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聂磊的故事
卢泽直接向老师递交了请假申请，理由简单直白：已经没人敢挑战自己了。老师听罢，爽快地批准了假期。
聂磊从初一初二开始就经常请假回家，请假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拿到假条后，卢泽立刻动身，朝着聂磊家的方向赶去。
聂磊的住处离龙信中学并不算远，一路上，卢泽挨个询问村里的长辈阿姨，打听路线。
“去白石村啊？顺着左边一直走就能到。”
“白石村三组在西边，别走错啦。”
靠着村民们热心指引，卢泽很快找到了白石村的村口。此时已是下午三四点，夕阳斜斜洒下光影，村口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老人双眼微微眯起，整张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尽显沧桑。
卢泽走上前，礼貌地开口：“老爷爷，请问您知道聂磊家怎么走吗？”
老大爷费力地睁大双眼，仔细打量着卢泽，缓缓开口：“你找小磊啊？我就是他爷爷，你是哪位？”
“爷爷您好，我是聂磊的同学兼朋友，他今天请假在家，我特地过来看看他。”卢泽温和地答道。
老大爷脸上瞬间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连忙示意卢泽跟着自己往里走。
老人步履蹒跚，走得格外缓慢，卢泽也放慢脚步，静静跟在身后。活了五千年的卢泽内心感慨万千，他虽也向往普通人生老病死的平淡轮回，却实在不忍心看见这般苍老疲惫的模样。
老大爷带着卢泽走到一栋老旧破败的青瓦平房前，房梁角落结满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院坝也是泥土夯实而成，处处透着清贫。
“我们家里条件差，孩子，你别嫌弃啊。”老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着。
“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家里也只是普通人家，谈不上嫌弃。”卢泽连忙柔声宽慰。
房屋外表看着简陋陈旧，推门而入，屋内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处处透着温馨整洁，能看出平日里一直有人用心打理。
卢泽跟着老大爷走进屋内，一眼便看见聂磊正蹲在灶台前烧柴火。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颊烘得温热发红。
“爷爷，您回来啦。”聂磊乖巧地喊了一声，心思全都放在柴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卢泽。
“小磊，你的朋友来看你了。”老大爷轻声说道。
聂磊这才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卢泽身上，脸上瞬间写满震惊与错愕。
片刻后，聂磊默默把饭菜端上桌，细心给爷爷盛好米饭。他先是热情邀请卢泽留下来一同吃饭，卢泽方才已经用过餐，便礼貌婉拒。
聂磊身上还围着朴素的围裙，模样格外朴实，俨然一副操持家务的样子。他麻利地刷干净铁锅，洗净碗筷，随后带着卢泽往村口散步散心。
卢泽从未见过这样的聂磊。平日里在外、在朋友面前，聂磊总是满口随性话语，还时常叼着烟，张扬又散漫。可回到家中，他温顺懂事，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都一人包揽。
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聂磊率先打破寂静。
“对不起啊，我性格就这样，嘴巴向来不好听，你也一直都清楚。”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轻轻叼在嘴边。
“对了，我抽烟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爷爷。”聂磊低声叮嘱道。
他抬眼望向西边缓缓下沉的落日，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今天赛场之上，还有在家里，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卢泽轻声感慨。
“就像黄一宇说的那样，赢了笑嘻嘻，一旦输了，就要妈卖p了。”聂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卢泽也被他直白的模样逗笑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拼得那么认真？”
“因为我能清晰感觉到，你的实力早就超过我了，我只想亲自上场验证一把。结果事实摆在眼前，我心里难免憋屈。”聂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仿佛将心底积攒许久的惆怅尽数抒发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磊子！”
聂磊慌忙把手里的烟悄悄藏到一旁，生怕被长辈看见。
“三叔，您是要上街吗？”聂磊转头应声。
“是啊，你吃过饭了没？”
简单寒暄几句送走亲戚后，聂磊再次拿出香烟。
“为什么你在亲戚家人面前，和在外人面前差别这么大？”卢泽满心不解地问道。
聂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黯淡下来：“大概是不想再让爷爷失望了吧。”
“家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卢泽陪着他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轻声询问。
“我开学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不是所有抽烟的人都是混日子的不良少年，同样，也不是所有坐过牢的人，都是本性恶劣的坏人。”聂磊眼底染上一层悲哀，更多的是不甘与愤懑，“我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十岁那年，家里本就穷困潦倒，他上门讨要别人拖欠的工钱，对方家境富裕，却百般耍赖不肯归还。”
聂磊紧紧皱起眉头，神情痛苦，鼻尖微微泛红，压抑着心底的酸涩。
“后来呢？我爸一时冲动，做了最糊涂的傻事。他动手打伤了那个老板，下手过重直接打成重伤，被判了十三年牢狱之灾。太糊涂了……”聂磊声音发颤，“自从我父亲出事两年后，我母亲也选择离开了这个家，从头到尾，就只剩下七十多岁的爷爷，独自拉扯我长大。”
几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聂磊的眼角悄然滑落。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身家富裕的工厂老板，非要故意拖欠底层工人微薄的血汗钱，那点钱对他而言微不足道，偏偏就是不肯归还，还一心想要跑路躲避。我父亲只是着急要钱，轻轻打了对方头部几下，就意外把人打成了植物人。到头来工钱一分没拿到，自己还锒铛入狱，白白葬送一辈子，实在太傻了。”聂磊满心愤怒地倾诉着过往。
“以后你一定不会变成这样的人。”卢泽轻声安慰，一时间也找不到太多动听的话语。
“这就是我拼了命不肯认输的原因。”聂磊满腔怒火，语气满是倔强，“凭什么受委屈、被欺负的永远是我们？凭什么我就注定要输给别人？”
卢泽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笑着朝他伸出手：“给我一根烟。”
“你平时不是不抽烟吗？”聂磊稍稍平复情绪，把香烟和打火机一同递给卢泽。
卢泽动作娴熟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可以啊你，动作这么老练，看不出来还是个老烟枪。”聂磊难得开口开玩笑，冲淡了沉重的气氛。
卢泽神色认真，缓缓开口：“你刚刚问我，凭什么我们会输、凭什么要受人欺负？历史早就给出了答案。弱小、落后，就注定要挨打受欺。就好比曾经的地球，如果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暗星人根本不敢肆意入侵。”
“只有把自身修为、实力提升到足以傲视一切的高度，才没有人敢随意欺凌、轻视你。”
“这些大道理，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了。”聂磊淡淡说道。
“那你心里相信吗？”卢泽反问。
“我当然相信。”
“既然心里明白答案，又何必反复纠结追问呢？”卢泽大口吸着烟，昔日暗星入侵地球的惨烈过往，一直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弱小无能。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和别人谈论对错、分辨是非。聂磊，倘若你拼尽全力刻苦修炼，今天的我，还能轻轻松松打赢你吗？”
聂磊闻言，豁然开朗，爽朗地笑了起来：“肯定不能。”
晚风拂过青翠的竹林，落日余晖洒落满地温柔。卢泽望着聂磊脸上重拾自信的笑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渺小、却满心倔强不服输的自己。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变强，往后一同守护心中的正义。”卢泽伸出右拳，满眼真诚。
“也太幼稚了吧你！我才不跟你碰拳。”聂磊笑着一溜烟跑开。
卢泽望着他轻快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失笑。自己费尽心思开导安慰，反倒被吐槽幼稚，这家伙，真是又别扭又可爱。
聂磊从初一初二开始就经常请假回家，请假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拿到假条后，卢泽立刻动身，朝着聂磊家的方向赶去。
聂磊的住处离龙信中学并不算远，一路上，卢泽挨个询问村里的长辈阿姨，打听路线。
“去白石村啊？顺着左边一直走就能到。”
“白石村三组在西边，别走错啦。”
靠着村民们热心指引，卢泽很快找到了白石村的村口。此时已是下午三四点，夕阳斜斜洒下光影，村口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老人双眼微微眯起，整张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尽显沧桑。
卢泽走上前，礼貌地开口：“老爷爷，请问您知道聂磊家怎么走吗？”
老大爷费力地睁大双眼，仔细打量着卢泽，缓缓开口：“你找小磊啊？我就是他爷爷，你是哪位？”
“爷爷您好，我是聂磊的同学兼朋友，他今天请假在家，我特地过来看看他。”卢泽温和地答道。
老大爷脸上瞬间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连忙示意卢泽跟着自己往里走。
老人步履蹒跚，走得格外缓慢，卢泽也放慢脚步，静静跟在身后。活了五千年的卢泽内心感慨万千，他虽也向往普通人生老病死的平淡轮回，却实在不忍心看见这般苍老疲惫的模样。
老大爷带着卢泽走到一栋老旧破败的青瓦平房前，房梁角落结满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院坝也是泥土夯实而成，处处透着清贫。
“我们家里条件差，孩子，你别嫌弃啊。”老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着。
“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家里也只是普通人家，谈不上嫌弃。”卢泽连忙柔声宽慰。
房屋外表看着简陋陈旧，推门而入，屋内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处处透着温馨整洁，能看出平日里一直有人用心打理。
卢泽跟着老大爷走进屋内，一眼便看见聂磊正蹲在灶台前烧柴火。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颊烘得温热发红。
“爷爷，您回来啦。”聂磊乖巧地喊了一声，心思全都放在柴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卢泽。
“小磊，你的朋友来看你了。”老大爷轻声说道。
聂磊这才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卢泽身上，脸上瞬间写满震惊与错愕。
片刻后，聂磊默默把饭菜端上桌，细心给爷爷盛好米饭。他先是热情邀请卢泽留下来一同吃饭，卢泽方才已经用过餐，便礼貌婉拒。
聂磊身上还围着朴素的围裙，模样格外朴实，俨然一副操持家务的样子。他麻利地刷干净铁锅，洗净碗筷，随后带着卢泽往村口散步散心。
卢泽从未见过这样的聂磊。平日里在外、在朋友面前，聂磊总是满口随性话语，还时常叼着烟，张扬又散漫。可回到家中，他温顺懂事，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都一人包揽。
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聂磊率先打破寂静。
“对不起啊，我性格就这样，嘴巴向来不好听，你也一直都清楚。”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轻轻叼在嘴边。
“对了，我抽烟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爷爷。”聂磊低声叮嘱道。
他抬眼望向西边缓缓下沉的落日，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今天赛场之上，还有在家里，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卢泽轻声感慨。
“就像黄一宇说的那样，赢了笑嘻嘻，一旦输了，就要妈卖p了。”聂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卢泽也被他直白的模样逗笑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拼得那么认真？”
“因为我能清晰感觉到，你的实力早就超过我了，我只想亲自上场验证一把。结果事实摆在眼前，我心里难免憋屈。”聂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仿佛将心底积攒许久的惆怅尽数抒发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磊子！”
聂磊慌忙把手里的烟悄悄藏到一旁，生怕被长辈看见。
“三叔，您是要上街吗？”聂磊转头应声。
“是啊，你吃过饭了没？”
简单寒暄几句送走亲戚后，聂磊再次拿出香烟。
“为什么你在亲戚家人面前，和在外人面前差别这么大？”卢泽满心不解地问道。
聂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黯淡下来：“大概是不想再让爷爷失望了吧。”
“家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卢泽陪着他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轻声询问。
“我开学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不是所有抽烟的人都是混日子的不良少年，同样，也不是所有坐过牢的人，都是本性恶劣的坏人。”聂磊眼底染上一层悲哀，更多的是不甘与愤懑，“我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十岁那年，家里本就穷困潦倒，他上门讨要别人拖欠的工钱，对方家境富裕，却百般耍赖不肯归还。”
聂磊紧紧皱起眉头，神情痛苦，鼻尖微微泛红，压抑着心底的酸涩。
“后来呢？我爸一时冲动，做了最糊涂的傻事。他动手打伤了那个老板，下手过重直接打成重伤，被判了十三年牢狱之灾。太糊涂了……”聂磊声音发颤，“自从我父亲出事两年后，我母亲也选择离开了这个家，从头到尾，就只剩下七十多岁的爷爷，独自拉扯我长大。”
几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聂磊的眼角悄然滑落。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身家富裕的工厂老板，非要故意拖欠底层工人微薄的血汗钱，那点钱对他而言微不足道，偏偏就是不肯归还，还一心想要跑路躲避。我父亲只是着急要钱，轻轻打了对方头部几下，就意外把人打成了植物人。到头来工钱一分没拿到，自己还锒铛入狱，白白葬送一辈子，实在太傻了。”聂磊满心愤怒地倾诉着过往。
“以后你一定不会变成这样的人。”卢泽轻声安慰，一时间也找不到太多动听的话语。
“这就是我拼了命不肯认输的原因。”聂磊满腔怒火，语气满是倔强，“凭什么受委屈、被欺负的永远是我们？凭什么我就注定要输给别人？”
卢泽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笑着朝他伸出手：“给我一根烟。”
“你平时不是不抽烟吗？”聂磊稍稍平复情绪，把香烟和打火机一同递给卢泽。
卢泽动作娴熟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可以啊你，动作这么老练，看不出来还是个老烟枪。”聂磊难得开口开玩笑，冲淡了沉重的气氛。
卢泽神色认真，缓缓开口：“你刚刚问我，凭什么我们会输、凭什么要受人欺负？历史早就给出了答案。弱小、落后，就注定要挨打受欺。就好比曾经的地球，如果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暗星人根本不敢肆意入侵。”
“只有把自身修为、实力提升到足以傲视一切的高度，才没有人敢随意欺凌、轻视你。”
“这些大道理，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了。”聂磊淡淡说道。
“那你心里相信吗？”卢泽反问。
“我当然相信。”
“既然心里明白答案，又何必反复纠结追问呢？”卢泽大口吸着烟，昔日暗星入侵地球的惨烈过往，一直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弱小无能。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和别人谈论对错、分辨是非。聂磊，倘若你拼尽全力刻苦修炼，今天的我，还能轻轻松松打赢你吗？”
聂磊闻言，豁然开朗，爽朗地笑了起来：“肯定不能。”
晚风拂过青翠的竹林，落日余晖洒落满地温柔。卢泽望着聂磊脸上重拾自信的笑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渺小、却满心倔强不服输的自己。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变强，往后一同守护心中的正义。”卢泽伸出右拳，满眼真诚。
“也太幼稚了吧你！我才不跟你碰拳。”聂磊笑着一溜烟跑开。
卢泽望着他轻快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失笑。自己费尽心思开导安慰，反倒被吐槽幼稚，这家伙，真是又别扭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