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夜枭与渡鸦
经过那几具骸骨时，林尘脚步微顿，挥手打出几道混沌之力，将骸骨彻底化为齑粉，归于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此间因果，就此了结。”
走出石室，穿过那层无形的死寂屏障，重新回到矿道。外界的死寂之力浓度骤降，但对如今的林尘来说，已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甚至能感到自己体内的寂灭金丹正自发地、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死寂之力，补充消耗。
很快，他回到了布置阵法的入口处。挥手收起阵盘，幻象消失，露出了那个扭曲的断口。
神识悄然向外探出，谨慎地扫描着矿洞外围。没有异常气息，只有腐朽与尘埃的味道。
林尘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沿着废弃矿道向外潜行。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死灵矿洞的入口处。外面正是深夜，月黑风高，浓云遮蔽了星光。青牛山脉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寂静无声。
林尘深吸了一口外界微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虽然灵气依旧稀薄，却充满了“鲜活”的味道，与死地中的绝对死寂截然不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目光投向了东北方。
根据玄清道士早年游历的模糊记忆，以及他这段时间对搜捕队伍动向的暗中观察，向东北方向穿越数千里险峻山林和人迹罕至的荒原，可以抵达一个名为“北荒”的缓冲地带。那里势力混杂，皇朝控制力相对薄弱，是许多逃亡者和散修的乐园。
“就去北荒。”
林尘下定决心，不再迟疑。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寂灭金丹的波动被完美隐藏，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他选了一条最为崎岖隐蔽的山路，身形融入夜色山林，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林尘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
死灵矿洞深处，那绝灵死地的石室中，平静的黑水潭，忽然再次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潭底最深处，一点比之前那死寂之灵更加古老、更加隐晦、也更加微弱的意念，轻轻波动了一下，旋即又沉寂下去，仿佛从未苏醒。
而青牛山脉另一侧，距离死灵矿洞约三百里的一处山巅。一名身穿巡天司暗金色服饰、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正手持一面古朴的罗盘，默默感应着什么。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死灵矿洞的方向，却又摇摆不定。
“阴气死寂之力有异常波动……很微弱，一闪即逝……”兜帽下传出低沉的自语，“是自然变化，还是……”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的莽莽山林，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
“传令，东北方向，增派三队‘夜枭’，扩大探查范围。重点留意阴气汇聚或异常死寂之地，以及……所有试图向东北穿越边境的独行者。”
命令化作无形的波动传出。
夜色中，几道如同真正夜枭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升空，向着东北方振翅飞去。
林尘在夜色山林中疾行，如履平地。
重返金丹之后，他的速度、耐力、感知都发生了质变。不需要刻意运转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且落地无声，仿佛山林间的幽灵。寂灭金丹缓缓旋转，自发吞吐着稀薄的天地灵气以及山林间无处不在的、微弱的阴性能量与草木生机，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力，补充着消耗。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流淌的微弱地脉之气，都隐隐与他的金丹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踏虚步》施展开来，不再有残影，而是身形真正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能融入空间。他避开官道、村镇，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路和密林深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以他为中心，覆盖方圆十里，谨慎地扫描着一切异常气息、灵力波动乃至人为痕迹。
一夜奔行，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林尘已深入青牛山脉东北部腹地。粗略估算，已离开死灵矿洞近千里。这里山势更加险峻，古木参天，瘴气时隐时现，妖兽的气息也明显增多，甚至偶尔能察觉到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妖兽盘踞在某个山谷或洞穴中。
林尘寻了一处位于悬崖中段的天然岩缝，确认周围安全后，闪身进入。岩缝内部狭窄，仅容一人盘坐，但位置隐蔽，洞口被藤蔓和突出的岩石遮挡，从外面极难发现。
他盘膝坐下，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如同冬眠的蛇，静静感知着外界的风吹草动。这是他从无数次追杀中养成的习惯——在确认绝对安全前，绝不轻易暴露自身存在。
晨光渐亮，鸟兽开始活动。一切似乎如常。
然而，就在日上三竿之时，林尘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明显的生命气息。但高空之上，云层边缘，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以一种看似漫无目的、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轨迹盘旋。它飞得很高，若非林尘神识远超同阶，且对“注视”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几乎会将其忽略。
那是一只“夜枭”——并非真正的猫头鹰，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培育、以秘法控制的低阶妖兽“铁羽枭”。此枭目力极佳，能在极高处洞察地面细微动静，且对灵力波动和血气异常敏感。更关键的是，它体内被植入了微型传讯法阵，能与特定修士心神相连，是巡天司“夜枭”部队最常用的侦查手段之一。
“这么快就追到东北方向了？”林尘心中一凛。昨夜离开时，他特意清理了痕迹，自信没有留下线索。看来，巡天司并非盲目搜捕，而是根据某种推断或新的情报，调整了重点方向。
他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降低到微不可察的程度，整个人如同岩石。混沌归墟之力覆盖体表，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甚至模拟出与周围岩石相近的“死寂”属性。
高空中，那只铁羽枭盘旋了几圈，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终于振翅向着东北方继续飞去。
林尘没有立刻行动。他耐心等待着，直到正午时分，又有一只不同的飞禽从相反方向掠过——那是一只“灰眼隼”，同样是被驯化的侦查妖兽，但属于另一个体系。这说明，这片区域至少有两支以上的侦查小队在活动，而且覆盖了交叉巡查网络。
“果然加大了东北方向的力度……是因为黑云泽那边进展不顺，还是死灵矿洞那边的细微波动被捕捉到了？”林尘心中念头急转。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的处境依然危险。
他必须更加小心，而且需要改变单纯的潜行策略。巡天司的侦查网一旦铺开，像他这样孤身一人、没有合法身份、又向着边境方向移动的目标，很容易被纳入怀疑范围。尤其是在靠近北荒的区域，关卡和巡查必定更加严密。
“或许，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林尘目光闪动，看向了岩缝外莽莽的原始山林。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或者，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傍晚时分，林尘悄然离开了岩缝。他没有继续向东北直线前进，而是折向东南，朝着一处妖兽气息相对密集的区域潜去。
根据他白天的感知和玄清道士曾提过的零星信息，青牛山脉东南部深处，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铁背苍狼”族群。这种狼妖单体实力一般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但成群活动，极其记仇，且狼王往往有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实力，是低阶修士的噩梦。
一个时辰后，林尘出现在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外。谷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腥臊之气扑鼻。他的神识探入，立刻引来了谷内狼群的骚动和几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林尘没有深入，而是在谷口附近，寻到了一处狼群惯常行走的路径。他取出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这是在阴风涧击杀的那些追兵身上搜刮到的“暴血丹”融化后的混合物，对妖兽有强烈的刺激和吸引作用。
他将液体小心地滴在几处岩石和草丛上，然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略显破损、但明显带有巡天司低级执事制式风格的衣物碎片，以及一枚失去了灵光的制式腰牌残片，这是之前那些追兵身上的腰牌，将它们沾染上暴血丹的气息后，置于显眼位置。
做完这些，他迅速远离山谷，在数里外一处高坡上潜伏下来，静静等待。
夜幕降临，月光清冷。
谷中的铁背苍狼开始夜间活动。很快，有几头负责外围警戒的苍狼闻到了暴血丹那诱人而狂暴的气息，它们低吼着接近，发现了那些衣物碎片和腰牌。
妖兽的智慧有限，但本能告诉它们，这些沾染了强烈血气和对它们有吸引力气味的东西，与不久前可能入侵它们领地、伤害它们同族的“敌人”有关。更主要的是，暴血丹的气息刺激着它们的凶性。
狼嚎声变得急促而愤怒。越来越多的苍狼汇聚过来，嗅着那些碎片，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很快，一头体型格外雄壮、肩高近乎成年男子、背部铁灰色毛发如同钢针的狼王分开狼群，走了过来。它低头嗅了嗅，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杀意的长嚎！
狼群骚动，随即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山谷，沿着那被故意留下的、极其淡薄的暴血丹气息和林尘刻意抹除又不完全抹除的“人类”痕迹，向着东南方向追去——那个方向，恰好与林尘真正要去的东北方呈一个不小的夹角。
林尘在高坡上冷冷看着狼群远去。他留下的痕迹，最终会指向数十里外一处陡峭的悬崖，那里会有“挣扎”和“跌落”的假象。狼群或许会在悬崖边徘徊怒吼一阵，然后带着被愚弄的愤怒返回巢穴。但这股愤怒，短时间内不会平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支巡天司的侦查小队如果恰好路过这片区域，遭遇正处于狂暴状态、又对带有巡天司气息之物充满敌意的铁背苍狼群，会发生什么？
混乱，冲突，伤亡，以及……情报误导。
做完这一切，林尘再次转向东北，加速离去。
这一次，他不再完全避开所有妖兽区域。相反，他会有意选择一些有强大妖兽盘踞的险地边缘穿过，利用妖兽的领地意识和对外来者的敌意，作为天然的屏障和警报器。同时，他不断改变行进路线，时而折向，时而绕行，行踪飘忽不定。
途中，他又遭遇了两次高空侦查妖兽的掠过，都凭借超前的感知和隐匿手段提前避开。
“尘归尘，土归土。此间因果，就此了结。”
走出石室，穿过那层无形的死寂屏障，重新回到矿道。外界的死寂之力浓度骤降，但对如今的林尘来说，已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甚至能感到自己体内的寂灭金丹正自发地、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死寂之力，补充消耗。
很快，他回到了布置阵法的入口处。挥手收起阵盘，幻象消失，露出了那个扭曲的断口。
神识悄然向外探出，谨慎地扫描着矿洞外围。没有异常气息，只有腐朽与尘埃的味道。
林尘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沿着废弃矿道向外潜行。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死灵矿洞的入口处。外面正是深夜，月黑风高，浓云遮蔽了星光。青牛山脉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寂静无声。
林尘深吸了一口外界微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虽然灵气依旧稀薄，却充满了“鲜活”的味道，与死地中的绝对死寂截然不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目光投向了东北方。
根据玄清道士早年游历的模糊记忆，以及他这段时间对搜捕队伍动向的暗中观察，向东北方向穿越数千里险峻山林和人迹罕至的荒原，可以抵达一个名为“北荒”的缓冲地带。那里势力混杂，皇朝控制力相对薄弱，是许多逃亡者和散修的乐园。
“就去北荒。”
林尘下定决心，不再迟疑。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寂灭金丹的波动被完美隐藏，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他选了一条最为崎岖隐蔽的山路，身形融入夜色山林，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林尘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
死灵矿洞深处，那绝灵死地的石室中，平静的黑水潭，忽然再次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潭底最深处，一点比之前那死寂之灵更加古老、更加隐晦、也更加微弱的意念，轻轻波动了一下，旋即又沉寂下去，仿佛从未苏醒。
而青牛山脉另一侧，距离死灵矿洞约三百里的一处山巅。一名身穿巡天司暗金色服饰、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正手持一面古朴的罗盘，默默感应着什么。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死灵矿洞的方向，却又摇摆不定。
“阴气死寂之力有异常波动……很微弱，一闪即逝……”兜帽下传出低沉的自语，“是自然变化，还是……”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的莽莽山林，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
“传令，东北方向，增派三队‘夜枭’，扩大探查范围。重点留意阴气汇聚或异常死寂之地，以及……所有试图向东北穿越边境的独行者。”
命令化作无形的波动传出。
夜色中，几道如同真正夜枭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升空，向着东北方振翅飞去。
林尘在夜色山林中疾行，如履平地。
重返金丹之后，他的速度、耐力、感知都发生了质变。不需要刻意运转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且落地无声，仿佛山林间的幽灵。寂灭金丹缓缓旋转，自发吞吐着稀薄的天地灵气以及山林间无处不在的、微弱的阴性能量与草木生机，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力，补充着消耗。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流淌的微弱地脉之气，都隐隐与他的金丹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踏虚步》施展开来，不再有残影，而是身形真正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能融入空间。他避开官道、村镇，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路和密林深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以他为中心，覆盖方圆十里，谨慎地扫描着一切异常气息、灵力波动乃至人为痕迹。
一夜奔行，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林尘已深入青牛山脉东北部腹地。粗略估算，已离开死灵矿洞近千里。这里山势更加险峻，古木参天，瘴气时隐时现，妖兽的气息也明显增多，甚至偶尔能察觉到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妖兽盘踞在某个山谷或洞穴中。
林尘寻了一处位于悬崖中段的天然岩缝，确认周围安全后，闪身进入。岩缝内部狭窄，仅容一人盘坐，但位置隐蔽，洞口被藤蔓和突出的岩石遮挡，从外面极难发现。
他盘膝坐下，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如同冬眠的蛇，静静感知着外界的风吹草动。这是他从无数次追杀中养成的习惯——在确认绝对安全前，绝不轻易暴露自身存在。
晨光渐亮，鸟兽开始活动。一切似乎如常。
然而，就在日上三竿之时，林尘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明显的生命气息。但高空之上，云层边缘，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以一种看似漫无目的、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轨迹盘旋。它飞得很高，若非林尘神识远超同阶，且对“注视”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几乎会将其忽略。
那是一只“夜枭”——并非真正的猫头鹰，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培育、以秘法控制的低阶妖兽“铁羽枭”。此枭目力极佳，能在极高处洞察地面细微动静，且对灵力波动和血气异常敏感。更关键的是，它体内被植入了微型传讯法阵，能与特定修士心神相连，是巡天司“夜枭”部队最常用的侦查手段之一。
“这么快就追到东北方向了？”林尘心中一凛。昨夜离开时，他特意清理了痕迹，自信没有留下线索。看来，巡天司并非盲目搜捕，而是根据某种推断或新的情报，调整了重点方向。
他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降低到微不可察的程度，整个人如同岩石。混沌归墟之力覆盖体表，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甚至模拟出与周围岩石相近的“死寂”属性。
高空中，那只铁羽枭盘旋了几圈，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终于振翅向着东北方继续飞去。
林尘没有立刻行动。他耐心等待着，直到正午时分，又有一只不同的飞禽从相反方向掠过——那是一只“灰眼隼”，同样是被驯化的侦查妖兽，但属于另一个体系。这说明，这片区域至少有两支以上的侦查小队在活动，而且覆盖了交叉巡查网络。
“果然加大了东北方向的力度……是因为黑云泽那边进展不顺，还是死灵矿洞那边的细微波动被捕捉到了？”林尘心中念头急转。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的处境依然危险。
他必须更加小心，而且需要改变单纯的潜行策略。巡天司的侦查网一旦铺开，像他这样孤身一人、没有合法身份、又向着边境方向移动的目标，很容易被纳入怀疑范围。尤其是在靠近北荒的区域，关卡和巡查必定更加严密。
“或许，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林尘目光闪动，看向了岩缝外莽莽的原始山林。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或者，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傍晚时分，林尘悄然离开了岩缝。他没有继续向东北直线前进，而是折向东南，朝着一处妖兽气息相对密集的区域潜去。
根据他白天的感知和玄清道士曾提过的零星信息，青牛山脉东南部深处，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铁背苍狼”族群。这种狼妖单体实力一般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但成群活动，极其记仇，且狼王往往有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实力，是低阶修士的噩梦。
一个时辰后，林尘出现在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外。谷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腥臊之气扑鼻。他的神识探入，立刻引来了谷内狼群的骚动和几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林尘没有深入，而是在谷口附近，寻到了一处狼群惯常行走的路径。他取出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这是在阴风涧击杀的那些追兵身上搜刮到的“暴血丹”融化后的混合物，对妖兽有强烈的刺激和吸引作用。
他将液体小心地滴在几处岩石和草丛上，然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略显破损、但明显带有巡天司低级执事制式风格的衣物碎片，以及一枚失去了灵光的制式腰牌残片，这是之前那些追兵身上的腰牌，将它们沾染上暴血丹的气息后，置于显眼位置。
做完这些，他迅速远离山谷，在数里外一处高坡上潜伏下来，静静等待。
夜幕降临，月光清冷。
谷中的铁背苍狼开始夜间活动。很快，有几头负责外围警戒的苍狼闻到了暴血丹那诱人而狂暴的气息，它们低吼着接近，发现了那些衣物碎片和腰牌。
妖兽的智慧有限，但本能告诉它们，这些沾染了强烈血气和对它们有吸引力气味的东西，与不久前可能入侵它们领地、伤害它们同族的“敌人”有关。更主要的是，暴血丹的气息刺激着它们的凶性。
狼嚎声变得急促而愤怒。越来越多的苍狼汇聚过来，嗅着那些碎片，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很快，一头体型格外雄壮、肩高近乎成年男子、背部铁灰色毛发如同钢针的狼王分开狼群，走了过来。它低头嗅了嗅，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杀意的长嚎！
狼群骚动，随即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山谷，沿着那被故意留下的、极其淡薄的暴血丹气息和林尘刻意抹除又不完全抹除的“人类”痕迹，向着东南方向追去——那个方向，恰好与林尘真正要去的东北方呈一个不小的夹角。
林尘在高坡上冷冷看着狼群远去。他留下的痕迹，最终会指向数十里外一处陡峭的悬崖，那里会有“挣扎”和“跌落”的假象。狼群或许会在悬崖边徘徊怒吼一阵，然后带着被愚弄的愤怒返回巢穴。但这股愤怒，短时间内不会平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支巡天司的侦查小队如果恰好路过这片区域，遭遇正处于狂暴状态、又对带有巡天司气息之物充满敌意的铁背苍狼群，会发生什么？
混乱，冲突，伤亡，以及……情报误导。
做完这一切，林尘再次转向东北，加速离去。
这一次，他不再完全避开所有妖兽区域。相反，他会有意选择一些有强大妖兽盘踞的险地边缘穿过，利用妖兽的领地意识和对外来者的敌意，作为天然的屏障和警报器。同时，他不断改变行进路线，时而折向，时而绕行，行踪飘忽不定。
途中，他又遭遇了两次高空侦查妖兽的掠过，都凭借超前的感知和隐匿手段提前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