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DAY50 研究层（5）
离开游戏室后，黎白和陈以安沿着通道继续深入。小九跟在陈以安脚边，尾巴摇得欢快，时不时凑到前面去蹭他的裤腿，然后又被陈以安轻轻拨开。
“它这是把你当主人了。”黎白头也不回地说。
陈以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浑身血污的“小狗”，不知该作何表情：“……我不太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至少现在不是坏事。”黎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边的电子面板上显示着绿色的指示灯。黎白将二级权限卡贴上感应区，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挑高的天花板足有五六米，四周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已经倒地的培养仓里里面培养罐碎成了渣渣，整个区域剥离、器械散落一地，混乱不堪。
黎白蹲下捡起最近的一瓶培养罐，用手电筒照向罐体内部的残留物。
陈以安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标签，意识到这里是做什么的。他走过去，看向玻璃窗外面的观察室。与之对应的观察室是如同囚笼一样的地方。很明显地手术台和工具器械箱就在一旁。这里的观察室玻璃早已破碎，内部残留着很多腐烂物。
小九跟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培养罐，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摇尾巴。它似乎对这里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它不记得了？”陈以安轻声问。
“它不在乎。”黎白已经跃过防护线，跑到手术台旁边，“你过来看这个。”
陈以安走过去，看见黎白正对着一排试管。那些透明的容器里原本应该盛放着某种提取液，此刻早已干涸，只剩下底部一层发黑的沉淀物。
“这些是细胞培养器。”黎白指着仪器上的标签，“用于培养生物组织样本。旁边那台是基因测序仪，那台是分析仪。哦？这个研究所在当时拥有相当先进的设备。”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点，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
“从记录来看，他们对C-9进行了大量的生理实验。切割、电击、化学处理、辐射暴露……项目编号从C-9-001一直到C-9-347。三百四十七次实验。”黎白的声音逐渐上扬，似是没想到如此多项目都落实了。
陈以安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结果呢？”
“结果？”黎白轻哼一声，指向屏幕上的一行数据，“‘实验体在遭受致命损伤后，于72小时内完全再生，未检测到任何生理机能下降’。他们杀不死它。”
陈以安看向脚边的小九。那只小狗正仰着脸看他，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尾巴摇得欢快。
它曾经被无数次杀死，又无数次复活。
“这不对。”陈以安说，“如果它真的杀不死，那它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它完全可以离开。”
“问得好。”黎白走到另一面墙前指着一排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狗：一只普通的、毛茸茸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狗。它在主人脚边打滚，露出肚皮。它的主人蹲在地上，手伸出去揉它的肚子，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那是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看起来三十多岁。
“这是它？”陈以安走近，盯着那些照片。
“应该是早期记录。”黎白说，“被抓捕之前。”
下一张照片，画风突变。
那只狗已经失去原本的摸样，诡异的四肢旋转。再下一张浑身焦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再下一张便失去了皮。
照片一张比一张残酷血腥，唯有那张狗脸上漆黑的眼睛盯着摄像头。
与照片对视，陈以安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照片里的眼睛似是没有感情，只是注视着照片外的人。
小九也凑了过来，它直起身子，前爪搭在墙上，伸长脖子去看那些照片。它的眼睛盯着那些画面，瞳孔里倒映着自己被摧残的过往。然后它转过头，对陈以安“汪”了一声。
陈以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反应。他是在说“那是我”？还是说“那不是我”？
但这只狗在笑。从面部表情，从摇晃的尾巴上来看，他在欢喜，他在笑。
黎白没有理会小九，他继续翻阅着操作台上的档案。
“第一阶段的实验记录全是英文。”他说，“应该是国外某个研究机构的成果。‘’。它似乎来自动物保护组织。”
陈以安的喉咙微微发紧，有些难以置信：“它原本是……宠物？我的意思是说，它曾经是正常的？”
“可能。”黎白继续向下翻，“记录显示，它在被捕获前有主人，主人选择交出了它。然后它被转卖到这个研究机构。”
“不。为什么？”陈以安不理解。他试图搞清楚这里面的主人的想法，“宠物不是家人吗？他的主人把他交给动保组织时候，它的照片上什么都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它没有异常，它是正常的。”
“然后呢？”
“然后，它就这样被带到这里来，受到这么多的……折磨。”
陈以安吞咽下口水，后续的话忽然卡在喉咙口。只因他看见黎白回头看他，讥讽般的嘲笑越拉越开。
“你在怜悯它吗？以安。”
黎白径直扔下手中的文档，轻巧跨过一众碎裂的玻璃片，脚步踩在上面叮铃作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靠近以安，仰视这个全寝室里最不懂人心，显得笨拙而真挚的大高个。
“回答我。你在怜悯一个怪物？”
“不是。我。”陈以安嗓音卡壳，不知道怎么解释突如其来感到的悲伤和愤怒。“因为、因为万物有灵，所以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
“哦~”黎白状似理解般点点头，随即毫不客气笑出声，“你被交授的学业还真是喂了狗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实话告诉你吧。它杀了那个主人。”
陈以安看向他：“什么？”
“‘实验体在被收容后，第三天突破收容，返回原主人住所，将主人杀死。耗时四十七分钟。’真不愧是猎犬啊，呵呵。”黎白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档案里的记录。
他无所顾忌地笑了一声，然后收起笑容，直视陈以安的眼睛：“不要因为自己是恒守系的体质就认定自己不会受到污染浸染了。你开始认为它可怜的时候，就不再合格了。听懂了吗？”
陈以安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摇尾巴的小狗，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为什么？”他突然不寒而栗地问。
黎白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以安，别用人类的思维考虑诡异。只需要从结果和起因推断就好了。”
陈以安没有回答，他心底不切实际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因为……”
“没有如果。它杀人了。就这样。而理由只有一个：它的规则触发了。”黎白冷笑着打断他，“无论那个主人是不是真正想要遗弃这只狗的，都不重要。”
“你明白吗？对于它来说，之所以不离开这里也不反抗，只是因为‘离开’不在它的规则里。它被困在这里，不是因为它逃不出去，而是因为它没有逃的意识。它被反复折磨，不是因为它无力反抗，而是因为那些折磨它不在乎。”
“但只要规则被触发。只要有人试图遗弃它、背叛它。它就会杀人。”
“沈研究员怎么死的？”黎白反问，“他太‘关心’了。关心到让这只狗误以为他是‘新的主人’。但上一个饲养员还没死，规则产生了冲突。”
陈以安恍惚地闭上眼。他索性就地而坐，缓缓神。
见状，黎白也不强求：“好好冥想会吧。”
他继续翻找，从角落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
《C-9行为观察记录·第二版》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中文记录，夹杂着英文注释。
“第二阶段的实验。”黎白说，“龙国接手后的记录。”
记录显示，龙国接手后，实验方法发生部分转变。在发现无法杀死怪物之后，实验重心从对肉体的摧残转向了对行为的观察和互动。他们试图理解这只“狗”的行为逻辑。
“但这不合道理。”闭上眼休息的陈以安不死心问道，“如果规则是离开、抛弃、或者其他主人接手，那个外国人呢？为什么他没有出事？”
“小九的规则明显是复合型的，他或许是走了狗屎运。”黎白继续翻页，找到报告整理起来，他继续说起自己的猜测，“沈研究员的死因我猜测很可能是精神污染。两个主人的死法也不同。”
“因为游戏？”陈以安不确定地问。在不久前试验的游戏中，他确实感受到毛骨悚然地危机感，长时间不回应游戏，眼前就会呈现扭曲的画面。这和他认识的精神污染似乎不太一样。
小九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露出那两排过于密集的牙齿。
“对。所以目前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现状。不得抛弃，不得恐惧，不得逃离。也不要亲近。”黎白说道。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落在小九身上。
小九正蹲在陈以安脚边，尾巴轻轻摇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有意思。”黎白轻声问，“你现在在看我？”
陈以安睁开眼，发现小九的视线确实越过自己，落在黎白身上。
“它好像对你感兴趣。”他说。
黎白原本想笑，看着小九兴奋地站起来在面前转圈圈，瞬间板起脸：“别扑过来。”
小九听话地停住。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档案信息。】
【信息完整度：78%。】
【奖励积分：+15分（巡狩队）。】
【当前比分：巡狩队 35: 24王级队】
黎白的眉头挑了挑：“信息也算分？”
陈以安点头：“看来探索的价值不亚于采集标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至少比分上已经拉开了差距。
小九似乎对两人的“分心”感到不满，它“汪”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凑，试图引起黎白的注意。它的前爪几次抬起来，想搭在黎白的裤腿上，黎白都怒视它闪开。
“你有主人了。”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不知名的培养罐递给陈以安，那里面留着不知名的腐烂物。
“喂它。”他说。
陈以安愣了愣：“为什么是我？”
“保险起见。”黎白恢复冷静，煞有介事道，“目前它认定的‘主人’是你。规则要求‘不得抛弃’，但如果它突然转移目标到我身上，可能会出现混乱。保持单一主人是最稳妥的选择。”
陈以安接过喂食器，低头看着那里面黑乎乎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残留物。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良心隐隐作痛了下，抬头问：“真的要喂这个？”
“它以前吃的可能比这更糟。”黎白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你不想试试它会不会拒绝吗？”
陈以安只好将腐烂物扔到地上，就见小九以光速般张开嘴吞下去了。
“不挑食的好狗。”黎白在旁评价道。
“它这是把你当主人了。”黎白头也不回地说。
陈以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浑身血污的“小狗”，不知该作何表情：“……我不太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至少现在不是坏事。”黎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边的电子面板上显示着绿色的指示灯。黎白将二级权限卡贴上感应区，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挑高的天花板足有五六米，四周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已经倒地的培养仓里里面培养罐碎成了渣渣，整个区域剥离、器械散落一地，混乱不堪。
黎白蹲下捡起最近的一瓶培养罐，用手电筒照向罐体内部的残留物。
陈以安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标签，意识到这里是做什么的。他走过去，看向玻璃窗外面的观察室。与之对应的观察室是如同囚笼一样的地方。很明显地手术台和工具器械箱就在一旁。这里的观察室玻璃早已破碎，内部残留着很多腐烂物。
小九跟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培养罐，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摇尾巴。它似乎对这里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它不记得了？”陈以安轻声问。
“它不在乎。”黎白已经跃过防护线，跑到手术台旁边，“你过来看这个。”
陈以安走过去，看见黎白正对着一排试管。那些透明的容器里原本应该盛放着某种提取液，此刻早已干涸，只剩下底部一层发黑的沉淀物。
“这些是细胞培养器。”黎白指着仪器上的标签，“用于培养生物组织样本。旁边那台是基因测序仪，那台是分析仪。哦？这个研究所在当时拥有相当先进的设备。”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点，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
“从记录来看，他们对C-9进行了大量的生理实验。切割、电击、化学处理、辐射暴露……项目编号从C-9-001一直到C-9-347。三百四十七次实验。”黎白的声音逐渐上扬，似是没想到如此多项目都落实了。
陈以安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结果呢？”
“结果？”黎白轻哼一声，指向屏幕上的一行数据，“‘实验体在遭受致命损伤后，于72小时内完全再生，未检测到任何生理机能下降’。他们杀不死它。”
陈以安看向脚边的小九。那只小狗正仰着脸看他，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尾巴摇得欢快。
它曾经被无数次杀死，又无数次复活。
“这不对。”陈以安说，“如果它真的杀不死，那它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它完全可以离开。”
“问得好。”黎白走到另一面墙前指着一排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狗：一只普通的、毛茸茸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狗。它在主人脚边打滚，露出肚皮。它的主人蹲在地上，手伸出去揉它的肚子，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那是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看起来三十多岁。
“这是它？”陈以安走近，盯着那些照片。
“应该是早期记录。”黎白说，“被抓捕之前。”
下一张照片，画风突变。
那只狗已经失去原本的摸样，诡异的四肢旋转。再下一张浑身焦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再下一张便失去了皮。
照片一张比一张残酷血腥，唯有那张狗脸上漆黑的眼睛盯着摄像头。
与照片对视，陈以安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照片里的眼睛似是没有感情，只是注视着照片外的人。
小九也凑了过来，它直起身子，前爪搭在墙上，伸长脖子去看那些照片。它的眼睛盯着那些画面，瞳孔里倒映着自己被摧残的过往。然后它转过头，对陈以安“汪”了一声。
陈以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反应。他是在说“那是我”？还是说“那不是我”？
但这只狗在笑。从面部表情，从摇晃的尾巴上来看，他在欢喜，他在笑。
黎白没有理会小九，他继续翻阅着操作台上的档案。
“第一阶段的实验记录全是英文。”他说，“应该是国外某个研究机构的成果。‘’。它似乎来自动物保护组织。”
陈以安的喉咙微微发紧，有些难以置信：“它原本是……宠物？我的意思是说，它曾经是正常的？”
“可能。”黎白继续向下翻，“记录显示，它在被捕获前有主人，主人选择交出了它。然后它被转卖到这个研究机构。”
“不。为什么？”陈以安不理解。他试图搞清楚这里面的主人的想法，“宠物不是家人吗？他的主人把他交给动保组织时候，它的照片上什么都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它没有异常，它是正常的。”
“然后呢？”
“然后，它就这样被带到这里来，受到这么多的……折磨。”
陈以安吞咽下口水，后续的话忽然卡在喉咙口。只因他看见黎白回头看他，讥讽般的嘲笑越拉越开。
“你在怜悯它吗？以安。”
黎白径直扔下手中的文档，轻巧跨过一众碎裂的玻璃片，脚步踩在上面叮铃作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靠近以安，仰视这个全寝室里最不懂人心，显得笨拙而真挚的大高个。
“回答我。你在怜悯一个怪物？”
“不是。我。”陈以安嗓音卡壳，不知道怎么解释突如其来感到的悲伤和愤怒。“因为、因为万物有灵，所以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
“哦~”黎白状似理解般点点头，随即毫不客气笑出声，“你被交授的学业还真是喂了狗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实话告诉你吧。它杀了那个主人。”
陈以安看向他：“什么？”
“‘实验体在被收容后，第三天突破收容，返回原主人住所，将主人杀死。耗时四十七分钟。’真不愧是猎犬啊，呵呵。”黎白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档案里的记录。
他无所顾忌地笑了一声，然后收起笑容，直视陈以安的眼睛：“不要因为自己是恒守系的体质就认定自己不会受到污染浸染了。你开始认为它可怜的时候，就不再合格了。听懂了吗？”
陈以安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摇尾巴的小狗，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为什么？”他突然不寒而栗地问。
黎白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以安，别用人类的思维考虑诡异。只需要从结果和起因推断就好了。”
陈以安没有回答，他心底不切实际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因为……”
“没有如果。它杀人了。就这样。而理由只有一个：它的规则触发了。”黎白冷笑着打断他，“无论那个主人是不是真正想要遗弃这只狗的，都不重要。”
“你明白吗？对于它来说，之所以不离开这里也不反抗，只是因为‘离开’不在它的规则里。它被困在这里，不是因为它逃不出去，而是因为它没有逃的意识。它被反复折磨，不是因为它无力反抗，而是因为那些折磨它不在乎。”
“但只要规则被触发。只要有人试图遗弃它、背叛它。它就会杀人。”
“沈研究员怎么死的？”黎白反问，“他太‘关心’了。关心到让这只狗误以为他是‘新的主人’。但上一个饲养员还没死，规则产生了冲突。”
陈以安恍惚地闭上眼。他索性就地而坐，缓缓神。
见状，黎白也不强求：“好好冥想会吧。”
他继续翻找，从角落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
《C-9行为观察记录·第二版》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中文记录，夹杂着英文注释。
“第二阶段的实验。”黎白说，“龙国接手后的记录。”
记录显示，龙国接手后，实验方法发生部分转变。在发现无法杀死怪物之后，实验重心从对肉体的摧残转向了对行为的观察和互动。他们试图理解这只“狗”的行为逻辑。
“但这不合道理。”闭上眼休息的陈以安不死心问道，“如果规则是离开、抛弃、或者其他主人接手，那个外国人呢？为什么他没有出事？”
“小九的规则明显是复合型的，他或许是走了狗屎运。”黎白继续翻页，找到报告整理起来，他继续说起自己的猜测，“沈研究员的死因我猜测很可能是精神污染。两个主人的死法也不同。”
“因为游戏？”陈以安不确定地问。在不久前试验的游戏中，他确实感受到毛骨悚然地危机感，长时间不回应游戏，眼前就会呈现扭曲的画面。这和他认识的精神污染似乎不太一样。
小九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露出那两排过于密集的牙齿。
“对。所以目前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现状。不得抛弃，不得恐惧，不得逃离。也不要亲近。”黎白说道。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落在小九身上。
小九正蹲在陈以安脚边，尾巴轻轻摇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有意思。”黎白轻声问，“你现在在看我？”
陈以安睁开眼，发现小九的视线确实越过自己，落在黎白身上。
“它好像对你感兴趣。”他说。
黎白原本想笑，看着小九兴奋地站起来在面前转圈圈，瞬间板起脸：“别扑过来。”
小九听话地停住。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档案信息。】
【信息完整度：78%。】
【奖励积分：+15分（巡狩队）。】
【当前比分：巡狩队 35: 24王级队】
黎白的眉头挑了挑：“信息也算分？”
陈以安点头：“看来探索的价值不亚于采集标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至少比分上已经拉开了差距。
小九似乎对两人的“分心”感到不满，它“汪”了一声，又往前凑了凑，试图引起黎白的注意。它的前爪几次抬起来，想搭在黎白的裤腿上，黎白都怒视它闪开。
“你有主人了。”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不知名的培养罐递给陈以安，那里面留着不知名的腐烂物。
“喂它。”他说。
陈以安愣了愣：“为什么是我？”
“保险起见。”黎白恢复冷静，煞有介事道，“目前它认定的‘主人’是你。规则要求‘不得抛弃’，但如果它突然转移目标到我身上，可能会出现混乱。保持单一主人是最稳妥的选择。”
陈以安接过喂食器，低头看着那里面黑乎乎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残留物。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良心隐隐作痛了下，抬头问：“真的要喂这个？”
“它以前吃的可能比这更糟。”黎白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你不想试试它会不会拒绝吗？”
陈以安只好将腐烂物扔到地上，就见小九以光速般张开嘴吞下去了。
“不挑食的好狗。”黎白在旁评价道。