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异世落脚,渔济乡民

平凡中的光 · 逍遥小薛 · 第4章 · 52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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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垂落山野,余晖将林间的草木镀上一层暖红,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掠过大地,也吹得林凡浑身疲惫。他孤身一人误入这片陌生的天地,一路颠沛流离,早已筋疲力尽,腹中更是空空如也,饥饿与疲惫交织,沉甸甸压得他几乎抬不起脚步。就在他撑着身子,打算寻一处树荫稍作歇息时,身前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位白发老奶奶。

老奶奶身形佝偻,步履缓慢而从容,一身粗布麻衣干净整洁,满头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岁月雕琢的皱纹,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温和慈祥的气韵,看着格外和蔼可亲。她缓缓朝着林凡走来,苍老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陌生与戒备,反倒带着善意的笑意。走近之后,老奶奶轻轻抬起干枯的手,朝着林凡温和地挥手致意,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一串晦涩难懂的话语,语调轻柔舒缓,分明是淳朴乡民最真诚的问候。

林凡怔怔地站在原地,全然听不懂对方的言语,却能清晰感受到老人眼底的善意,心中紧绷的戒备悄然松懈。不等他思索如何回应,老奶奶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圆润饱满的野果,果皮鲜亮,带着淡淡的果香,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此刻的林凡早已饥肠辘辘、身心俱疲,连日的奔波让他早已顾不得陌生环境的未知风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接过野果,道了一声谢,便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野果清甜多汁,果香在舌尖蔓延,瞬间缓解了几分灼烧般的饥饿感。而就在他咀嚼果肉的片刻,一件无比神奇的事情悄然发生——耳边原本晦涩怪异的陌生语调,忽然变得清晰易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孩子,慢点吃,别噎着。”老奶奶的声音温和沙哑,满是关切。

林凡心头巨震,猛地停下动作,满脸错愕。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反复确认自己的听觉没有出错,心中下意识以为是连日劳累、饥困交加产生的幻听。他刚要开口回应老人的善意,一阵浓重的困意骤然席卷全身,如同潮水般将他裹挟。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四肢无力发软,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在一阵嘈杂的人声中缓缓苏醒。刺骨的微凉晚风拂过脸颊,让他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幽静的林间,而是古朴简陋的乡村院落,四周环绕着错落的土坯茅草屋。而方才那位赠予他野果的慈祥老奶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他的身边围满了形形色色的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一张张质朴的脸庞凑近打量着他,眼底藏着好奇、疑惑,还有几分纯粹的善意。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环绕在耳边,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可这一次,林凡毫无阻碍地听懂了所有人的话语,每一句家常闲谈、每一声低声议论,都清晰明了。

这一刻,林凡心中满是震惊,只觉匪夷所思。林间奇遇、通晓异语、莫名转移,接连的怪事让他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他静静躺着,任由村民打量,默默消化着眼前的一切,深知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未知的异世。

喧闹的人群中,一位须发花白、身着素色粗布长衫的老者缓步走出。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稳重,一看便是村中威望极高之人,正是谢家村的村长。老者抬手轻轻示意,原本嘈杂喧闹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自觉后退,留出一片空地。

村长走到林凡身前,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体恤地开口询问:“年轻人,你是何人?家住何方?为何会孤身昏倒在村外山林?”

林凡心念急转,瞬间权衡利弊。他清楚,倘若自己直言是来自千百年后的未来之人,这番荒诞的说辞只会被众人当成疯言疯语,非但无人相信,反而可能引来麻烦。身处无依无靠的陌生异世,稳妥自保才是上策。思虑片刻,他当即打定主意,装作失忆的模样。

面对村长的接连问询,林凡始终面露茫然,摇头表示一概不知,只轻声告知众人,自己唯独记得名叫林凡,其余过往记忆尽数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神色真挚,眼底的茫然不似作假,看着格外可怜无助。

村长阅人无数,见他身形单薄、孤身无依,神色坦荡不似恶人,心中顿时生出恻隐之心。加之村民皆是淳朴善良之人,看着失忆落魄的林凡,纷纷心生怜悯,无人排挤刁难。村长沉吟片刻,最终开口收留了他,让他暂且留在谢家村落脚。

自此,林凡便在这座古朴宁静的小村庄定居下来。村民们性情敦厚、待人热忱,平日里对他格外照拂,谁家做了吃食、得了杂粮,总会特意给他送上一份,从未让他受过冷落。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凡渐渐褪去了初来乍到的陌生与惶恐,慢慢适应了这片异世的乡土生活。

他不再终日闲散度日,而是主动融入村落生活,每日跟着村民下地劳作、打理农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的日子简单平淡,却远离了喧嚣纷争,安稳又踏实。这种烟火缭绕、岁月静好的平凡生活,是他在原本的世界里从未体验过的,让他心中满是安稳与暖意。久而久之,他彻底放下了初入异世的忐忑,真心接纳了这里的生活,也开始用心留意村里的人事与周遭的境遇。

在与村长和村中长辈的闲谈中,林凡渐渐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大致境况。如今所处的时代名为郑武三年,这个年号在他熟知的上下五千年历史中从未出现过,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自己并非穿越回古代,而是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平行异世。

据老者所言,天下战乱初平,仅仅安稳三年。执掌这片大地的是新兴的郑家军,三年前平定四方战乱、一统疆域。不同于以往乱世统治者的残暴苛政,郑家军入主之后,体恤久经战乱的百姓疾苦,直接颁布政令,免除天下百姓五年赋税,让饱受战乱之苦的民众得以休养生息。也正因这份仁政,当地百姓大多心怀感激,对新的朝廷并无抵触之心。

这座村落因村民大多姓谢,故而得名谢家村。三年前战乱纷飞、烽烟四起之时,村中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偌大的村落最后仅剩数十人侥幸存活。直至郑家军平定天下,迎来三年太平岁月,四处流离的难民纷纷归乡,亦有流民慕名前来定居,村落人口才得以逐步恢复,不知不觉间已发展至百户人家。

可人口的快速增长,也给本就贫瘠的村落带来了巨大压力,最棘手的便是愈发严峻的粮食危机。土地产量有限,存粮匮乏,百户人家的生计难以维系,村中绝大多数百姓每日只能勉强吃五分饱,常年处于食不果腹的窘境,日子过得拮据艰难。

林凡心中疑惑,不解村民为何不向官府上报灾情、请求朝廷拨粮赈灾,便主动向村长问出了心中困惑。村长闻言长叹一声,满脸无奈与苦涩,缓缓道出了其中原委。

原来谢家村并非坐视困境、不求帮扶,村民早已多次前往附近衙门上报粮荒窘境,可官府每次的答复都如出一辙:新朝初立,国库空虚,朝廷处境艰难,无力接济地方。如今大郑王朝内外忧患交织,处境岌岌可危。外有四方邻国虎视眈眈,趁着新朝根基未稳,频频边境滋事,朝廷不得不常年派驻重兵镇守边防、抵御外寇,粮草军饷消耗巨大;内有战乱遗留的滔天祸患,早前旧朝为抵御郑家军进攻,不惜掘开江河堤坝,妄图以水淹敌军,最终未能阻挡郑家军的攻势,反倒殃及无辜百姓,沿江两岸良田被淹、屋舍尽毁,尸横遍野,战后瘟疫四起,北部灾情尤为惨重。

为稳固王朝根基、安抚民心,朝廷只能优先调集全国大半资源驰援北部,用于灾后重建、遏制瘟疫、安抚灾民。如此一来,其余各地便只能勉强维稳,朝廷再也没有多余的财力、物力接济地方细碎灾情。

林凡静静听着村长的讲述,心中感慨万千。自古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历经乱世更迭的新朝,看似一统天下、国泰民安,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其中难处与无奈,远超常人所见。同时他也得知,执掌大郑王朝的是一位女帝,姓氏为郑,具体名讳村中无人知晓。

这个信息让林凡更加确定自己身处异世。他熟知的历史长河中,唯有武则天一位正统女帝,与眼前的境况全然不符。但此刻他无暇深究时代差异、感慨自身奇遇,看着村中百姓面黄肌瘦、三餐不继的模样,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时代如何更迭、帝王是男是女,当下最要紧的,是帮淳朴善良的村民解决温饱难题,摆脱粮食危机。

为找到破局之法,次日一早,林凡便独自走遍了村落周边的山川河流,仔细考察地形地貌。谢家村坐落于大郑疆域的中心腹地,地势平缓开阔,依山傍水,周遭溪流纵横、河道交错,水域资源格外丰沛。沿途他看到不少村民趁着闲暇,赤手空拳在溪水河中摸鱼捕鱼,只是方法原始笨拙,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收获却寥寥无几,效率极低,根本无法补贴家用。

摸清周遭资源与地形之后,林凡心中已然有了对策。回到住处后,他趁着夜色不眠不休,凭借着前世记忆中的手工技巧,取材山间柔韧藤条,连夜编织捕鱼地笼。一夜辛劳,整整五个结构规整、实用性极强的地笼悄然成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凡便找来村中几位平日里与自己交好、性情踏实的青壮年村民,带着五具地笼奔赴村口溪流的下游出水口。这里水流平缓、鱼群聚集,是绝佳的捕鱼点位。他耐心向众人讲解捕鱼技巧,安排众人分列河道两侧,分段下水赶鱼,借助水流推力,将四散游动的鱼虾尽数驱赶至放置好的地笼之中。

或许是天道眷顾这片饱经苦难的村落,或许是新式捕鱼方法成效斐然,短短一日下来,众人收获颇丰,足足捕获了三十余尾鲜活肥美的鱼虾,每一条都个头饱满、肉质丰厚。

看着竹篓里满满当当的渔获,随行的村民全都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以往他们赤手空拳奔波整日,往往只能捞到几尾小鱼小虾,今日的收获,是他们以往数月都难以企及的总量。众人看向林凡的眼神中,满是敬佩与诧异。

一行人满载而归,回到村中后,丰硕的渔获瞬间轰动了整个谢家村。村长闻讯赶来,看着满满几大筐鲜活鱼虾,也是又惊又喜,脸上满是欣慰。为犒劳全村百姓,也为庆贺这份难得的丰收,村长当即决定,宰杀鱼虾、大摆宴席,让全村人好好吃上一顿饱饭。

炊烟袅袅,香气弥漫整座村落。鲜香四溢的全鱼宴摆满院落,村民们围坐一堂,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长久以来食不果腹的压抑与苦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这一顿丰盛的鱼宴,成了谢家村三年来最热闹、最富足的一餐,热闹程度远超过年佳节,家家户户的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灿烂的笑容。

宴席散去后,村民们陆续散去归家休息。林凡并未率先离场,而是带着村里的年轻后生们,默默收拾席间残留的垃圾、清洗锅碗瓢盆、整理院落场地。众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谈,不知不觉间,夜色深沉,星河漫天,已然到了深夜。收拾妥当后,众人方才各自归家安歇。

第二天清晨,破晓天明,林凡推开房门,赫然发现自家门口早已站满了人。村长伫立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三十余名村中青壮年,众人神色恳切、目光真挚,静静等候着他出门。

村长缓步上前,脸上带着温和又郑重的神色,诚恳开口:“林凡,你心思聪慧、本领过人,昨日仅凭几具鱼笼,便让全村人吃上了饱饭。如今村里粮食紧缺,百姓度日艰难,我们恳请你牵头带领大家,寻一条活下去的路子,带着全村人摆脱贫困。”

在村长与村民心中,能稳定捕到鱼虾、让大家餐餐有荤、顿顿吃饱,便是摆脱贫困最好的出路。看着众人满含期盼的眼神,林凡心中动容。他感念村长的收留之恩,铭记村民平日里的善待与包容,这份淳朴的信任让他无法拒绝。他稍作沉吟,便郑重点头应允,接下了这份重担。

村长见状满心欣慰,当即告知林凡,村中所有青壮年劳力尽数归他调遣,全力配合他的安排。经过昨日的丰收,全村上下无人不佩服林凡的本事,心中早已对他心悦诚服。林凡粗略清点人数,足足三十四名青壮年,人力充足,足以铺开各项事宜。

自此,林凡正式带领村民谋求生计。他合理规划每日劳作安排,每日清晨亲自示范、手把手教学,带着众人编织地笼、打磨捕鱼工具,细致讲解藤条选材、编织技巧、笼口设计等关键要点。午后,他便带着众人深入田间地头、河滩泥地,摸索探寻泥鳅、黄鳝的踪迹,教授大家徒手捉捕、泥地寻鲜的技巧。

白日辛劳奔波,暮色归途满载收获。众人虽然每日劳累不堪,身体疲惫酸胀,心中却格外充实愉悦,人人脸上都挂着干劲十足的笑容。短短一日,众人便合力编织出十五具完好的地笼,还收获了大量鲜活的泥鳅黄鳝,小小的村落处处洋溢着生机与活力。

次日一早,林凡依据村落周遭的水系分布,将三十余名青壮年分成六支小队,分派到村落四周不同的溪流、河道点位,全面铺开捕鱼作业。出发前,他再三叮嘱各小队捕鱼技巧、地笼放置位置与注意事项,确保人人掌握要领。

一日劳作结束,各小队陆续归来。虽有几支小队点位鱼群较少,仅收获七八尾鱼虾,收获平平,但另有两支小队点位极佳,渔获颇丰,各自捕获三十余尾肥鱼,整体收获远超以往。

接连两次大丰收,彻底折服了所有村民。众人愈发敬佩林凡的智慧与能力,对他的安排言听计从、全心信服,村内的凝聚力愈发浓厚。在林凡的带领下,谢家村的鱼虾产量稳步提升,百姓的餐桌渐渐丰盈,粮食短缺的困境得到了极大缓解。

可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新的危机便悄然降临。谢家村地处大郑王朝疆域中心,地理位置四通八达。新朝初立,常年征战导致天下流民四起、难民激增,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四处迁徙,纷纷途经安稳平和、水草丰美的谢家村。

起初少量难民到访,村民尚能接济帮扶。可随着往来难民越来越多,驻足停留、就地定居的流民日渐增多,村落人口再度暴涨。虽说谢家村水系发达、水产资源丰富,但水域承载能力终究有限,根本无法支撑骤然激增的人口。

短短时日,原本靠着水产补贴、勉强维系温饱的谢家村,再度陷入严峻的粮食危机。刚刚缓解的温饱难题卷土重来,且比以往更加棘手,让全村百姓再度陷入困顿与焦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