缓蠕动着。隐约可见，有几道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这些轮廓扭曲不定，面目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形，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混杂着怨念、死寂、以及……一丝古老邪异的气息。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窒息。
“阴魂……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阴魂！”墨辰牙齿打颤，他能感觉到，这些鬼东西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隐隐与炙炎裂谷中那头邪化龙蜥的邪魔之气，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稀薄、驳杂，仿佛是被稀释了无数倍、又混杂了矿工临死前的怨念而形成。
难道……这矿坑深处，也沾染了上古邪魔之气的污染？！
林尘心中一沉。他也感觉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邪异气息。虽然极其微弱驳杂，但本质不会错。看来，这片区域在上古时期，恐怕也受到了那场域外邪魔入侵的波及，或者……与炙炎裂谷的那头邪物有所关联！
那几道模糊的阴魂似乎确认了“猎物”的存在，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飘入矿室。它们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光线湮灭，连神识探查过去，都感到一阵刺痛和污染。
墨辰强忍着恐惧，抽出法器，挡在林尘身前：“前辈小心！”
林尘此刻灵力几乎枯竭，肉身残破，连站立都勉强，更别说战斗。但他眼神依旧冷静，低声道：“用火属性或阳刚属性的法术、符箓！它们惧阳！”
墨辰闻言，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压箱底的“阳火符”，口中念咒，符箓无风自燃，化作数团炽热的火球，射向那几道阴魂！
火球撞在阴魂身上，爆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阴魂发出无声的尖啸，身形一阵扭曲波动，变得稀薄了一些，但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速度骤然加快，扑向墨辰！
墨辰脸色大变，这些阴魂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他挥舞法器，灌注灵力，斩向阴魂，却发现法器直接穿过了阴魂的身体，如同斩在空气中，反而有一股冰寒刺骨的邪异气息顺着法器反噬而来，让他手臂一阵麻痹！
物理攻击近乎无效！而他的阳火符数量有限！
“退后！”林尘低喝一声。他知道，不能再指望墨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传来的剧痛，强行催动丹田内那依旧布满裂痕的寂灭金丹！
金丹艰难地旋转了一丝，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混合着一丝残存的寂灭剑意，从林尘指尖溢出。他没有足够的灵力施展法术，只能尝试引动最本源的寂灭道韵。
“寂灭……之意……”
他对着扑向墨辰的一道阴魂，屈指一弹。
那缕微弱的灰色气流，如同风中残烛，飘向阴魂。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弱的气流，在接触到阴魂的刹那，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阴魂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仿佛遇到了天敌！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随即被灰色气流中蕴含的寂灭之意彻底湮灭，消失无踪！
有效！寂灭之力，果然是一切阴魂鬼物、邪魔之气的克星！即便林尘此刻力量百不存一，但道韵的本质层次极高，足以克制这些被稀释污染的低级阴魂！
墨辰见状，精神一振。
林尘却脸色更加苍白了一分，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力量。他急促道：“我撑不了多久……往深处退！那里阴气重，或许……有转机！”
他有一个模糊的猜测。这矿坑深处的阴气如此之重，甚至滋生出了带有邪魔气息的阴魂，或许……那里存在着某种与邪魔之气或地底阴脉相关的“源头”或“节点”。对于常人来说是绝地，但对于此刻需要庞大能量修复本源的他，以及寂灭之力这种克制邪魔的力量来说，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当然，风险极大，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但留在这里，面对这些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阴魂，同样是死路一条。
墨辰愣了一下，但看到林尘坚定的眼神，以及周围黑暗中越来越多的模糊轮廓，他一咬牙，背起林尘：“前辈，抓紧了！”
他不再理会那些扑来的阴魂，转身就向着矿坑更深处，那条阴气最浓郁、也最让他感到不安的矿道冲去！
阴魂们发出无声的嘶鸣，如同潮水般追了上来。墨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不断向后抛洒出仅剩的阳火符和几张低阶雷符，勉强阻挡着阴魂的靠近。
矿道向下倾斜，越来越狭窄，温度也越来越低。岩壁上的白霜变成了厚厚的冰层，空气中弥漫的寒髓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呼吸都带着冰碴。更深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似乎是地下暗河。
追在后面的阴魂，似乎对这条矿道深处也有所忌惮，速度慢了下来，但依旧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如同索命的幽灵。
又奔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矿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一股比外面强烈十倍、百倍的阴寒邪异气息，如同实质般从洞内涌出！洞口边缘的岩壁上，凝结着诡异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冰晶纹路。
墨辰在洞口停下，脸色惨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些徘徊不前的阴魂，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奄奄、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林尘，颤声道：“前辈……里面……”
“进去。”林尘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
墨辰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邪异气息的空气，背着林尘，一步踏入了溶洞。
眼前豁然开朗。
溶洞极大，高不见顶，洞壁上生长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惨绿色微光的奇特苔藓和菌类，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洞底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漆黑的寒潭，潭水如同墨汁，深不见底，散发着极致的阴寒和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寒潭周围，散落着无数人类的骸骨和锈蚀的矿工工具，有的骸骨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仿佛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而在寒潭正上方，洞顶垂下一根巨大的、通体漆黑、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正对着寒潭中心，不断有粘稠的、漆黑的液体滴落，没入潭中，发出“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溶洞中格外清晰。
那些漆黑液体，蕴含着极其精纯、却也极其邪恶、混乱、冰冷的能量！正是它，污染了此地的寒髓阴气，滋生了那些邪异阴魂！
“那是……‘地脉阴煞’与‘邪魔残息’混合而成的‘至阴邪髓’！”林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上古邪魔入侵，污染地脉，此地恰好是地底阴脉的一个节点，经过无尽岁月的沉积与变异，形成了这种极其歹毒邪恶的能量结晶。它对生灵是剧毒，但对某些阴邪之物或修炼邪功的人来说，却是大补。
那些阴魂不敢靠近这里，恐怕也是因为这里的至阴邪髓能量层次太高，它们无法承受，只敢在外围吸收逸散的驳杂气息。
墨辰被眼前这如同九幽魔域般的景象惊呆了，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林尘却挣扎着从墨辰背上下来，踉跄着走到寒潭边缘。他低头看着那漆黑的潭水，又抬头看向那滴落至阴邪髓的黑色钟乳石。
他丹田内，那沉寂许久的寂灭金丹，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与渴望。
寂灭，包容万有，亦可吞噬万有，终结万有。至阴邪髓虽邪异歹毒，但其本质上，依旧是高度凝聚的、变异了的“阴性能量”与“邪念”的集合体。对于修炼混沌归墟之道、尤其是领悟了寂灭真意的林尘而言，只要方法得当，未必不能将其中的邪念与杂质剥离、净化，只吸收其精纯的阴性能量本源，用来修复己身！
当然，这是理论上。实际操作起来，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被邪念侵蚀神魂，万劫不复。尤其是在他如此虚弱的状态下。
但，他有选择吗？
伤势太重了。本源之伤，非寻常丹药和灵气可以修复。寒髓阴气只能暂缓伤势恶化，提供一点点修复的“环境”，真正的修复，还需要更强大的能量或者机缘。
若不是混沌归墟之道的包容性与恢复力远超寻常功法，加上他意志如铁，此刻早已生机断绝。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痛苦修复中，悄然流逝。
墨辰每隔数日会悄悄潜回矿室，带来一些清水、从附近采集的、勉强能入口的耐旱植物块茎，以及偶尔从极远处、小心翼翼打探来的零星外界消息。
“前辈，裂谷那边还是老样子，能量紊乱，各方势力派了不少人探查，但都不敢深入核心。荒狼王庭、血牙会、五毒教的人都在附近活动，悬赏又提高了……据说，有人怀疑您可能没死，逃向了西北方向……”墨辰压低声音汇报，脸上带着忧色，“这矿坑虽然隐蔽，但距离裂谷不算太远，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最近感觉……这矿坑深处，似乎有点不对劲。”
林尘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依旧带着疲惫，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弱的神采。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他的状态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持续恶化，甚至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行动能力，但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对劲？”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嗯。”墨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前几天我去深处查探另一条可能的退路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哭泣，断断续续，但仔细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而且，越往深处走，那种阴冷的感觉就越重，寒髓阴气也更浓，但……总感觉那阴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林尘眉头微皱。废弃的古代矿坑，往往死过不少人，积郁阴气，滋生一些阴魂鬼物并不稀奇。但能让已是筑基修士的墨辰感到“心里发毛”，恐怕不是普通的阴魂。
“暂时不要深入。”林尘叮嘱道，“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宜节外生枝。等我再恢复一些，便离开此地。”
“是。”墨辰应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尘说完这话的第二天深夜。
矿室中用来照明的萤光石光芒，忽然毫无征兆地摇曳、黯淡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本就阴冷的空气，温度骤降，岩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熟睡中的墨辰猛地惊醒，一股冰冷的寒意直透心底，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尘，发现林尘也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凝重地望向矿室入口处的黑暗。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此刻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墨汁，缓缓蠕动着。隐约可见，有几道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这些轮廓扭曲不定，面目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形，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混杂着怨念、死寂、以及……一丝古老邪异的气息。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窒息。
“阴魂……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阴魂！”墨辰牙齿打颤，他能感觉到，这些鬼东西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隐隐与炙炎裂谷中那头邪化龙蜥的邪魔之气，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稀薄、驳杂，仿佛是被稀释了无数倍、又混杂了矿工临死前的怨念而形成。
难道……这矿坑深处，也沾染了上古邪魔之气的污染？！
林尘心中一沉。他也感觉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邪异气息。虽然极其微弱驳杂，但本质不会错。看来，这片区域在上古时期，恐怕也受到了那场域外邪魔入侵的波及，或者……与炙炎裂谷的那头邪物有所关联！
那几道模糊的阴魂似乎确认了“猎物”的存在，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飘入矿室。它们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光线湮灭，连神识探查过去，都感到一阵刺痛和污染。
墨辰强忍着恐惧，抽出法器，挡在林尘身前：“前辈小心！”
林尘此刻灵力几乎枯竭，肉身残破，连站立都勉强，更别说战斗。但他眼神依旧冷静，低声道：“用火属性或阳刚属性的法术、符箓！它们惧阳！”
墨辰闻言，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压箱底的“阳火符”，口中念咒，符箓无风自燃，化作数团炽热的火球，射向那几道阴魂！
火球撞在阴魂身上，爆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阴魂发出无声的尖啸，身形一阵扭曲波动，变得稀薄了一些，但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速度骤然加快，扑向墨辰！
墨辰脸色大变，这些阴魂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他挥舞法器，灌注灵力，斩向阴魂，却发现法器直接穿过了阴魂的身体，如同斩在空气中，反而有一股冰寒刺骨的邪异气息顺着法器反噬而来，让他手臂一阵麻痹！
物理攻击近乎无效！而他的阳火符数量有限！
“退后！”林尘低喝一声。他知道，不能再指望墨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传来的剧痛，强行催动丹田内那依旧布满裂痕的寂灭金丹！
金丹艰难地旋转了一丝，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混合着一丝残存的寂灭剑意，从林尘指尖溢出。他没有足够的灵力施展法术，只能尝试引动最本源的寂灭道韵。
“寂灭……之意……”
他对着扑向墨辰的一道阴魂，屈指一弹。
那缕微弱的灰色气流，如同风中残烛，飘向阴魂。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弱的气流，在接触到阴魂的刹那，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阴魂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仿佛遇到了天敌！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随即被灰色气流中蕴含的寂灭之意彻底湮灭，消失无踪！
有效！寂灭之力，果然是一切阴魂鬼物、邪魔之气的克星！即便林尘此刻力量百不存一，但道韵的本质层次极高，足以克制这些被稀释污染的低级阴魂！
墨辰见状，精神一振。
林尘却脸色更加苍白了一分，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力量。他急促道：“我撑不了多久……往深处退！那里阴气重，或许……有转机！”
他有一个模糊的猜测。这矿坑深处的阴气如此之重，甚至滋生出了带有邪魔气息的阴魂，或许……那里存在着某种与邪魔之气或地底阴脉相关的“源头”或“节点”。对于常人来说是绝地，但对于此刻需要庞大能量修复本源的他，以及寂灭之力这种克制邪魔的力量来说，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当然，风险极大，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但留在这里，面对这些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阴魂，同样是死路一条。
墨辰愣了一下，但看到林尘坚定的眼神，以及周围黑暗中越来越多的模糊轮廓，他一咬牙，背起林尘：“前辈，抓紧了！”
他不再理会那些扑来的阴魂，转身就向着矿坑更深处，那条阴气最浓郁、也最让他感到不安的矿道冲去！
阴魂们发出无声的嘶鸣，如同潮水般追了上来。墨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不断向后抛洒出仅剩的阳火符和几张低阶雷符，勉强阻挡着阴魂的靠近。
矿道向下倾斜，越来越狭窄，温度也越来越低。岩壁上的白霜变成了厚厚的冰层，空气中弥漫的寒髓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呼吸都带着冰碴。更深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似乎是地下暗河。
追在后面的阴魂，似乎对这条矿道深处也有所忌惮，速度慢了下来，但依旧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如同索命的幽灵。
又奔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矿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一股比外面强烈十倍、百倍的阴寒邪异气息，如同实质般从洞内涌出！洞口边缘的岩壁上，凝结着诡异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冰晶纹路。
墨辰在洞口停下，脸色惨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些徘徊不前的阴魂，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奄奄、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林尘，颤声道：“前辈……里面……”
“进去。”林尘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
墨辰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邪异气息的空气，背着林尘，一步踏入了溶洞。
眼前豁然开朗。
溶洞极大，高不见顶，洞壁上生长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惨绿色微光的奇特苔藓和菌类，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洞底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漆黑的寒潭，潭水如同墨汁，深不见底，散发着极致的阴寒和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寒潭周围，散落着无数人类的骸骨和锈蚀的矿工工具，有的骸骨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仿佛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而在寒潭正上方，洞顶垂下一根巨大的、通体漆黑、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正对着寒潭中心，不断有粘稠的、漆黑的液体滴落，没入潭中，发出“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溶洞中格外清晰。
那些漆黑液体，蕴含着极其精纯、却也极其邪恶、混乱、冰冷的能量！正是它，污染了此地的寒髓阴气，滋生了那些邪异阴魂！
“那是……‘地脉阴煞’与‘邪魔残息’混合而成的‘至阴邪髓’！”林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上古邪魔入侵，污染地脉，此地恰好是地底阴脉的一个节点，经过无尽岁月的沉积与变异，形成了这种极其歹毒邪恶的能量结晶。它对生灵是剧毒，但对某些阴邪之物或修炼邪功的人来说，却是大补。
那些阴魂不敢靠近这里，恐怕也是因为这里的至阴邪髓能量层次太高，它们无法承受，只敢在外围吸收逸散的驳杂气息。
墨辰被眼前这如同九幽魔域般的景象惊呆了，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林尘却挣扎着从墨辰背上下来，踉跄着走到寒潭边缘。他低头看着那漆黑的潭水，又抬头看向那滴落至阴邪髓的黑色钟乳石。
他丹田内，那沉寂许久的寂灭金丹，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与渴望。
寂灭，包容万有，亦可吞噬万有，终结万有。至阴邪髓虽邪异歹毒，但其本质上，依旧是高度凝聚的、变异了的“阴性能量”与“邪念”的集合体。对于修炼混沌归墟之道、尤其是领悟了寂灭真意的林尘而言，只要方法得当，未必不能将其中的邪念与杂质剥离、净化，只吸收其精纯的阴性能量本源，用来修复己身！
当然，这是理论上。实际操作起来，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被邪念侵蚀神魂，万劫不复。尤其是在他如此虚弱的状态下。
但，他有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